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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真容相见

作者飘莫随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61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双生花的妖娆人生 》 封面

    出了天牢向着侯府返回。单莫钥面色清淡地坐在马车内,余斐、余纹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她,二人实在忍不住,余纹小心开口:“小姐......”

    单莫钥淡淡抬眼,看着余纹,余纹顿时住了口。

    外面的玄衾默默地走着跟在马车边,心里却在想以她敏感警惕的性子,他该如何做才能是最佳时机与她以真容相见呢?真要拖到解封印那时不成?现在他戴了半边面具,面具底下还又藏了真容,如何要一次性完现?再说,真容如此出挑,她看到后必然会起疑,他该如何圆说?边走,边带着心思地想着。

    车内,单莫钥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余纹不敢再言语,转头看着余斐,余斐紧咬了一下唇辨,轻声开口:“小姐,刚才听洛太子说得如此可怕,而风公子对小姐的心意怕是不会就范,风公子岂不是会……”

    “即便不好,你们能如何?我又能如何?”单莫钥眉梢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自保都难,还能求什么?从今以后不准再说他的事了!”

    余斐顿时住了口。小姐说得对,即便是风公子有难,如今小姐也是无能为力,自然救不出风公子,她们更是无能为力。心底不免为小姐和风公子不是滋味。总觉得小姐不像表面上对风公子无动于衷,可是如今的确无能为力。

    车轮辗压着地面,响声有些沉重。车内一片沉寂。

    转过了天牢,马车驶入侯府方向,忽然无数道凌厉的杀气向着马车而来,铺天盖地,几乎在一瞬间便到了马车上。

    单莫钥闭着眼睛猛得睁开,凤眸闪过凌厉之色伸手一拉余斐、余纹,三人瞬间滚出了车厢。

    余斐、余纹正在为小姐和风公子可惜,忽然察觉到强大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刚要出手就被单莫钥拉着滚出了车厢。

    随着三人滚落“嗤嗤嗤”无数声清响,马车转眼间便被羽箭戳了无数道窟窿。

    一击不中,紧接着那密密麻麻的羽箭便向着单莫钥滚落在地的身体射来。

    玄衾勾唇,他正愁着没有机会,如今确是瞌睡来了有人及时递枕头啊,挺好!

    “小心!”他飞身而起,挡在了三人的面前,拔剑挡去了飞来的横箭。

    奈何,箭雨太多,哪怕被他卸掉好些,却还有好多从别的地方冒出,让人防不胜防。

    转眼间,四人便被包裹在了箭雨中。

    余斐、余纹随着单莫钥快速滚动的身形天旋地转,连拔剑抵抗也不可能。

    单莫钥手中的绣花针连拔出的空隙也没有。只能扫见路边两排房顶上站立的两排放箭的黑衣人,显然是埋伏好一般,足足有百人。

    黑衣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一双眼睛,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方圆十丈全被笼罩在一片冰寒的罩气中。铺天盖地的杀气,没有一丝余地,想将单莫钥射杀!

    单莫钥有些熟悉这种气息,风族隐卫便是如此气息。如今百人之多。看来对方是下了全力要杀她!

    正当她观察之际,“砰”地一声响,她身边叫玄衣的男子面具被箭射掉了,露出一张完整的脸,那脸俊美儒雅,带着书卷气息,没有美男排行榜前十的样貌,却也属上乘,长得好看类型。但是,心细的她发现近距离护她的人脸上耳际处因着大力挥剑砍箭扯动面部肌肉有些褶皱,一看就知是易了容的。她所见的面皮还不是这人的真容。这就有意思了,一个暗卫,不仅戴面具,还戴双层,防谁呢?

