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的印记

《 M87流浪街头 》 封面

    不行，手心越来越热了，已经超出正常体温了。苏文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压制那股灼热，但毫无作用。那热量不是从外部传来的——它来自掌心深处，像是有颗太阳正在他的手掌中诞生。

    “呃啊——”

    苏文左手死命按着右手，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平台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他的身体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内部的热量在不断积蓄。逐步上升的温度折磨着他——因为热度的攀升并非一瞬间，神经得以保留，疼痛感更加剧烈。

    冰天雪地里，破破烂烂的单衣，却满头大汗。

    “啊——”

    他开始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他感觉到手中的光连接到了四肢百骸，全身血液加速流动，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全身开始冒出热气。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会死的。

    体温极高，大脑却保持清醒，甚至思维更加敏捷。不是应该烧坏大脑吗？为什么？右手越来越热，皮肤褶皱，似乎要干枯了。

    他爬到地上滚来滚去，抓起雪疯狂地往嘴里送。雪入口即化，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不能缓解体内的灼烧感。反而因为温差的变化，疼痛更加尖锐了。

    全身的伤口流出血来，落到地上融化了周围的雪。血和雪混在一起，形成了晶莹剔透的红色晶体。在红日的照耀下，那些晶体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啊——我怎么可能会倒在这里！”

    他举起右臂，浑身流淌着鲜血，面貌狰狞无比。对准一块突出的锋利岩石，疯狂地把右手往上甩。

    砰——

    鲜血飞溅。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光粒子从伤口飘散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飞舞。

    身体越来越热，光芒透体而出。伤口飞快愈合，周围许多光粒子被吸收到身体里。

    苏文停了下来。还是很热，很烫，同时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伴随着撕裂的痛苦。身体已经干瘪，血管却根根鼓起，流淌着光芒。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右手掌心成形，像是在皮肤下面刻下了一道印记。

    他看向右手手心。旋转的印记逐渐停了下来，意识突然沉寂。

    砰——

    他摔倒在平台上。

    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身上，覆盖了他的身体。他躺在地上，像一具尸体，只有右手掌心那道扁平的V型印记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天边的骄阳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诡异的风雪停了，骆安卓恢复了知觉。

    他有些焦急。之前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往上爬了，早已超过了他昏迷的地方。他甚至有些感谢风雪——因为风雪，他的伤口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可现在不行了。太阳的光洒在身上，身体逐渐变热，开始恢复体温和感知，伤口也开始出血了。咬了咬牙，继续。

    上面似乎有个洞穴。

    他加快速度。右脚现在又失去知觉了，要快一点。

    他看到了那个洞——或者说，山壁上的一个凹槽。很小，仅能容纳一人蜷缩在里面。洞口边缘被风霜磨得光滑，显然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洞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味。

    凹槽里满是划痕，地上是一把锈蚀的断刀。

    骆安卓缩了进去。

    墙上画满了符号。他看不懂，却能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脑海里，一道模糊的声音向他诉说着一切。

    那些符号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精神的烙印。刻下它们的人——或者说，曾经蜷缩在这个凹槽里的存在——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攀爬圣山却没能到达山顶的挑战者。

    他的力量耗尽，在这个凹槽里等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把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刻进了墙壁里。

    骆安卓喃喃低语：“一个胆小懦弱的失败者，想让我记住你吗？可悲的家伙。”

    但那道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有的只是一种平静的释然——

    『替我去看看山顶的风景吧。』

    嘶——

    他撕破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自己，却唯独落下双掌——一片血肉模糊。

    不能包扎那里。如果包上了，就不方便发力了，发生了什么也无从保证。

    钻出小洞，他开始继续往上爬。

    区区右脚骨折，怎么能让我退缩。

    上面可是希望啊，回家的希望。

    苏文应该在上面等我吧。

    还有姐姐，等我。

    这时，圣山上方的云层突然被光芒穿透，一道耀眼的亮光从山顶方向爆发出来。骆安卓眯起眼睛，那光芒中蕴含着某种他无法言说的力量——温暖、宏大，像心脏般搏动着。他的心脏也跟着那道光芒一起跳动，砰砰、砰砰——

    他愣愣地看了片刻，低头继续攀爬。

    那道光，是苏文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苏文躺在平台上，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收回。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血红的天幕。

    那道光……是什么？

    他坐起身，看向右手手心——一个扁平的“V”型印记淡淡地印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塔提斯印记。他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这个名字——诺尔伽之光的入场券。不是必需品，却能改善身体，更好地承载光。

    承载光芒……那不就是变成奥特曼吗？

    他攥紧拳头，血液的流动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冻僵的肢体恢复了知觉。风雪已经停了，天空恢复了平静。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在旁边的岩石上打了个结——给骆安卓留个记号——然后继续往上爬。

    他不记得自己休息了多久，也不知道骆安卓现在在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继续往上爬。山顶就在前方。

    骆安卓的攀爬变得顺畅起来。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而是岩壁上开始出现藤蔓——粗壮、温热、带着生命力。

    他抓住一根藤蔓往上爬。这绝不是普通植物——在这冰天雪地的山壁上，藤蔓的温度像是活物。他甚至看到了藤蔓上结出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他嘀咕一句，忍着饥饿没有去摘。不知道有没有毒，还是算了。

    他边爬边想：植物都出现了，昆虫呢？动物呢？果然是神域。

    他现在的高度应该很高了，却没有高原反应，气压和气温也没有明显变化。

    真该说——不愧是神域吗？

    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后来，整面山壁都被绿色的藤蔓覆盖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骆安卓不得不更加小心——藤蔓虽然提供了抓握点，但也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苏文终于看到了山顶的边缘。

