第11章 动乱开始

《 M87流浪街头 》 封面

    骆安卓伸手摘下一朵齐杰拉，拿到眼前静静端详。这和他在院子里发现的那朵一模一样——花瓣金黄，花蕊深红，花瓣上遍布着细密的黑色纹路。他用指尖碾碎一片花瓣，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

    在迪迦的剧情中，齐杰拉的花粉能让人类沉溺于快乐的幻梦不愿醒来。但超能力者和光遗传因子持有者不受影响——这个时代的地球上觉醒者遍地都是，齐杰拉不过是个麻烦。但这朵花中掺杂的黑色能量——那是基里艾洛德人的气息。

    他轻轻一捏，花化作粉末飘散在风中。粉末中黑色的那一部分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钻进了地面的缝隙。

    永恒引擎已经发射半年了。在此期间，不少外星文明离开了地球，返回重建中的故乡。怪兽活动的频率明显下降——永恒引擎释放的能量场正在净化宇宙边缘的黑暗气息。拉莱耶的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但骆安卓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那朵齐杰拉的出现不是偶然——它是有人故意种下的。而种下它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那天他在商业区闲逛——收割机还在检修，他得去劳务公司找几个临时工。走在人群中的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感知力全开，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正走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终焉教信徒冲向巡逻的警备团成员，自爆了——

    轰！

    冲击波席卷了方圆二十米。那个警备团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爆炸的火光吞噬了。周围的群众发出尖叫，四散奔逃。

    骆安卓撑起能量护盾护住身后的路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围又接连响起爆炸声。隐藏在人群中的终焉教信徒一个接一个引爆了自己。他们的目标全是警备团的巡逻人员——每一个自爆都精准地发生在警备团员身边。这不是随机的恐怖袭击——这是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

    几百年前，五大教派混战打没了九座城，最终同归于尽。一百一十年前终焉教死灰复燃，议会吵了几年后承认了它的合法性——现在看来，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远处的地平线上，议会大厦被拦腰炸断。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建筑的碎片像雨点一样坠落在周围的街道上。天空中有两拨战斗飞行器正在缠斗——涂装不同，是内讧。银灰色的警备团战机和暗红色的教团军战机在低空中追逐、开火、规避，引擎的轰鸣声和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阿尔黛西亚的视频通讯接通了。画面里，议会长老团在警备团总部对峙，分成了两派。幽怜在其中，阿尔黛西亚站在她身边，手中已经握住了警备团的制式光刃。她的表情严肃，和平时那个笑嘻嘻的女孩判若两人。

    “大叔——”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总部这边出事了。终焉教的人……他们不对劲。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有东西。”

    骆安卓正要回答——画面中，莎玛拉突然开口说了什么。幽怜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通讯中断了。屏幕上只剩下雪花点。

    “该死！”

    骆安卓收起通讯器，深吸一口气，朝警备团总部冲去。他的速度快到在街道上留下一连串残影——德罗姆特能量加持下的奔跑速度远超常人。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偶尔有爆炸的火光在他身边闪过——但他没有减速。

    他能感觉到阿尔黛西亚的位置。她在总部大楼里，光的气息还在——但有些紊乱。她可能已经和终焉教的人交手了。

    他全速奔跑，脚下的路面在德罗姆特能量的加持下碎裂开来。不到三分钟，他就跨越了半个城区，来到了警备团总部的门口。

    骆安卓收起通讯器，深吸一口气，朝警备团总部冲去。他的速度快到在街道上留下一连串残影——德罗姆特能量加持下的奔跑速度远超常人。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总部大楼里，对峙双方都没有说话。整个大厅被肃杀的气氛笼罩着，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墙壁上的警备团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窗外的街道上传来零星的爆炸声和警报声。

    骆安卓没有走正门——他用感知找到了一条通往大厅的侧面通道，从后勤区的走廊绕了进去。当他从侧门进入大厅时，正好看到了对峙的场面。

    幽怜站在自己这边的阵营前，神色平静。她穿着白色制服，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在主持一场普通的会议。但骆安卓知道——她的光已经提升到了临界点，随时可以爆发。她体内光芒的流转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台即将满负荷运转的引擎。

    对面是终焉教的大长老莎玛拉——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皮肤呈灰白色，眼窝深陷。她额头上一道竖着的刀痕，那是终焉教的标记，据说是用觉醒者的光刃划出的——一生只能刻一次，刻下后便永远无法愈合。她的身后站着二十多个终焉教的核心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他们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心跳节奏也完全相同——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骆安卓的透视能力扫过对面——在他们每个人的心脏处，他看到了一枚卵。黑黄两色交织，卵上伸出无数细密的触手，已经布满了宿主全身。那些触手和宿主的血管、神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精密的网。卵的每一次脉搏都和齐杰拉的花粉释放同步。

    他把这个发现用意念传给了幽怜。他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一旦开口，对面就会知道他也能看穿他们。

    幽怜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她随即下令启动应急预案。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但她的部下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整齐划一，没有一丝犹豫。

    莎玛拉笑了：“幽怜，你赢不了的。”

    然后——那些人体内的卵爆发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二十多个终焉教的核心成员同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洒满了整个大厅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那些飞溅的血肉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从卵壳的碎片中，基里艾洛德人爬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从最大的卵壳中爬出的基里艾洛德人身高三米，它仰天长啸，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绿色的藤蔓从地底的裂缝中涌出，缠绕在它身上。藤蔓与血肉融合，把它的身形拔高到八十多米。

    巨大的黄色花朵在藤蔓顶端绽放。

    花粉漫天飘散。

    正在撤离的警备团成员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脸上带着笑容，沉入了幻梦之中。有人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有人直接仆倒在地，还有人站在原地摇晃着，像在跳舞。