    正看得有些入神,再次听得“小心!”,那男子在她面前一挡,一只箭本应射中单莫钥的前胸,如今正射中这男子的左臂,顿时鲜血横流。

    他因着助她护她,人皮面具在也大力扯动中有些松动,在他又一次护她转身之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瞬间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绝美又妖娆到极致的脸,比风魅玦那张妖孽脸还要美上不少,美得太不真实,太过妖娆,如冥夜的曼珠沙华,又如独天独厚的盛世青莲清雅绝尘。

    这个男子气场强大,抬眼看她时似有寒星坠入深潭,清光潋滟间又藏着山月沉江的寂寂温柔。长睫如蝶翼轻颤,落下的阴影都带着水墨晕染的诗意,那双眼波流转,是春风拂过湖面的涟漪,是秋露凝在荷尖的清透,明明淡得像雾,却偏能勾住她心底最软的地方,叫她望着望着,便觉魂魄都要溺在那片温润的光里。

    不仅是单莫钥怔愣住了,就连放箭的那百来人也一时呆愣住了。这突然出现的高手不仅容貌绝尘,还剑术极高,气场非常强大。他们的记忆中,尘封绝无有这种绝世高手存在。不仅是尘封,乃至整个大陆,这种高手也绝无仅有。

    面前这陌生青衣男子,是慵懒有之,妖娆有之,清雅有之,风华有之,清冷有之,淡然有之,张扬有之,高贵有之,温润有之。却又多了内敛,多了深沉,多了雍容,多了明艳……

    风魅玦的风华绝色、张扬洒脱到极致,还差他三分;玄衾(这里说的是玄辰轶本身容貌)的温润从容、清雅淡然已到极致,但还差他五分。他似乎是集世界上万千美好的事物融合于一体。一张妖娆绝尘的玉容,似鬼斧神工精雕细刻而成,漫天飞舞的雪花作为背景,他的整个人就是一副美好的水墨画,让人忍不住想珍藏一辈子都不嫌够,生生世世都想留住。

    心早已在见到这个人真容的第一时间,不是停止跳动,而是怦怦地跳了起来,单莫钥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真是暗卫?”

    “嗯,做过。”他点头,低低的声音带着慵懒低沉,那双如子夜般的眸子有一种沧海变成桑田的叹息。

    他回的是做过。那么定然不是暗卫,暗卫只是他掩饰身份的保护伞。如此风华潋滟的绝世高手如何是暗卫。

    余斐、余纹两人虽然被单莫钥拉着,但是念着小姐安危,二人几乎心意相通的,不过片刻时间便将单莫钥用身子包裹起来,形成第二层保护盾。尽管小姐交待过她们,但是生死攸关之地,她们还是如此会用牲命救小姐。当看到玄太子的暗卫不顾安危地护着自家小姐掉了人皮面具,露出那谪仙般的神容之时,也惊愣住了。

    箭雨瞬间停了,没一会便再次飞来。

    单莫钥也就怔愣一瞬就瞬间醒神,现在不是她呆愣疑惑的时候。被玄衣和余斐、余纹保护住,抽出了手,绣花针再次飞了出去。

    八枚绣花针射中了最近的八人,但对方人数太多,少了八人并没有减少袭来的箭雨。对方站得太高,似乎有准备。她腰间的醉情,如今根本用不上。

    不出片刻,余斐、余纹便一人中了一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二人速度刚一慢,齐齐又中了一箭。

    单莫钥眼神幽冷,快速扫了两眼受伤的二人,也顾不得再去细想眼前这神秘绝美的男子的动机,而是全心应敌。

    玄衾冷眼看着这些人,如今他如愿以真容给了她难以磨灭的视觉冲击,在她心里留下重重一击,占了一席之地,够了。接下来,便是轮到他反杀了。不过,要控制住不能让她负伤,又正好能让她多记得自己的好而记住他的力度。

    故而,在他精准地把控中,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她不让她受伤,而他则渐渐伤痕多了几道,看着血淋淋的恐怖,实则都是些不致命的皮外伤。

