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露

《 后宫茶话会：今天泡皇上了吗？ 》 封面

    华灯初上时，蕴香阁内一片忙乱。

    而邻近的晴雪阁，安静得像是无人之境。微雨站在窗边，只恨不能把耳朵堵住，脸色难看极了。

    夏良娣半躺在榻上看书，面无表情。

    她今日吩咐微雨去金龙殿，就是想提醒皇上来瑶光宫，结果皇上来了，侍寝的却是蕴香阁。

    若是旁人也罢，偏生蕴香阁与晴雪阁离得近，这不是明摆着坏她颜面吗？

    她不经意间看向窗外，捕捉到宫人脸上怪异的神色，以及她听不到、但可以猜出的零星几句私语。

    那些人在想什么，在说什么，她不愿深究。

    今日銮驾来得比平日早。青茗刚出浴，裹着浴巾，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尚未梳妆，就赶忙出来迎接，站在门口盈盈弯腰。

    “妾身见过皇上。”

    青茗双颊红润，是被浴桶熏出来的，睫毛上垂着水珠，随呼吸一起轻颤，唇瓣没有涂口脂，依然鲜嫩饱满。

    贺景辰的视线顿时停滞，冷哼一声，朝胡海寿挥挥手。御前宫人纷纷转过身，不敢多看。

    他缓缓开口，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穿成这样迎接朕？”

    青茗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贺景辰敛着眉眼，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他们隔了几步距离，青茗只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试探地攀上贺景辰衣袖，见他拧起眉颇有不耐，却不肯松手，借力站起身，仰起脸笑盈盈地望着他，眼波荡漾。

    “妾身不知皇上今日来得这般早，才沐浴完，不及上妆，皇上息怒。”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其他人是如何伺候皇上的，皇上是正常男人，有些时候不需要循规蹈矩。

    贺景辰看她一眼，轻斥：“成何体统。”

    青茗充耳不闻，踮起脚凑近他，脸颊在他掌心上蹭了蹭，唇珠随之轻触，如蜻蜓点水，双眸盛着粲然笑意，一颦一笑，自有风情。

    贺景辰手中传来细腻触感，指尖轻抚女子眼尾，朝事带来的烦闷渐渐化开。他顺势揽住青茗腰肢，问：“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青茗向榻边走去，并没有立即回答。

    贺景辰拦腰抱起她放上榻，自己斜倚在旁边，撑起手臂将她笼罩进阴影里。青茗乖顺地蜷缩着，含笑道：“皇后宽和，姐妹齐心，宫人做事妥帖，妾身过得很好。”

    她刻意贴近贺景辰，轻薄的浴巾包裹住身子，散发出浅淡幽香。

    贺景辰随手扶住她肩头，感到一阵温软，浴巾下隐约露出肌肤，宛如白瓷。他动作微顿，垂眸看她泛红的脸。

    青茗咬着下唇，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猝不及防的，贺景辰轻笑一声反问，意有所指：“姐妹齐心？”

    青茗浑身一僵，抬头直视他，心脏怦怦乱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贺景辰指尖绕起一缕青丝，语气散漫：“朕听说，姝容华抱病，一直没有见好。”

    他似笑非笑地挪开视线。她依然保持仰头的姿势，直勾勾盯着他。

    “你去过云韶宫。”

    不是问句。

    说明他早就知情。

    也是，宫中是他的天下，谁能瞒过他？

    青茗收敛心神，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似真似假：“皇上多虑了。姝容华位分在妾身之上，妾身一向敬重她。”

    贺景辰抚过她眼角的力度加重，微微冷笑：“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仅去云韶宫以下犯上，还敢欺君。”

    她那天离开云韶宫后，不少瓷器玉器就遭了殃。贺景辰不心疼那些东西，也不同情姝容华，但总不能放任怀中女子继续胡闹。

    他只是轻飘飘说了几句话，青茗却低着头不再吭声。

    半晌后，他有些不耐烦，正要呵斥，就感觉到胸前衣襟传来的凉意。他一愣，伸手勾起女子下颚，果然见她双眸含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贺景辰回过神，被气笑了：“朕还没有说重话呢，你哭什么？”

    青茗嘴唇发白，眸子通红，泪水越掉越多：“妾身不敢。”

    话虽如此，她的眼睛却像两只泉眼，不停地涌出水来，深色痕迹逐渐晕染。

    她这么一闹，贺景辰心里堵着的气早已不知哪儿去了。

    他罕见地有些无措，冷声道：“你若是不喜欢姝容华，就老实待着，眼不见心不烦。”

    她方才那句狡辩倒是不错，姝容华位分远在她之上，单枪匹马去人家的地盘闹事，这一回全身而退算是侥幸，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青茗愣住，一时间忘了哭，听出他这话隐晦的意思，连忙用手指来回擦脸，将眼泪拭去，声音还是颤抖的，显得委屈极了。