    幽怜甩出数十道光刃斩断袭来的藤蔓：“齐杰拉？”

    “花粉会让人陷入快乐的美梦。”骆安卓说，“晚上它会停止散播——但现在是白天。”

    幽怜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扫过大厅中那些倒下的部下，又看向窗外正在蔓延的齐杰拉花海。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撤退。所有还能动的人，向城外山岳基地转移。”

    就在这时——两道巨人的身影从远处的天空撞进拉莱耶。冲击波席卷了数条街区，地面塌陷，楼房倒塌。烟尘散去后，两尊巨人从弹坑中站起——吉洛伽斯，以及一个头戴王冠的陌生巨人。

    吉洛伽斯指向四周：“戴维恩，你看看——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戴维恩——曾经的莱克王——平静地看着满城的齐杰拉：“多么美丽的花啊，你不觉得吗？”

    光芒一闪，又是三尊巨人出现在战场边缘。

    迪迦、希特拉、达拉姆。

    幽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巨人之间的战争，降临到了人类的城市。

    骆安卓看着这一幕，感受到地底深处那个巨大存在的波动越来越强。它的心跳和齐杰拉的花粉释放、基里艾洛德人的嘶吼形成了同步的节奏——像一首古老的、黑暗的颂歌。

    齐杰拉的花粉像金色的雾一样在街道上弥漫，人们在花雾中倒下，在美梦中微笑。那些倒下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有人在呢喃着亲人的名字，有人在哼着儿时的歌谣，有人安静地蜷缩着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但他们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减弱——齐杰拉不只是在制造幻梦，它还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

    一个站在花雾中微笑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正在变白。一个躺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女人，她的皮肤正在变得干瘪。

    齐杰拉在吸食他们。

    而那地下深处的存在——它在通过齐杰拉的根系，吸收这些被转化的生命力。

    骆安卓的感知穿透地面，追踪那些能量流向地下。他看到了一幅令他窒息的画面——齐杰拉的根系深入地下数千米，像无数的血管一样连接到那团黑暗能量体上。每一朵齐杰拉都是一根吸管，每一个沉入幻梦的人类都是被抽取的源泉。

    这不是恐怖袭击——这是献祭。

    整座拉莱耶城——这座有百万人口的首都——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齐杰拉是祭坛上的火焰。而基里艾洛德人——是点燃火焰的人。

    骆安卓的后背一阵发凉。他还站在这座城市里，站在这座正在变为祭坛的城市里。而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这一切——他甚至连巨大化都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先找到阿尔黛西亚，确认她的安全——然后想办法和幽怜以及那些巨人沟通。也许他们还不知道地下的那个存在——也许他们需要知道。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吉洛伽斯和戴维恩再次交锋。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齐刷刷地削去了一层。碎石和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落下来，骆安卓撑起屏障挡住。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尊与齐杰拉融合的基里艾洛德人——它已经膨胀到近百米高，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实的藤蔓甲壳，黄色的齐杰拉花朵在它的肩膀和头顶绽放。它的姿态不再像最初那样狂躁，反而变得安静了——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地下那个存在的完全苏醒。

    而地底的黑暗——正在苏醒。

    骆安卓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巨大化的基里艾洛德人。它的身体还在膨胀，藤蔓还在生长，黄花的数量还在增加。它脚下的大地已经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光——那是岩浆的光芒？还是地下那个存在的呼吸？

    他转身跑向总部大楼的地下入口。他的感知告诉他——阿尔黛西亚在那里。她还活着，光的气息虽然有些虚弱，但还在。

    他穿过一段又一段的走廊，绕过倒塌的墙体，跳过裂开的地面。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建筑中回荡，像某种孤独的鼓点。

    当他终于到达地下掩体的入口时，他停了下来。

    入口处的钢制防爆门已经被炸开了。门口躺着几具警备团成员的尸体——他们的身体上有被利爪撕裂的痕迹，血液还在温热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骆安卓握紧了拳头。

    他迈过那些尸体，走进了黑暗中。

    地下掩体的走廊很长，灯光忽明忽灭——应急发电机正在运转，但显然撑不了太久。墙壁上有裂痕，天花板上不断地掉落灰尘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有某种生物性的腥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刚刚在这里脱壳而出。

    他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终于找到了阿尔黛西亚。

    她靠在一扇半开的防爆门后面，手中的光刃已经暗淡了大半，身上的警备团制服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但她还站着——她的眼神警惕而明亮。

    当看到来人是骆安卓时，她眼中的警惕变成了安心。

    “大叔……你来了。”

    骆安卓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受伤了？”

    “皮外伤。”她放下光刃，深吸了一口气，“有两个终焉教的疯子冲进来了，体内都有那种卵。我解决了一个——另一个自爆了，差点把我也卷进去。”

    她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外面怎么样了？”

    骆安卓沉默了两秒。

    “很糟。齐杰拉覆盖了大半个城区，巨人正在内斗，基里艾洛德人已经融合了齐杰拉——变成了一棵会走路的树。而且……”

    他顿了顿。

    “地下深处还有别的东西。比这些加起来都要大。”

    阿尔黛西亚的眼神变了——从疲惫变成了凝重。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骆安卓看着她——这个曾经在废墟中哭泣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在绝境中冷静思考的战士。

    “先活下来。然后想办法告诉幽怜——地下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敌人。”

    阿尔黛西亚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握住了骆安卓的手腕——像三年前在废墟中那个夜晚一样，用这个简单的动作表达了她的信任。

    “好。一起活下来。”

    骆安卓感受到了她手中的温度——和他体内微弱的光芒产生了共鸣。那是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他们一起转身，走向了出口的方向。头顶传来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地面在微微颤抖，齐杰拉的花粉从通风管道中渗入，在他们的周围缓缓飘浮。

    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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