    单莫钥手中的醉情挥出,在另一面将三人罩在了一个保护层中,挡开前来的箭雨。

    “小姐,您别管奴婢二人了,快走!奴婢知道您自己能走。玄衣,赶快护小姐离开!”余斐立即道。她和余纹一人肩上中了一箭,腿上中了一箭,对着单莫钥求道,再看向玄衾。

    单莫钥手中的动作不停。似乎没听见一般,凤眸冰寒。

    但毕竟四人难敌百手,眼看濒临危险,很快的箭雨便穿透了防护,向着单莫钥周身射来。

    一旦射中,三人瞬间便变成了箭靶子。

    千钧一发之际,玄衾剑光大涨,剑气四溢,手里的剑转得飞快,一道浅淡金色的光晕将四人罩住,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箭雨射在光晕上竟然穿不透。

    三人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剑术如此登峰造极,不禁又是一怔。

    得了空,单莫钥轻蹙眉:“你到底是谁?”

    “玄衣!”玄衾转头,卸了伪装,气场强大,慵懒从容,朝她淡淡一笑,眼底的光顺着眼尾漫出来,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清浅又软和,没声没响地,就漫进了人心底,让她再次一怔。他的笑很温润,很好看,让人一见便似有魔力一般瞬间丢了三魂七魄。

    “当真是暗卫?”这么出尘绝世的人,不可能是暗卫。

    “呵,你已经连问了我两次了。我当然是,只不过是训练暗卫的人罢了。所以,也是暗卫。怎么?我看着不能是吗?”他清笑一声,见她丢了魂一般地怔愣了会,笑着道。他可没有撒谎,因为徒儿的暗卫被他全部特训过,自己这般说不是撒谎。

    说完,玄衾拿出三粒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粒,给了受伤的余斐余纹一人一粒。“箭上有毒,服下可解!”

    余纹余婓也不客气,接下,各自服下。

    “多谢!”单莫钥朝他真诚道谢。不管他因何目的要隐藏自己,但是那是人家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她只知道他救自己是真,不顾个人安危紧紧护住自己是真,这便够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言。

    此时,四道剑光伴随着黑影齐齐飘身而落,正是星辰日月。

    星辰日月一落地,齐齐出手,顿时减轻了单莫钥四人的负担。

    见风魅玦的人来了,玄衾轻蹙眉,看向单莫钥,“我们走!”说完不待她同意,便抱起单莫钥飞身而起,操纵着剑光护着余纹余婓撤退。

    星辰日月四人断后,护着他们撤退。

    被抱着的单莫钥突然又感觉到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上来。她的心一紧,脸上的冷意也更多。

    余斐、余纹忍着痛跟随着玄衾护着单莫钥撤退。

    一见羽箭失去了效用,黑衣人其中一个头目顿时一挥手,百名黑衣人同时弃了羽箭,飞身而起。带着森寒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

