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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春

作者云笺泊月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610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后宫茶话会:今天泡皇上了吗? 》 封面

    青茗回蕴香阁后才听说望舒宫请太医的事。

    她扁了扁嘴,有些疑惑。

    宓昭仪往日瞧着,身子骨并不算弱,为什么有孕之后总是大病小病接二连三?

    阿茵在一旁奉上清茶,笑问:“小主有心事吗?奴婢看您心不在焉的。”

    青茗摇了摇头,没有立即告诉阿茵。

    话说回来,宓昭仪何等受宠,皇上爱屋及乌,自然对她腹中胎儿更加重视。如今望舒宫上下好似铁桶一般,有太医和宫人照看,想来也无大碍。

    而自己跟宓昭仪少有往来,何必杞人忧天。

    青茗收回思绪时,正好发现阿茵直勾勾盯着她的小腹看,不禁失笑,轻拍阿茵头顶:“怎么了?”

    “小主,白贵人也诊出喜脉了。”阿茵犹豫着,慢吞吞地说。

    青茗一顿,唇角笑意略微收敛。

    细细想来,她侍寝次数还算多,却至今不见任何动静传出,而恩宠逊于她的白贵人竟能有孕,难怪阿茵着急。

    青茗只说:“各人的福气自有注定。”

    话音未落,一阵风透过窗缝吹进来,烛火摇曳,险些被吹灭。

    阿茵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赔笑说道:“小主也是有福气的。”

    青茗没有回答,捂着嘴轻轻笑了几声。

    翌日请安时,青茗满以为白贵人会留在绾春阁养胎。一进凤梧宫,才发现白贵人已经在位置上端坐了。

    她用手掌护着小腹,眼神柔和,唇边挂着一丝幸福的笑。

    青茗端起茶盏静静啜饮,掩住脸上神色。

    这副模样,真是显眼。

    她悄悄打量殿内诸人的表情,大部分人都避开了白贵人的视线,有些急躁的,脸色都快被冻住了。

    青茗刚进殿,尚未看清情况,等到皇后出来,终于了然。

    四个宫人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奉茶、拿披风、整理裙摆,饶是如此,白贵人仍然走得颤颤巍巍。

    青茗打消了及早回宫的心思,乐得看戏。

    正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

    她转身看去,不由得一愣。

    是尹良娣。

    尹良娣身穿淡青色暗纹宫装,在她身旁几步处停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我与晗美人同路,一道走可好?”

    同路?

    青茗摸不清尹良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吟霜阁与蕴香阁,中间要经过多少条宫道,怎会同路?

    尹良娣似乎猜到了她的疑虑,轻声道:“瑶光宫后,有小路直达吟霜阁。”

    好吧,那还真是同路。

    青茗扯起嘴角,算作回应。

    不过,几次见面,她的警惕性与日俱增。

    尹良娣是想和她交好,还是想拉拢她投靠宓昭仪?

    说实话,无论哪种可能,青茗都不情愿。

    她攥住帕子一角,试探着问道:“尹良娣今日不去望舒宫吗?”

    “姐姐闭门静养,不轻易见人。”

    青茗不再开口。尹良娣的意图很明显,并不是替宓昭仪寻帮手。

    两个人相视而笑,并肩往回走。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耽搁时间,途径御花园时,白贵人居然还未离开。她有些疲累,坐在亭子里歇息。

    青茗莫名地想笑,但忍住了。

    尹良娣轻咳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刚满一月就这般金贵,日后会更不方便。”

    “说起来,十余日后中秋宫宴,白贵人万事小心,不知该如何赴宴?”

    “求皇上给她仪仗。”青茗脱口而出。

    尹良娣回眸扫她一眼,浅笑着不接话。

    白贵人不在宫中好好养胎,非要做出娇怯柔弱的姿态,只为讨仪仗吗?

    或者,她想晋位?

