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信仰焚尽，妄念归凉

《 妄念昭昭，智破神庭 》 封面

    自圣坛直言被斥之后，世间人心彻底划分为两派，壁垒分明，再无调和余地。

    一派是死心塌地依旧固守旧念的信徒，他们铭记昔日神女施下的点滴恩泽，将所有不公尽数归为世事无常，依旧日日奔赴圣坛焚香跪拜，逢人便宣扬圣光大义，但凡有人敢出言质疑，便会立刻出言驳斥，视其为忤逆正道的异类。

    他们这一生早已将精神寄托全然依附在弥清神女身上，信仰便是立身之根，若是承认所信之人存有私心，便等同于否定了自己半生的坚守，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难以撼动。

    另一派则是亲身受过委屈、看透层层假面之人，昔日满腔热忱尽数冷却，心底积攒的失望与气恼早已溢满胸膛，再也不愿踏入圣坛半步。

    曾经他们是最为虔诚的追随者，毫无保留地信任光明与正义，如今却成了最心寒的旁观者。越是往日掏心掏肺地信服，此刻被辜负后的愤懑便越是浓烈，只觉多年真心尽数错付，可笑又可悲。

    市井之间，风气已然大变。

    再无人真心推崇纯粹良善，人人都渐渐摸清了世道规则。

    坚守本心、安分守己的善人依旧步履维艰，受尽冷眼磋磨，依旧逃不开轮回之中既定的劫难与业力纠缠，无势力庇护，便只能默默承受世间疾苦；而那些懂得审时度势、依附圣庭权势之人，依旧借着层层便利步步高升，安稳坐拥荣华，早已不在乎所谓道义本心。

    善恶有报这句流传千古的老话，在这片圣光笼罩的大地之上，彻底成了一句虚无缥缈的空谈。

    不少年少之人看尽眼前乱象，早早收起了心中赤诚天真，不再轻信世人口中的大义仁德，小小年纪便学会趋利避害，学着依附强者以求安稳，世俗最纯粹的善心，渐渐在世道寒凉之中慢慢凋零。

    弥清神女端坐神庭高处，对此种种变化心知肚明，却丝毫没有半分悔改之意。

    在她眼中，离散的不过是无法带来利益的底层信徒，依旧忠心依附自己的势力与世家大族，才是稳固神庭根基的核心。只要信仰之力未曾断绝，麾下势力依旧强盛，些许民心流失，根本不足为惧。

    她依旧时常降临凡尘，展露悲悯姿态，举办盛大祈福法会，用表面的恩泽遮掩内里的凉薄，继续收拢尚且执迷之人的信念，将这场光明幻梦，执意延续下去。

    清寂古刹，晚风萧瑟，吹得檐下枯叶簌簌飘落。

    小童子望着凡尘之中彻底扭曲的世道，满心唏嘘，轻声问道：“世人执念深重，一部分人至死不愿清醒，一部分人心寒绝望，这般局面，难道就任由其一直延续下去吗？”

    沈寂缓缓抬眸，目光越过万里云海，望向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庭，神色平静淡然，无喜无悲。

    “红尘劫难自有时序，人心迷局自有定数。”

    “执迷之人不愿醒，旁人如何拉扯皆是徒劳，唯有等到日后大祸临头，被自己誓死维护之人彻底舍弃，切身承受切骨之痛，积攒多年的气恼与失望彻底爆发，他们才会幡然醒悟，看清自己坚守一生的光明，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虚妄大梦。”

    “而那些早已心寒醒悟之人，早已在一次次辜负与冷落之中，褪去了盲目热忱，褪去了愚善执念，渐渐学会冷眼观世，明辨人心真伪。”

    他顿了顿，声音清浅，道尽文殊清冷渡世的真谛。

    “世人总以为心怀暖意、处处帮扶便是慈悲，却不知强行护住执迷不悟之人，便是阻断其悟道之路。真正的冷淡从不是无情漠视众生疾苦，而是看透因果轮回，不强行干涉众生劫难，不强行扭转他人执念。”

    “不劝痴人回头，不护愚善沉沦，不点迷人心窍，任由众生历经悲欢离合、信任崩塌、满心怨怼，在世事沉浮之中自行勘破虚妄，悟透本心，这才是顺应天道的无上渡人之道。”

    泛滥温情是囚笼，清醒冷淡是渡舟。

    虚假正义迷惑世人双眼，唯有历经心死之痛，方能拨开迷雾。

    凡尘之内，昔日香火鼎盛的圣坛，已然不复往日人声鼎沸，前来朝拜之人日渐稀少，余下的信徒大多皆是心存执念，不愿回头。

    万丈圣光依旧铺洒大地，可光芒之下，再无纯粹赤诚，只剩满心算计与层层凉薄。

    无数曾经滚烫的信仰，在一次次偏私与辜负之中，缓缓燃尽成灰；无数根深蒂固的世俗妄念，也终在人心渐凉之中，慢慢归于沉寂。

    众生的觉醒之路，从来无人相伴引路，唯有自渡，方能抵达通透智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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