    星辰日月面色齐齐一变。

    都是风族人,功夫一脉相承,同出一源。尽管四人再高,但是也难以四对百人。四人对看一眼,齐齐上前全力阻住百人,玄衾抱着单莫钥奇速离开。

    刚走了两步,那黑衣人似乎早就有所查,紧随其后突破了星辰日月四人的防护,顿时阻住了带着单莫钥离开的脚步。

    “不用理他,走!”单莫钥说了一声,手腕的醉情顿时对着身后射出。

    那黑衣人头目只见寒光闪闪迎面而来,毫不理会,身形不停,手中的剑带着森寒的杀气依然杀来。不顾性命也要将单莫钥击杀。

    单莫钥自然明白此人是要用此拖延时机,好让那百名隐卫突破星辰日月四人的阻挡围上来。但是也无法,面色顿时一寒,醉情勾住了黑衣人的剑,八把飞刀同时射了出去。

    黑衣人这时顿时弃了宝剑,飞身躲闪开去。虽然躲闪的快,但还是被单莫钥的飞刀刺中,顿时八把飞刀有三把刺中周身三处大穴,黑衣人头目的身子瞬间坠落在地。

    只是片刻空隙,那百名黑衣隐卫有一半已经冲破了星辰日月四人的阻挡,围了上来。再次困住了单莫钥离开的脚步,照着单莫钥和抱着她的玄衾周身各处死穴而来。

    杀气凛凛,不留一丝余地。

    醉情从那黑衣人身上抽回,再想撤出已然来不及,单莫钥心底顿时一沉。

    “小姐……”余斐、余纹本来在和黑衣人厮杀,此时看到密麻麻的黑衣人和无数寒光闪闪的宝剑围上单莫钥,顿时瞳仁放大,凄厉大喊。

    星辰日月同时挥出一掌,十成的掌力顿时逼退了围困的黑衣人,但是再来救,已然晚了。同时心底一沉。主子交待一定要保护好她,但是没想到掌刑堂出动百名隐卫,他们只有四人,根本就阻挡不了。

    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单莫钥心中很想笑。百名隐卫,如此杀她后快,这让她想起了ss金曾留给她的一句话,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百名隐卫只是为了杀一个没有武功的她,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吧!

    难道慕容若雨她娘真的是风族的人?

    笑声刚溢出嘴角,突然抱着她的玄衾再次挥剑,这一次的跟之前凌冽快速有所不同,这一次只是轻轻一挥,却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波动,一道实质性的寒光挥出,所到之处皆是尸体。跑在最前面的一排瞬间被击杀,还是瞬秒。

    “想动她,问过我了么!”轻狂淡然,从容自信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清寒,嗓音却是磁性低沉,甚是动听。

    单莫钥转头惊看着他。

    他的声音似淬了月光的丝绒,清润里藏着勾人的软,开口时如夜莺在耳畔啼鸣,每一个字音都挠得人心神荡漾。听着,便觉世间所有春色都不及他一句低语,教人甘心为这声音沉醉。

    貌似,她与他才第一次见面。他如何说得出这般的话来?是熟人?还是另有所图?

    此时,她心神紊乱,心里的疑惑如一团解不开的迷雾,越散越开,越来越多,牵动心绪,让她陷入沉思。

    在她心神紊乱之际,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划开了眼前的天幕,直直劈下。顿时把第二次刺下来的数把宝剑劈得戛然而止,如被定住了一般。

    单莫钥回神,抬眼,便见白衣如雪,云纹水袖划落,如一道白月光,瞬间将昏暗的天幕照亮了。正是那早上跟她说要离开的风魅玦。

    单莫钥一怔,蹙眉看着风魅玦。

    星辰日月一见风魅玦出现,顿时松了一口气。

    余斐、余纹见小姐安然无恙,身子齐齐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一分力气。

    风魅玦飘身而落,手中红光如一团天罗地网,将这方圆几丈都笼罩在内。黑衣人被红光包围其中,一个个手执刀剑,一动不能动。

    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头目更是惊骇地看着风魅玦:“少主,你……你不是回……”

    “我回去,你们便可以动手杀她了么?谁给你们的胆子?”风魅玦身形落地,向着单莫钥瞟过来一眼,转眸凤目冰寒地看着那黑衣人头目。冰寒透骨的声音响起:“掌刑堂那几个老不死的么?”

    闻言,那黑衣人顿时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少主,你……竟敢对掌刑堂不敬,若是被几位长老知道的话,你……”

    “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去么?”风魅玦凤目添黑,再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手猛地一动,红光一瞬间光芒大胜。黑衣人每个人脖颈上都被笼罩了一层红光,红得耀眼夺目。

    “少主……你……你敢杀我们……几位长老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头目惊恐地看着风魅玦,顿时呼吸困难,不敢置信他居然要将他们百人杀了。

    他们可是掌刑堂的人,从来无人敢挑战掌刑堂的权威。

    “不会放过我么?哼!”风魅玦不屑地冷冷哼了一声,黑衣头目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瞬间将黑衣人头目的身子照得红如火。