    青茗眉梢轻动,端详着白贵人。

    其实,白贵人入宫半年,且怀有身孕,就算晋位也合情合理。

    可是,目前有孕的不止一个人。

    皇上如果给白贵人封赏,那么资历更久、圣眷更深的宓昭仪,又要怎生安抚?

    青茗摇头,不愿深究。

    左右轮不到她做主,这些事交给皇上去处理吧。

    她们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远处响起一阵击掌声,同时愣住。

    须臾间,銮驾如飞而来。

    尹良娣和青茗连忙后退,屈膝行礼。

    也许看见了銮驾,白贵人立刻起身,袅袅婷婷地走来。青茗用余光偷看她,克制住笑的冲动。

    白贵人不待宫人搀扶,脚步格外轻巧,靠近銮驾时偏生又顿住,两个宫人架着她,艰难地挪动着。

    銮驾停下。

    明黄色布帘被掀开,贺景辰棱角分明的侧脸露出来,有些意外。

    “你们都在这里?巧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到揉腰挺肚子的白贵人身上,眉头拧起,又恢复如初。

    白贵人终于走近,腰肢半弯,一句请安刚要出口,贺景辰就打断了她。

    “你身子重,不必多礼。”

    白贵人顺势站稳,低首垂眸:“嫔妾多谢皇上体恤。”

    尹良娣与青茗站在一旁,露出的微笑恰到好处。

    不过,都在心底把白贵人腹诽了不知几遍。

    哪怕青茗不曾有孕,谈不上经验,但怎么看白贵人,也看不出她的身子重在哪儿。

    白贵人含羞带怯地说着什么,贺景辰偶尔回答或点头。

    青茗等了片刻,就失去了兴致,半倚在金莺肩上。

    她扯着手中帕子,别扭地转过头,似乎有话要说,偏偏插不上嘴,只好闷闷地憋着,偷看了贺景辰许多回。

    她这些小动作不算隐蔽,贺景辰当然能够察觉。

    他无意间投去视线,正巧看到她仿佛被抽掉骨头般的站姿。

    贺景辰当即收回视线。

    面前的白贵人手抚小腹,柔声说道:“有皇上洪福庇佑,孩儿一定平安。”

    贺景辰忽然感到后悔,今日就不该来的。

    尹良娣本来袖手旁观,直到白贵人说完这句话后,蓦地出声道:“嫔妾先行告退。”

    她木着脸,神情苦涩,兴许是被白贵人刺激到,眸光扫向远处,看样子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住。

    青茗歇了旁的心思,望着她,在心底暗暗感叹。

    跟尹良娣相比,自己从前那些表面功夫显得格外拙劣。

    贺景辰将目光转到尹良娣身上,眉间笑意略淡,自然而然想起她小产的往事,注意力便从白贵人处分散开来。

    半晌,他轻声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白贵人微微皱眉,面色有些不光鲜,也只好谢恩退下。青茗抢上一步,先开了口。

    “是!妾身告退!”

    她草草行了一礼,看看白贵人,又瞧瞧贺景辰,慢吞吞地补充道:“皇上可要保重龙体,别过度耗损精气……”

    贺景辰冷哼一声,不想跟她多说。

    銮驾已去,白贵人再也没有多待的兴趣,匆匆离开。

    青茗和尹良娣同时看向他们背影,各自猜测皇上将去哪里。

    答案显而易见。

    青茗不时偷瞄身边人,加重咬字,斟酌道:“宓昭仪玉体有恙,我们可要登门探望?”

