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东风

《 后宫茶话会：今天泡皇上了吗？ 》 封面

    选秀的圣旨一下，不只是京城，各地都暗流汹涌，无论官职大小，家里总有女儿。礼部忙着安排人采选，上朝时还特意禀告，说秀女进京了。

    下朝后，贺景辰坐在御辇上，正准备回御书房，胡海寿就小跑着过来。

    “皇上，青茗姑娘在金龙殿等了一个时辰。”

    按理说，几个月一过，皇上早就连青茗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可是他之前金口玉言，让太医为青茗治伤。太医于是隔三差五就来回禀青茗的情况，无心插柳柳成荫，间接提醒着皇上。

    这些天，青茗姑娘的名字在皇上耳边响了几十回。

    胡海寿牢记上次的教训，青茗刚到金龙殿，他就得了消息。

    至于皇上见不见她，胡海寿可管不着。

    御辇上的人沉声吩咐转向，改道朝金龙殿而去。

    胡海寿暗自庆幸，看样子，自己禀告得够及时。

    贺景辰从御辇上下来的时候，恰巧看见青茗站在门口。长发半扎，戴着一朵绒花，颜色很浅，下颚弧线软软的，一截脖子露出领口，像剥了壳的菱角，粉色春衫衬得整个人俏生生的。

    贺景辰眉头舒展，缓步走过去，发现她手上还端着一只银盘，唇边笑意莫名多了几分。

    他视线上移，细细描摹着她的双眼轮廓。

    青茗有些不自在，又不敢低头，脸上很快就烧出了云霞色。

    贺景辰静静地看着她，薄唇轻抿，冷硬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却让人捉摸不透。

    青茗举起银盘，屈膝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小文子含笑上前，把银盘接过去。

    贺景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兴味：“姝容华让你来送点心？”

    他们心知肚明，送点心只是借口而已，明面上好听。

    青茗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开口。

    贺景辰走进殿，示意她跟上来，胡海寿知趣地掩上门。

    空旷的大殿中忽然传来一声笑问：“身子养好了？”

    青茗知道这话是在问她，抬手轻抚脸颊，声音轻软：“回禀皇上，已经好了，多谢皇上垂怜。”

    她理应道谢，要不是皇上那天安排太医去云韶宫，她现在怕是早已入土了。

    虽然她受伤，是他一手造成的。

    贺景辰轻笑一声，目光停在她的嘴角处。

    唇色浅浅的，润润的，不浓，却鲜，上唇小巧，下唇丰润，唇珠亮晶晶的，似乎可以抿出甜汁来。

    他当初只觉得，那双桃花眼最是招人惦记。

    今日才发现，原来这张嘴也很勾人。

    青茗脸皮薄，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盯着看，呼吸越来越急促，一股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下意识咬住唇瓣。

    贺景辰移开目光，又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笑着自言自语：“伤好得倒是快。”

    “多谢皇上洪福庇佑。”青茗垂下眼睑，轻声回应。

    贺景辰闻言挑眉，暗想她真是能屈能伸。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姿态恭顺、声音柔和，却句句拱火，算不上阴险，但绝对称不上纯良，和现在乖巧伶俐的模样判若两人。

    其实，他那时原本就想把她带出云韶宫，听到她的话，又改变了想法。

    他不喜欢木讷的人，也不喜欢太精明的人。

    将她留在云韶宫，既可以试探姝容华，又能磨平她的棱角，还能借此施恩，一石三鸟。

    只是她终究合他心意，不能死在姝容华手上，因此他才安排太医过去照料。

    金龙殿中，龙涎香袅袅盘旋，珠帘轻响。女子跪坐在台阶上，绒花被取下，青丝散落，腰带半垂，腰窝微微陷进去一寸——不是迎奉，而是撑不住了。

    贺景辰的手指从青丝间穿过，将春衫褪到肩上，随即扣住她的腰，用唇堵住惊喘，细细摩挲。青茗难以招架，被迫仰起头，眼尾泛红，含着不自知的春意。

    朦胧时，青茗暗叹，姝容华又猜错了一件事。

    皇上没有在金龙殿临幸人，不代表他不能。

    肥肉送上门，狼忍了第一回、第二回，事不过三，总有把肉吃进嘴里的那一天。

    他的嘴唇缓缓下移，在眼前人锁骨上流连。不多时，胡海寿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上，宓昭仪病了，您可要过去看看？”

    胡海寿说完，扯着袖口擦去冷汗。皇上和青茗姑娘进殿半天了，很少听见说话声，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门内，暧昧的气氛逐渐失温，青茗陡然清醒，安静地抿唇，松开环住贺景辰腰腹的手。

    贺景辰轻哼一声，收回手，斜睨着她。

    他不打算放手，她倒是心急。

    青茗衣襟散开，双颊如火，眉梢眼角堆着春色，红唇半张，轻轻喘气。发现贺景辰不悦地拧起眉头，她有些无措，眼波格外温软。

    “皇上，那可是宓昭仪主子……”