    黑衣人头目惊骇恐惧,一双眸子千万种不敢置信的颜色,想要开口已然不能,周身转眼间便着起了火。

    鲜红的火焰如吞噬的猛蛇,瞬间便将黑衣人吞噬在了大火中,映照着那男子惊骇恐慌的面容,整个身子就如干柴一般,自焚了起来。

    “嗤嗤”烈火吞噬的声响响彻在这条无人的背街。

    数百黑衣人都惊恐的眸子看着他们的头目吞噬在火中,而他们身子被少主控制一动不能动。

    通天咒最高一重境界,便是烈火焚身。他们虽然身为风族人,但是几百年风族无一人练成通天咒,这一任风族主虽然天赋奇高,但是也未练成,他们自然从来未曾亲眼所见。如今亲眼所见,心中骇然可想而知。只不过他们不知道,风魅玦所用的并不是什么通天咒,而是异火离火。

    烈火焚身,神魂俱毁。

    风族人自古就是灵魂可以三代转换不灭。如今却被离火烧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可想而知这些百名掌刑堂隐卫对风魅玦该是何等的惧怕和恐慌。

    不出片刻,黑衣人头目便被焚为灰烬,一阵风一吹,骨灰便随着风飘散了。

    抱着单莫钥的玄衾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心里添了几分恼意。本来他胜券在握,只要再推一把,雨儿便会对他更加记忆深刻,没想到被突然冒出的风魅玦给打乱,真是有气。见他离火都用了,唇角更是勾起一抹邪嗜的弧度。看来,风魅玦已是强弩之末,离火都用出来了。

    这也说明,风魅玦的伤势很重,比他的还要严重得多。倒是有意思了。也就笑了一下,就笑不出了,因为他也看出了风魅玦对雨儿的重视程度。这人与自己一样,都对雨儿十分上心。看来,风魅玦是劲敌。他要不要把碍眼的人解决了,省得他老出现在雨儿面前糟心。

    玄衾在心里想着可行性。只是,要凭借现在重伤之身杀死风魅玦的代价也大,他又有些迟疑。扫了眼眉眼清淡的单莫钥一眼,他眸色暗沉。雨儿现在并未动情动心,他得再想想。

    风魅玦转眸,目光森冷地看着那百名掌刑堂隐卫,似乎在他的眼里,眼前这百人已经是死人。

    百名掌刑堂隐卫接触到风魅玦的目光,连呼吸都停了。百双眸子倒映着同一种惧怕的颜色。

    须臾,风魅玦手腕一抖,就要将百名掌刑堂隐卫齐齐燃烧。

    “住手!”单莫钥清冷的声音开口阻止。

    风魅玦手一顿,看着单莫钥。

    再次的看,他差点就控制不住,呼吸有些不受控地看着旁边那个比自己还要绝美绝尘的男子,沉声道:“他是谁?”

    他才多久没见她,她就给他整这么一个陌生男子出来,还让人给抱着,他气得不行。

    这人气场十分强大,饶是他面对也无把握赢得了对方。一张脸长得妖娆绝美,周身气质更是如芝兰玉树,冷而不寒,清而不孤。明明立在烟火人间,却自带一种“遗世独立”的风骨,像从古画卷里走出来的雅士,又似修炼界里脱俗的谪仙,慵懒淡漠地抱着雨儿,一脸睥睨天下的从容让他心神难定。

    “在下玄衣,久仰风公子大名!”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静静抱着单莫钥虚立在虚空站着,一张好看的容颜让春色失了颜色,叫人望一眼,便觉心尖都跟着浸了凉,又暖得发烫,甘愿溺在这清贵温柔的气韵里,再也不愿醒来。

    单莫钥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眸光清凉地扫过那百名掌刑堂隐卫,再次掠过风魅玦手心的赤红色,淡淡开口:“放了他们!”

