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异次元

《 M87流浪街头 》 封面

    昏黄的天空下，一座死寂的城市伫立在暗红色的大地上。

    骆安卓和阿尔黛西亚已经在这个异次元空间里生活了快两年。

    那天他们逃离怪兽的追击后，阿尔黛西亚的身体再次出现了变化——觉醒的第二阶段爆发了。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改造着她的身体，将她推向更高的生命层次。但随之而来的能量波动撕裂了周围的空间，把两人一起卷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艾博里安次元——这是他们后来才知道的名字。

    一个正在走向消亡的次元空间。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天空永远是昏黄色的。空气干燥而沉重，风沙弥漫，放眼望去只有无边的暗红砂石和一处处废弃的城市遗迹。这里的重力比标准地球略低，走起路来有一种轻微的漂浮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像是金属生锈的味道，又像是干燥的尘土。

    但这里是安全的。没有怪兽，没有敌人，只有他们两人。

    这是他们在这个陌生次元度过的第一天晚上得出的结论。骆安卓用感知探查了周围数公里的范围——没有发现任何大型生命体的能量波动。这里除了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活物，没有威胁，也没有希望。

    两年里，他们从一个废墟走到另一个废墟，搜集所有能用的物资——食物罐头、衣物、医疗用品、看不懂的设备、零星的武器。那些罐头大多已经过期，但在这种环境下，有吃的就不错了。他们在废弃的建筑中穿梭，学会了辨识艾博里安的文字，拼凑出了这个空间的历史碎片。墙壁上的浮雕、地下的铭文、残存的电子屏幕——每一块碎片都诉说着这个文明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艾博里安人——一个有着人类外表的异次元种族。三百年前，他们的世界遭到魔神入侵，战争持续了百余年。两尊魔神被消灭，但它们的死反而加速了空间的崩溃。最后的幸存者放弃了这个次元，用从魔神那里逆向研究出的次元穿梭技术，带着八千万人逃往地球。

    留下来的人，在战胜最后一尊魔神后，也相继死去了。

    这是一个种族的墓碑。

    骆安卓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眺望远方。两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昏黄的天空和干燥的空气。习惯了每天醒来时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永远不变的灰色穹顶。习惯了在废城中行走时脚下传来的沙沙声——那是风化的建筑材料在脚下碎裂的声音。他甚至习惯了那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感——明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却还要继续走下去。

    两年了。他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有了巨大的变化。

    身体的变化是最明显的。欧萨西里之门的馈赠在这两年里持续发挥作用，缓慢地改造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常人，新陈代谢变得极其高效，甚至不再需要每天进食——光就在滋养着他。

    但最大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精神层面——在对抗那股诡异的能量体时，他的精神力被迫突破了瓶颈。结合欧萨西里之门赋予的那缕力量，他的视觉发生了异变。普通状态下，视力远超常人，能看清数公里外的细节；注入能量时，能获得动态视力和能量洞察，捕捉到高速移动的物体和能量的流动轨迹；加持精神力时——他甚至能透视物体，看到墙壁背后的结构，看到地面下的管道和空洞。

    这种进化不是没有代价的。每一次使用透视能力，他的眼睛都会剧痛一段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挤压他的眼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副作用在逐渐减轻——他的身体在慢慢适应这种新的能力。

    其次是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这两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探索自己体内的能量体系。

    他的本源之光——他把它命名为佐诺洛斯之光——与奥特曼的光截然不同。光之国的奥特战士拥有的纯净光芒，在需要使用光线技能时才从中提取转化特定能量。而他的光芒中，常态伴随着四种能量，各具属性。

    他给它们取了名字：

    亮银色的英菲奈特——空间属性。它能让他感知到空间的波动，在理论上甚至可以让他撕裂空间进行瞬移。但他对它的掌握还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只能被动地感受到空间的存在，无法主动操控。

    黑色的杜克莱德——毁灭属性。这是他最畏惧的力量。每一次调用杜克莱德能量，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但同时也会感到一种强烈的吞噬欲望——像是那能量有自己的意识，想要占据他的身体。他只尝试过一次，结果整整三天无法调动任何光芒。

    暗紫色的纳菲奈斯——黑暗属性。和杜克莱德不同，纳菲奈斯不狂暴，反而非常安静。它潜伏在他光芒的最深处，像沉睡的野兽。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它才会微微波动一下。

    蓝色的德罗姆特——极速与治愈。这是唯一对他友善的能量，也是他掌握得最好的一种。德罗姆特能量可以加速他的移动速度，也可以用来修复伤势。虽然效率不高，但在关键时刻总能救他一命。

    每一种都强大到难以掌控。每次尝试调用，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德罗姆特能量来修复伤痕，在破坏与治愈的循环中一点点增强承载力。

    相比之下，阿尔黛西亚的进展要顺利得多。

    女孩的天赋远超他的想象。她对光和能量的亲和度极高，同样的技能她几天就能掌握，而骆安卓需要数月。她学会了能量压缩、光剑凝聚、屏障展开——甚至还模仿他的描述，练成了类似螺旋丸的能量球体。当她第一次把旋转的能量球体托在手心时，她兴奋得跳了起来。

    “大叔你看！我成功了！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骆安卓看着她手中的能量球——虽然体积很小，旋转速度也不快，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更重要的是，她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

    当然，她最独特的收获是在那次与能量体的对抗之后。

    那团蓝色球体是他们来到这个次元半年后遇到的。它漂浮在一座地下广场的中央，直径约两米，光芒流转，如心脏般搏动。骆安卓一开始以为那是艾博里安人留下的某种能源装置，但当他的感知触碰到它时——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沿着他的感知反噬回来，差点让他当场昏迷。