    宓昭仪有多受宠，她是知道的。她怎敢不知天高地厚，跟宓昭仪作对。

    贺景辰望着她的眼睛，心尖上仿佛被钩子挠过，火气平复了，又从其他角落升起来。

    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青茗站起身，仔细整理衣裳。她不曾上妆，那朵绒花早就不见了，也许在哪个旮旯里躺着，她也无心去找。

    贺景辰的衣袍比较整齐，好整以暇地等着青茗。直到她停下动作，他才走向门口。

    刚要推门出去，他又转头问青茗：“你想自己走回去，还是朕派人送你？”

    青茗站在原地，张口结舌。

    什么意思？

    为什么问她？

    她不好回答，又不敢不答，只好小声说：“奴婢听从皇上安排。”

    贺景辰似笑非笑：“真是乖觉。”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开。

    青茗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木着脸走出去。銮驾早已去了望舒宫。

    她回忆起皇上方才的各种动作，脸上更红，回眸看向金龙殿牌匾，微微一笑。

    小文子弯腰走近：“姑娘，奴才奉命送您回去。”

    青茗朝他弯起眸子笑了笑：“多谢。”

    回到云韶宫，她得知姝容华也去了望舒宫，不免惊讶。来到下房，阿茵担忧地等着她，见她无恙，终于放心，低声告诉她：“宓昭仪病了，各宫主子都去了望舒宫。”

    青茗也告诉她：“皇上早就走了。”

    阿茵一顿，又想起什么，迟疑着说：“我找人打听过，宓昭仪近日吃得少睡得多，没有力气，总是头晕，今早更是吐了两回，实在受不住，才请的太医。”

    这话信息量不小。青茗反应过来，意外地挑眉：“莫非是有喜了？”

    “估计是，否则怎么会弄出这样大的动静。”

    青茗绞着手，暗暗盘算。

    宓昭仪有孕，是福是祸，因人而异。

    好巧不巧，跟选秀撞在一起。

    正因如此，对于望舒宫自然是喜事，但旁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皇上看重这一胎，而她们关注皇上。

    姝容华回宫后，主殿砸东西的声音特别热闹。

    青茗知道，宓昭仪肯定是喜脉。

    如果宓昭仪病得厉害，姝容华哪还会生气？怕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青茗对此很淡然，因为宓昭仪暂时对她影响不大。

    次日黄昏，御前宫人过来传话，今晚云韶宫伴驾。

    青茗松了一口气。

    主殿没有传她伺候，青茗也乐得清闲。

    第三日下午，姝容华把她叫过去，破例夸了她几句，还赏给她一枚玉佩。

    两天后，各地在京秀女入宫。

    且不说其他主子是什么反应，青茗只知姝容华的心情越发不稳定。

    殿选开始后，青茗极力降低自己在姝容华面前的存在感。皇上忙着殿选，最近连望舒宫都去不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捅娄子。

    好在姝容华一门心思扑在掖庭，无暇顾及她。

    不过，她的清闲日子在秀女入宫那日就结束了。

    看着那些比花娇嫩的新人，姝容华气愤之余，想起了那个曾经被自己打得半死的青茗。同样的借口，同样的羹汤，又让她去金龙殿。

    ……

    阿茵站在下房门口，心里很乱，不时回头看青茗。

    算起来，这是选秀之后，青茗第三回去金龙殿了，可也奇怪，皇上不但不来云韶宫，还扭头去了望舒宫，上次也只是在云韶宫用午膳，没有留宿。

    阿茵大概能猜到姝容华的想法，这是眼看着美人计不好使，一时想不出主意，把气撒在青茗身上，所以害得青茗破了相。

    青茗坐在妆台边敷药，自然不知道阿茵在想什么。

    除去那一次皇上被宓昭仪请走，这几回去金龙殿，她都在一旁伺候笔墨。

    皇上不怎么搭理她，像是发泄上回被她“扫兴”的不满。

    但是，伺候笔墨却是令人眼红的恩宠。

    所以，青茗并不着急。

    比起连金龙殿都进不去的姝容华，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青茗忽然想到那位白小姐，姝容华的堂妹，当初她特意托人给白小姐带话，提醒她千万提防姝容华。

    白小姐警惕性很高，姝容华连番下手，全被躲了过去。

    现在，白小姐成了正六品贵人，比姝容华低四等。

    青茗小心地抹平药膏，思绪飞得很远。

    即使新人入宫，宓昭仪的地位依然无可撼动，虽然有孕不能侍寝，皇上仍然经常去望舒宫。

    白贵人生得清秀，性子娇俏伶俐，带着姝容华所缺乏的新鲜感，也有几分恩宠在身。

    青茗想起这些日子主殿频繁传来的噼里啪啦声，想笑，很快忍住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没关系，快了，她等得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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