    “雨儿,我可以杀了他们!”风魅玦见她没回答自己,虽心有不满,但还是顾不得吃醋气恼地回她话。看到她盯着自己的手心,顿时意会,摇摇头,手下不停。如果使用灵力或许他可能会透支本源,但是有离火他不会,无所顾忌,无所惧损。而且这样也可以重创掌刑堂,威慑风族一些不安分的人。刚才雨儿险些被掌刑堂所杀,若不是他察觉不对急急赶回,此时他不敢相信他已经不能再见到她。心中含恨,手腕猛地一抖,顿时靠近单莫钥的十人自发地燃烧了起来。

    “我说放了他们!”单莫钥凤目一冷,看着风魅玦,语气不容拒绝。

    转眼间那十人便化为灰烬,风魅玦手顿了一下,看向单莫钥:“雨儿……”

    “放了他们!”单莫钥再次开口,清凉的声音带着一抹阴沉。

    “你们滚吧!”风魅玦突然撤了手,红光乍然消退回了体内,对着剩余的掌刑堂隐卫寒声开口。

    百名掌刑堂隐卫一经风魅玦松手,身影齐齐一闪,瞬间如湖水一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随着他们离开,带来铺天盖地的阴暗之气也消失于无形。

    星辰日月也悄声的褪了下去。

    风魅玦看着单莫钥,一双眸子涌动着无数种情绪,半响,沙哑开口:“雨儿……”

    单莫钥冷冷地瞥了风魅玦一眼,转头看向玄衾。

    风魅玦身子顿时一僵,被单莫钥那一眼看得感觉血液都凝止了。

    玄衾看了她一眼,带着她飞下地上,放开她。刚放开,身形一晃,“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莹白的脸多了几分病色。

    单莫钥及时扶住有些摇晃的他,关心道:“你怎样了?”

    他清淡地摇了摇头,朝她微微一笑,有些虚弱,“只是透支了内力。没事,我还受得住。”

    她轻蹙眉头,快速扫了一眼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在往外冒血,微微抿了抿唇,语气轻柔道:“你先靠着马车休息一下,等会回去我给你包扎伤口。”

    “好,有劳,谢谢!”他在她搀扶下走向马车,靠在马车闭眼。

    单莫钥没有去看眼神和心里受伤的风魅玦,而是转身走向余斐、余纹。

    风魅玦纵然心里再难受,也不会在此刻有外人的时候表现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走向玄衾。

    余斐、余纹二人身中两箭,又被伤了几箭,但是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之处。可以保证性命无虞。

    单莫钥走到近前,余斐、余纹小脸惨白;眸光寒着盈盈热泪:“小姐,奴婢二人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单莫钥心底一动,面色暖了一分:“阎王爷是不会收我的。”

    “幸好风公子及时赶来,否则……否则……”余斐、余纹泣不成声。同时看向风魅玦,风公子刚才焚烧了那些人,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害怕,而是让人觉得如临神邸一般,风公子对小姐真的是真心的。

    “麻烦是谁找来的?你们这么快便忘了么?”单莫钥看着余斐、余纹感激风魅玦的神色,抬眼见那被射成刺猬的马车,冷冷瞥了一眼刚到马车边站在离玄衾只有两步之遥听得她的话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的风魅玦,对着二人道:“伤口要及时处理,你们还能走回侯府么?”