    那是活的东西。

    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意识集合体。艾博里安文明覆灭时，无数死者的怨念和意识碎片聚集在一起，在地下深处凝结成了这个实体。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本能——吞噬一切生命能量。

    它攻击了他们。狂暴的精神能量涌入他们的脑海，试图瓦解他们的意识。骆安卓感觉自己的思维像被无数针扎一样疼痛，体内的光在疯狂地抵抗入侵。阿尔黛西亚更惨——她直接昏迷了，身体被蓝色的光芒缠绕，能量正在从她体内被抽走。

    骆安卓在关键时刻用精神力加持双眼，看到了隐藏在能量内部的银色核心——那是所有怨念的聚合点，是整个能量体的心脏。

    “剑！”他对阿尔黛西亚喊出这个字。

    女孩在昏迷边缘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咬破嘴唇，用剧痛维持清醒，然后用全部力量凝聚出一把光剑——一剑斩碎了核心。

    能量体崩溃了。

    无数光点从碎裂的核心中飞出，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浮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消散。

    阿尔黛西亚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她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当她检查自己的身体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光已经吞噬了那股能量的残留部分，空间属性彻底觉醒了。

    “……可以出去了。”她轻声说。

    一周后，阿尔黛西亚撕裂了次元壁。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双手向前推出，指尖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空间在她面前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然后——像撕开一张纸一样——出现了一道裂隙。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从中间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像：

    绿色。那是绿色——植被、树木、草地。

    地球的气息。

    骆安卓的感知穿过了裂隙——他感觉到了空气的湿润，感觉到了风的流动，感觉到了久违的……生命的气息。

    他走上前，站在裂隙的边缘。

    阿尔黛西亚在他身边，脸色疲惫但眼中满是光芒。

    “走吧，大叔。”

    骆安卓点了点头。

    然后，次元突然碎裂。

    不是从他们这边，而是从裂隙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撞击了出口。整个空间通道剧烈震荡，裂隙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一样炸裂开来。

    两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骆安卓下意识地护住阿尔黛西亚，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空间碎片。

    当震荡平息，他们抬起头时——

    两道巨大的身影从裂隙中飞出。

    一头加鲁拉，厚重的甲壳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一个基里艾洛德人，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银紫色的光影从裂隙中冲出——那道光影的速度太快，骆安卓甚至没能看清它的轮廓。它如同一颗流星，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一脚踹在加鲁拉的胸口上。

    轰——

    加鲁拉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基里艾洛德人反应更快，在光影逼近的瞬间侧身闪避，但光影的尾巴扫中了它的肩膀——血肉横飞。

    那是一个巨人。

    银灰色的身躯，棱角分明的线条，胸甲上刻着古老的花纹。他的双眼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纵使没有表情，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Evil迪迦——这是骆安卓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名字。

    不，不对——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光芒是纯粹而正义的。虽然外观与迪迦的黑暗形态相似，但内核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更古老的巨人形态，蕴含着上古时代的光之力量。

    基里艾洛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发出不甘的嘶吼：“吉洛伽斯！！！”

    巨人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基里艾洛德人一眼。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交错，然后——平滑地展开，成L型。

    一道绚烂的光线从手臂中射出，划破昏黄的天空。

    加鲁拉在光线中化为灰烬。

    基里艾洛德人转身想逃——但光线如影随形，追上它，将它吞没。它在惨叫中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

    光芒散尽。

    银紫色的巨人站在原地，缓缓放下了双手。他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两个渺小的人类——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光芒一闪。

    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他站在裂开的地面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瑟拉提，”他笑着说，“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我——吉洛伽斯。”

    他随手把火花棱镜抛到空中，又接住，像在玩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具。那棱镜在昏黄的天空下折射出一缕光芒，然后被他揣进了怀里。

    “看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啊，人类。”他对骆安卓说，目光中带着审视。

    骆安卓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把阿尔黛西亚拉到身后。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吉洛伽斯胸前的衣襟上——那里藏着火花棱镜，和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特摄剧里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古朴，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那是一种来自远古时代的厚重感，和这个世界的风格完美契合。

    “你是刚刚那个巨人，对吧。”骆安卓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吉洛伽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错。我是刚才那个巨人。或者说，那才是我本来的躯体。”

    他环顾四周——昏黄的天空，死寂的城市，暗红色的大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地球的一个异次元空间。我刚刚探查了一下，附近可没什么人在。你们讲的是地球通用语……是误入这里的吧？”

    骆安卓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吉洛伽斯没有敌意——相反，这个巨人的光芒温暖而稳定，和那些怪兽身上的黑暗气息完全不同。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哦~”吉洛伽斯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邀请邻居喝茶。

    骆安卓看了看阿尔黛西亚——女孩正紧张地握着拳头，但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好奇和期待。

    “……那就麻烦你了。”

    吉洛伽斯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阿尔黛西亚身上，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阿尔黛西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摸向腰间那把从艾博里安废墟中捡来的匕首。光之力注入刀刃，在前端延伸出淡蓝色的光刃——短促而锋利。

    吉洛伽斯眼睛一亮：“真是奇迹——你在向光之生命体进化。”

    他再次拿出火花棱镜，往下一挥——棱镜前端的两翼翻开，一道乳白色的光剑伸展而出，发出嗡嗡的轻鸣。

    “你看——我们一样。”

    阿尔黛西亚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光刃，又看了看吉洛伽斯手中的光剑。确实——虽然大小和亮度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构造。

    她对骆安卓说过，她想变成光之巨人。

    现在，一个真正的光之巨人就站在她面前。

    骆安卓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个陌生的宇宙中，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同类“的存在。

    虽然他自己还不是。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而在他身后，那道破碎的裂隙正在缓缓愈合。

    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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