    尹良娣指尖微顿,似笑非笑。

    “不必了。”

    “望舒宫现在,只欢迎一个人。”

    剩下的话她咽进了肚子里。

    青茗回以一笑。

    横竖她们都不想去。

    ……

    銮驾停在望舒宫门前。

    贺景辰没有着急下轿,他斜倚着座位,手中把玩着玉扳指,耳畔回响起青茗那日的话。

    冬寒渐盛,宫道难免积雪,给绾春阁安排小厨房,势在必行,不过早晚而已。但是,他也明白,青茗提起这事,肯定还有其它目的。

    他头疼扶额,起身下了銮驾,抬头打量望舒宫牌匾,神色喜怒未辨,对身后的胡海寿吩咐道:“你得空去一趟蕴香阁,就说昨日晗美人求的赏赐,朕答应了。”

    求的赏赐?什么赏赐?胡海寿一头雾水。

    贺景辰懒得解释,又说:“往后天冷,白贵人有孕,诸事不便,该配置小厨房了。”

    至于白贵人住在哪儿,贺景辰怎会记得。

    他立即想到方才在御花园碰到的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另外,吟霜阁那边也安排上吧,免得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朕厚此薄彼。”

    贺景辰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

    那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专会给他添堵!

    厚此薄彼?

    后宫齐刷刷冒出三个小厨房,到底厚了谁?又薄了谁?

    胡海寿连连应声,对皇上这般大方感到意外。

    放眼整个后宫,原先只有望舒宫与云韶宫能够配置小厨房,如今一下子多了三处。

    凤梧宫是正宫,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而且听皇上口气,这份赏赐竟是晗美人主动求的?

    胡海寿悄悄咂舌。

    他早就看出来,这段时间,皇上对晗美人过于娇纵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并不这样认为。

    早有御前宫人来传口谕,宓昭仪亲自出迎。

    尹夫人的劝解,她终于听进去了。

    当初自己宁可伤害腹中胎儿也要维持容貌,为的不就是讨皇上欢心?

    她今日换上一身极其宽松的衣裳,不系腰带,遮住曼妙曲线,素面朝天,虽然略显苍白,好在她骨相精致,所以别是一番风韵。

    只因她平日过分挑剔,才以为全身上下都是瑕疵。

    贺景辰走进来,目光多停留了一瞬,神色柔和。

    看来,尹夫人入宫,还是有用处的。

    皇嗣面前,万事皆不足道。

    他伸出手,扶住女子臂弯,语气缓和:“身子重,不必拘礼。”

    宓昭仪愣愣地看着他的手,眸光一闪,掠过几分喜色。

    皇上先前虽也时常过来探望她,但她心知,肌肤之亲已许久不曾发生了。

    她无声地叹一口气,心底愈发懊恼。

    这两日,她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回头细想,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执迷不悟。

    她抿起唇角,笑靥温柔,声音变得轻软,似羽毛拂过心尖。她说:“皇上,您不会再责怪臣妾了吧?”

    “臣妾从前行差踏错,顾此失彼,皇上尽管嘴上不说,心里怕是生气了。”

    她双眸渐渐泛红,攥紧贺景辰衣袖,轻言细语:“臣妾知错了,皇上原谅臣妾好不好?”

    贺景辰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和她对视。

    他和皇后的婚事由先帝钦定,名声互有耳闻,直至大婚才初见。

    宓昭仪不一样。

    她出身普通,胜在品貌绝佳,及笄之日,百家儿郎竞相求娶。

    他们相识甚久,他知道她心意真、思虑重,也知道她宁愿委身为妾也要嫁入东宫的执着。

    他还知道,她拼命做出各种温柔端庄的姿态,都是为了迎合自己。

    她的委屈,他看在眼里。

    因此,他始终留存一丝偏爱。

    甚至,在他登基前,因为她而屡次令皇后难堪。

    他愿意给她头一份的荣宠。

    可惜这次,她精准踩中了他的底线。

    许是他脸上神色太冷漠,宓昭仪终究忍不住哭了。

    跟往常相同,她哭的时候悄无声息,轻轻弱弱,泪珠子断线似的顺着面颊流淌,像易碎的白玉。

    贺景辰依然没有什么触动。

    他看惯了梨花带雨的戏码。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那个人,泪水好像怎么也流不干,哭起来就休想让他安宁。

    所以现在,贺景辰保持着出奇的平静。

    半晌。

    他睁开眼,轻抚女子肩头,低声安慰:“别哭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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