    余斐、余纹点点头,勉强支撑身子要站起来。

    “无影、无踪,你们死人么?还不给爷出来,送两位姑娘去处理伤口!”风魅玦立即抓住机会开口。要攻克雨儿的心,就要先从她身边人下手,这是听一位老媒婆说的。

    “是,主子!”无影、无踪随风魅玦急急赶来,看到刚才的情形魂都几乎吓没了。幸好主子及时救下了若雨公主,否则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若雨公主被掌刑堂杀了,主子会如何。如今一听风魅玦的话,二人齐齐落地,一人一个抱起余斐、余纹片刻也不敢耽误向着妙春堂而去。

    虽然知道若雨公主也可以包扎伤口,但是还是去妙春堂吧,看若雨公主冷着的脸色,他们心中就胆寒。好给主子空出时间和若雨公主在一起,主子若是不高兴,他们做属下的日子也不好过的。不过,话说,这个突然冒出的陌生好看的男子是谁?刚才他与若雨公主离得那么近,还抱着她,主子的情绪都失控了,这人一定是劲敌。主子的劲敌也是他们的。

    见余斐、余纹被无影无踪带走去妙春堂的方向,单莫钥走向玄衾,看着他,“你还能走吗?”

    玄衾点了点头。

    她准备去扶他,却被风魅玦快一步隔开了,“我来,雨儿你也累了,而且他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

    单莫钥没有再说什么,抬步向着侯府走去。

    玄衾朝他淡然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哪能行。你帮我救了雨儿,我该感谢你。你不用客气。”风魅玦也是一笑,然后不由分说地搀扶着他的手。

    “呵,救姑娘是在下分内的事,谈不上帮忙。”玄衾嘴上不饶人地回了一句,想撤回手,奈何风魅玦死死地拽着,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看了看他。

    “哦,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我可不记得雨儿还有你这么一个朋友。”风魅玦还嘴,手上也不闲着,一手趁机扣住玄衾的左手脉搏,把脉后微蹙眉头,惊诧地看着他。

    玄衾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邪气。脸上冷玉般白的肤色带着受伤的惨白病色,透着几分病态的美感。人虽然然受伤,但是周身气场更是霸道若过帝王,妖娆似鬼魅,明明是一副惑人皮囊,偏生了一身掌控一切的气势,叫人明明知道是深渊,却还是甘愿沉沦。在他那双邪魅的眼波里,溺得尸骨无存。

    这人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很严重,不是作假。风魅玦心里一沉,放开他的手,改为好好扶着。

    “多谢!”玄衾道。

    风魅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看到走在前面几步的单莫钥,心里又是带着后怕后的轻快,好在他来了,及时赶到了,不然他真的怕见不到她了。他也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他就真正失了得到她心的机会了。他不信旁边这男子留在雨儿身边没有目的。这次,若他再迟一点,雨儿的心里便住着别人了,那他就彻底出局了。他真的庆幸!

    “雨儿……”

    轻唤了一声,风魅玦声音绵软还带着一丝后怕:“幸好我来的不是太晚。”

    单莫钥脚步顿了顿,继续。

    风魅玦沙哑的声音再次道:“雨儿,都是因为我,你才屡次陷入危险中……你可是怪我?”

    话落,又立即补充道:“即便你怪我,我也不能放下你。”

    单莫钥寒着脸不语。

    风魅玦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黏黏软软的话,见单莫钥一直寒着脸色不好,吸了吸鼻子,住了口,扶着玄衾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转过了一趟街道,便见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回穿梭,由于早先风魅玦要入赘侯府,闹得天下间沸沸扬扬。后来风公子出入侯府次数多了,众人便也私下里接受习以为常了。所过之处,男女老少皆是羡慕地看着二人。

    当看见一旁还要出色的玄衾之时,皆是倒抽一口气。一个个像被点穴了一般定在原地。待到人都离去好久了,还没有回过神来。

    先是看到众人羡慕的眼光,风魅玦心底欢喜,后再看到大家因着旁边陌生男子的容颜沉沦不醒,心底的欢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如果没有身边的讨厌鬼,就这样和雨儿相互携着手走一辈子的话,他愿意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想到此,不由一顿。没想到如今对她的喜爱更多了,居然多过了对自己生命的在乎。唉......或许这是他的劫,情劫……他想成功渡劫只怕很难很难……

    距离侯府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天忽然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飘下,淋在三人的青丝上,三千青丝染上细微的水珠,映照着蓝衣如水,白衣清华,青衣潋滟,一蓝一白一青三道身影,风景如画。

    大街上众人都纷纷避雨,只有那三人依然随意地走着。不快不慢,脚步一致。蒙蒙烟雨中,不知道是烟雨映衬了三人,还是三人映衬了烟雨。

    如诗似画!