    “我本来不想去，可是白贵人特意来找我……如果拒绝她，其他人都要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忘恩负义……“

    贺景辰皱起眉头，发现她当真委屈，连自称都不记得了。

    青茗又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含糊嘟囔：“皇上明知妾身不易，还故意为难妾身。”

    贺景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胡说，朕什么时候为难你了？”

    他刚才没有生气，只是想吓唬她，让她以后注意分寸。

    女子靠在他胸前，哭红了眼，偶尔发出抽泣声。贺景辰自认不是无情之人，别扭地放软语气，轻声道：“别哭了。”

    青茗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他脖子，与他面对面依偎着，姿态柔顺，小鸟依人，抹过泪水的手胡乱收紧，悄悄把水痕留在他衣裳上。

    贺景辰并未察觉异样，只听到怀中女子呜咽。

    “妾身不想和她演主仆情深的戏码……”

    多亏她，贺景辰总算相信泪水是一件武器，只要用得好，就能让人丢盔弃甲。也许因为他们初见时身份差距太大，以至于之后每次想去看望姝容华，脑海中首先映出的，都是女子躺在下房床上昏迷不醒的惨状。

    他的思绪被青茗打断，眉头皱得更紧，轻哼一声：“你倒是不忌讳。”

    青茗见好就收，她知道皇上不生气，而自己今日说的话有些过分，所谓言多必失，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皇上是何等精明的人，跟他耍心机，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坦诚不失为以退为进的好主意，但若什么都说，就是傻子了。

    她眨眨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不接贺景辰的问话，声音甜腻，扫过人心尖：“皇上日理万机，想必不曾好好用膳。御膳房按皇上口味备下了点心，皇上尝尝，可好？”

    其实她不饿，沐浴前就吃了许多东西。

    贺景辰见她不哭，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再追问那个问题。

    他正要点头，余光瞥见案几上的果筐，桃子硕大饱满，细绒毛映着烛光，便随口问道：“味道怎么样？”

    他白天叫胡海寿送给她尝鲜，结果晚上一来，闹腾到现在，半句好话都没有听着，衣裳还险些被她当成擦眼泪的帕子。

    青茗愣了愣，顺着他目光看去，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偏过头，几缕发丝垂下，挡住小半边脸，平添几许温柔。

    她不敢说扫兴的话。

    “鲜甜多汁，美味爽口，妾身很喜欢，多谢皇上体恤。”

    贺景辰盯着她的双唇，那里因为才哭过，现出一抹嫣红，看起来比桃子鲜润多了。

    他喉结轻滚，声音低沉：“美味？”

    贺景辰忽然不想吃点心了，点心哪有眼前人合他心意。

    青茗伸手拿过果盘，用竹签叉起一块果肉喂到他嘴边，尾音略微上扬，轻轻绕绕：“皇上不信？那便尝一口吧。”

    两个人站在榻边，青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碰到贺景辰嘴唇。她举着手臂，桃子块悬在半空，有些焦急地催促：“皇上？”

    贺景辰唇角轻勾，依言含住果肉，舌尖似无意般滑过她指尖。

    他清晰地看见女子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青茗低着头，从耳尖到耳根都红透了。这般亲密的举动，就算再来多次，她还是不习惯。

    忽然，贺景辰坐在榻边，向自己腿上指了指：“过来。”

    他声音暗哑，眸色沉沉，青茗见状，心头突突乱跳。她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禁头皮发麻。

    即使她再如何大胆放肆，终究不过年轻，羞涩与生俱来，目前还不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她绞着手指，怯生生地摇了摇头：“皇上，点心凉了……”

    贺景辰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看。青茗呼吸渐渐急促，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坐在他腿上，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皇上的目光似乎转向了铜镜，顿时僵住，差点又哭出声来。

    见她如此羞涩，仿佛全身都在发红，贺景辰很惊讶。

    毕竟，她之前实在大胆。

    不过，尽管她扭扭捏捏，贺景辰却并未觉得厌烦，饶有兴致地握住她腰肢，将她搂在胸前。

    青茗咬着唇，下意识抱紧他。

    又是和之前一样的场景，看起来羞涩放不开，手上动作却有些出格，欲拒还迎的模样深得贺景辰欢心。

    贺景辰垂头，呼吸拂过她耳垂，带起一片战栗：“怕什么？”

    青茗感觉似乎有鹅毛钻进耳朵里，又热又痒，控制不住地发颤。不知何时，就被他抱着躺倒，浴巾散开，浓密青丝披在肩头，遮住发烫的脸。

    贺景辰快速穿好外袍，回头看见女子已经睡着了。

    他忍不住感叹。

    自己平日一向冷淡，哪怕多年无子也不曾慌张，怎么一到这里，所有想法都变了样？

    贺景辰不得不承认，她的身子和脸一样动人，叫他容易失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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