    他咬牙翻上最后一道岩壁，整个人瘫倒在平地上。短暂的喘息后，他挣扎着站起来。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祭台，静静矗立在平台中央。

    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砰——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一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地上——人的轮廓，但全身碳化，不成人形。从姿势来看，他在死前做出了向祭台爬行的动作，手指深深插进了地面的石缝里。

    曾经爬上圣山、力竭而亡的挑战者。苏文沉默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向祭台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成为这样的尸体。但他没有退路。

    祭台很高，台阶层层而上。他踏上一级台阶——伤口愈合了一点。再上一级——体力恢复了一丝。

    嗒——嗒——

    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终于，他登上了祭台之顶。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台，空旷无比。只有那块水晶——那块把他们从地球带到这里的罪魁祸首——静静地躺在中央。

    苏文捡起水晶。它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晶莹剔透，内里没有一丝杂质，透明的质地泛着淡淡的红色光晕。

    什么都没有。

    诺尔伽之光呢？考验呢？

    他跪倒在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泪水混着血水一起滴落在祭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三年了——三年的寻找、三年的跋涉、三年的希望与失望的轮回，到头来就是一块冰冷的水晶。他想起那些在寒风中度过的夜晚，想起那些在陌生星球上东躲西藏的日子，想起骆安卓——那个还在山腰某处拼命的兄弟。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找了这么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发疯似的捶打地面，拳头血肉模糊。水晶割破了手掌，血混着泪滴落在祭台上。

    “我都爬上来了，就只是身体变好了一些吗？我要的不是这个啊！”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像受伤的野兽。

    “诺尔伽之光呢？都是假的……明明什么都没有……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狠狠将水晶砸向地面。

    砰——水晶碎裂，飞溅一地。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散落的星辰。

    苏文大口喘着气，跪在这片狼藉当中。眼泪、血、泥土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低下头，表情由绝望转为狰狞。咬破的嘴唇渗出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然后——他站起身，朝前方奋力冲去。

    去他妈的吧。既然没有希望，那就他妈的死在这里算了。

    他的脚步在祭台上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不知道自己冲向的是什么方向，也不在乎。他只想跑——跑过这该死的命运，跑过这该死的绝望。

    就在他以为会一头撞上祭台边缘的石柱时——

    嗡——

    亮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就在他面前燃烧。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普通的火——火焰的内部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翻涌的星光。像一扇门，又像一张嘴，等待着吞噬他。

    他一头冲了进去。

    火焰之中，没有灼烧的痛苦。只有温暖——像母亲怀抱一样的温暖。

    他的身体漂浮起来。黄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的身体。

    痛苦——比之前剧烈千百倍的痛苦。全身的细胞都在撕裂、重组、进化。他连昏迷都做不到——光在治愈他的同时，也让他保持着清醒。每一个细胞的嬗变都清晰地传达到他的意识中。

    “光……力量……回家……”

    “……我要回家……回家啊啊啊啊啊！！”

    他双目圆睁，青筋暴起。火焰开始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胸口浮现出扁平的“V”型蓝色光芒。那光芒逐渐扩大，覆盖全身。

    诺尔伽之炬——这个名字从他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使命……我的使命吗……”

    “……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啊！”

    光芒炸开，将这方天地彻底吞没。

    与此同时，圣山脚下。

    托比塔卡·奥特曼抬头望向山顶。他的计时器已经黯淡，身体半透明，能量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消散。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双腿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光粒子的逸散。他已经战斗了太久太久——从诺尔伽之都陷落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真正休息过。他守护着这座圣山的入口，守护着那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继承者。

    可他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奈欧西卡。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个在神魔一族中最具天赋的战士——如今成了复仇的化身。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因为另一个气息正在逼近——塔罗斯，也就是奈欧西卡，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飞向圣山。

    “诺尔伽之炬，又在进行升维了吗？”奈欧西卡的声音如同雷鸣，“该死。”

    飓风与雷电凭空出现，试图阻止他的去路。

    “碍事的家伙。”

    奈欧西卡右手一挥，一道光刃劈散了袭来的风暴。

    托比塔卡的身形缓缓浮现，挡在他面前。

    “奈欧西卡，停下。不要再把我们的错误延续下去了。”

    “托比塔卡——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字。”奈欧西卡的语气带着嘲讽，“神魔一族的暗耀战士，怎么可能是无名小卒？你的出现，正合我意。”

    两个巨人，在圣山脚下对峙。

    一个守护，一个复仇。

    两个巨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峙，风雪在他们周围呼啸，却无法靠近他们分毫。奈欧西卡身上的能量波动在不断增强——暗紫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的甲胄上流淌，像活物一样蠕动。他的双目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托比塔卡却没有退缩。他缓缓抬起右臂，摆出战斗的姿势。即便计时器已经黯淡无光，即便身体正在瓦解消散，他依然选择了战斗。

    “你还是一样固执。”奈欧西卡的声音低沉下来，“和当年一样。”

    “你也不是吗？”

    短暂的沉默后——两道光芒同时爆发。

    奈欧西卡率先出手，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从他的胸甲射出，直击托比塔卡。托比塔卡侧身闪过，光束击中他身后的圣山山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如雨般落下。

    托比塔卡没有反击。他只是在躲避，在拖延。

    因为他知道——山顶之上，新的光之生命体正在诞生。

    而他只需要争取足够的时间。

    而山顶之上——新的光之生命体，正在诞生。

    火焰中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整个宇宙的倒影。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一点凝聚出光芒。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归巢的鸟，争先恐后地投入他的身体。

    圣山在震动，天空在轰鸣。

    新的光之生命体，第一次睁开了双眼。火焰中的身影正在成形，光芒越来越盛，将整座圣山的山顶染成了金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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