    背街暗处一角,玄辰轶一袭黑色锦缎长袍,颈身而立,目送着那三道身影走远,欺霜赛雪的容颜面色清淡,淡的连一丝云烟划过的痕迹也无。许久一动不动。细密的雨打在他的身上,随着黑色锦缎华服滑落,留下一串串晶莹的痕迹。

    秋雨带着一丝寒凉之意,细密的雨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出片刻便将一头青丝染上水霉,矗立在浓浓烟雨中,往日雅致风华的身影今日有着说不出的温润孤寒。师娘如此优秀的人,也只有师尊这般出色的人才能般配得上。他心里的这点悸动,就让它永远存埋入心底最深处,不见天日吧!

    是的,不可置否,他也对师娘动心了,在师尊动心之后,听了师尊说起与师娘的互动和师尊用自己身体的感受,再到他亲眼所见师娘的惊才绝艳,他心不受控地动了心。虽然有些不耻自己,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止心里疯狂蔓延的喜欢。他做不到固心不动。

    刚刚这一幕,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局外人。师尊这一步,算是跨过去了,也入了师娘的心。不过,师尊也同样多了一个强劲的情敌。那风魅玦居然动用异火来助师娘,看来也对师娘用情至深。师尊啊师尊,追妻之路漫漫长路啊!看来,他得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帮师尊早些追到师娘才行。

    流星站在玄辰轶身后,心疼地看着主子周身孤寒的气息,明明主子和风公子一起来到,他不明白主子为何不出手,如果主子出手的话,此时便不是风公子和若雨公主一起走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主子之所以不出手就是为了成就自己的师尊,为了让师尊以真容与师娘早些相见,他即便心里再难受都要割舍。他爱上自己的师娘,已然是对师尊的大不敬了,又如何去再破坏师尊的幸福?这是天地不容!

    等了许久,见主子依然一动不动,流星担心地看着主子的神色,轻声开口:“主子……”

    “嗯!”玄辰轶淡淡地应了一声,收回视线,眸光清凉地看了一眼那被射成刺猾的马车,缓缓抬步,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走吧!”

    话落,向着行宫方向而去。

    流星向着侯府方向看了一眼,那三个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抬步跟上玄辰轶。

    早先燃烧腐朽的气息和鲜血的气息早已经被这一场细雨洗刷干净,街道上只剩下泥土清新的气息。

    走了片刻,流星看着前面的主子,实在忍不住开口:“主子,您为何不出手?”

    “她无事便好!风族的事暂不宜插手!”玄辰轶淡淡开口,声音淡如风,带着一抹微微暗沉。

    流星顿时住口不语了。离南有一大堆要主子性命的人,如果主子再在此时得罪风族掌刑堂,的确不好。风公子毕竟是风族人,而且若雨公主的麻烦都是他找的,自然该他解决。可是若雨公主屡次被风公子救,那她的心岂不是也会被风公子俘获?

    “主子,若雨公主对风公子万一……那您……”流星又轻声开口。他从小跟随在玄辰轶身边,自然是合了主子的性子,是个不喜多言之人,可是这实在是关系到主子的终身幸福,他忍不住开口。主子再不出手,慕容若雨要是被风公子夺了心,那该如何是好。

    “有师尊在,不会的。再说,风族掌刑堂不会轻易相与的。”玄辰轶沉默了片刻,淡淡吐口:“父主的修书怕是要到了!”

    为什么有主子的师尊在,就不会?流星不解。

    但是玄辰轶没有给他解释。两句不相干的话后,他不再言语。

    流星看着主子淡然的背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再开口询问。

    不出片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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