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天以后离开他（下

《 离开倒计时 》 封面

    [只想一刀了断]

    [伤心总好过苟存]

    [谁被你逼得疯不似疯全没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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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医院的宁静，黑色迈巴赫以一个近乎粗暴的姿态，急停在急诊部门口的光滑地砖上，发出尖锐的“吱嘎”声。

    陆展羿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戾气率先冲出，猛力拉开后车门。

    “快！”

    他的声音嘶哑，充斥着不容置疑的焦灼，双臂伸出，从琴管家腿上接过慧宁绵软无力的身体就往急诊部冲去。

    琴管家紧随其后下车，脚步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身形，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肃干练。

    她紧跟在陆展羿身侧冲入医院大厅，目光锁定急诊医生，声音清晰沉稳地告知基本情况：“这位女士叫慧宁，35岁，因遭遇剧烈刺激导致突发晕厥，她正处在抑郁转双相的观察期，我有她的完整病历可以提供！”

    急诊医生显然对她的条理分明和专业描述深感认同，一边点头示意收到关键信息，一边协同护士从陆展羿僵硬的臂弯里接过慧宁，小心平移至急救推床上；滑轮滚动，急救床被众人簇拥着急速推往亮着红灯的急救室。

    门在陆展羿和琴管家眼前毫不留情地关闭，将他们阻隔在外。

    陆展羿望着紧闭的门怔忡片刻，掏出手机走到走廊角落，开始拨打号码为慧宁调度最好的VIP病房。

    这医院本来就是陆家的，按理说他调度一个VIP病房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琴管家静立一旁，目光复杂的盯着他在那里兜来兜去、十分焦躁的打了两通电话后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红灯转绿，慧宁被推了出来。

    琴管家立刻迎了上去，跟在推床旁，一边看慧宁的脸色，一边急切询问：“医生，慧小姐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女医生一边往外走一边摘下口罩，语气沉稳：“慧小姐突发晕厥主要是过度惊吓引起的心动过速，导致大脑短暂性供血供氧不足。经我们抢救后，生命体征现已稳定，意识也在逐渐恢复。建议她留院静心观察至少一小时以上，如果患者愿意的话，做个全面体检排查其他潜在诱因会更稳妥些。”

    推床平稳地滑向专属电梯，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二十楼VIP病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消音地毯，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昂贵香氛气味，没见到病人的身影，只有十来个护士在走廊里穿梭，完全不同于楼下的紧迫感。

    慧宁被直接推入了护士站旁的首间VIP病房，宽敞明亮得如同高级公寓的单人套房。

    护士们训练有素地将慧宁转移到柔软宽大的病床上，快速安置好了监护仪和点滴流速，低声对琴管家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悄然退出了。

    病床上，慧宁双眸紧闭，呼吸浅而均匀，被单下纤细的身体几乎没什么起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小风。

    陆展羿高大挺拔的身影挟着室外未散的燥气闯了进来。

    他似乎是刚匆忙赶回，呼吸尚带着几分微促，额角也有薄汗。

    他目光精准地钉在床上的人影身上，看到慧宁还闭着眼，眉峰瞬间又紧紧拧在一起。

    他几步跨到床边，动作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将床边的琴管家挤到了一边。

    他弯腰凑近慧宁毫无血色的脸，伸出手万分珍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转头盯着琴管家问道：“慧宁怎么还不醒？”

    他的靠近与声音，让慧宁即使在昏沉中，似乎也引起了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虽未睁眼，单薄的身体却在被单下惊弓之鸟般蜷缩起来了。

    这让琴管家一直挂着的冷静专业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她迅速上前一步，身体巧妙却不失恭敬地隔在陆展羿与病床之间。

    她挂起职业笑容：“陆先生，慧小姐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具体情况，我们去客厅谈。”

    陆展羿身体僵了一瞬，旋即猛地直起身。

    他不再言语，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套间的客厅方向走去。

    琴管家紧随其后，进入客厅后反手极其利落地关严了病房房门。

    细微的“咔哒”落锁声，清晰地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

    VIP病房配套的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和露台，向刚到室内的两人送来了徐徐凉风和点点晚霞彩光。

    波西米亚水晶茶几上，晨间空运而至的龟背竹与马蹄兰在圆润的白瓷瓶中优雅盛放。

    陆展羿进了客厅后，并没有坐下，高大的身影如同困兽般在客厅中央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踏在消音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急救医生说，”琴管家看他兜了一会儿才开口，“慧小姐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意识正在逐步恢复，现在需要留院观察一小时，确保没有后续风险。”

    她看着那头狮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和她对视，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同时，医生也建议给慧小姐安排一次全面体检，以排查她今天突然晕厥可能存在的器质性诱因。”

    陆展羿走过来，在琴管家对面坐下了，“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紧接着追问道：“现在告诉我，慧宁近期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导致她身体和精神陷入这种状态的？”

    陆展羿久居高位，他冷静发问的时候是很有压迫感的。

    久在富豪人堆里周旋的琴管家丝毫不怕，只是对他提到的问题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琴管家直觉不该告知他慧宁与顾牧的关系，最好连顾牧这个人都不要提及。

    但慧宁的所有人生都与他有关，要讲这段时间的慧宁就避不开顾牧。

    她当下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说，让这位偏执又疯癫的陆少自己去查。

    琴管家再度扯起专业又疏离的笑，“陆总，我十分理解您对慧小姐的关心，但事关慧小姐的隐私，在未获得她本人明确授权前，恕我无法向您透露任何事。”

    陆展羿阴沉着脸，狠狠地盯了琴管家一阵，见她依旧怡然自得的笑着回望他，冷哼一声，起身开门出去了。

    琴管家站起来，施施然回病房里去，打开门，见慧宁已经醒来，盘腿坐在病床上。

    听见开门声，慧宁抬起头来，见是她，眼睛一亮，唤了声“琴姐。”

    琴管家脸上漾开发自内心的笑意，快步走到床边，没有强行让她躺下，只是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盖在她腿上。

    “慧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我让章管家送点青菜粥过来吧？”

    “我感觉挺好的，也不饿，琴姐你叫个晚餐自己吃吧。”慧宁答道。

    “好好好，那我叫个外卖，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有的话就多少吃一口。”琴管家实在看不得她又不想吃饭。

    慧宁拗不过她，只好点头。

    等外卖的时候，慧宁语气可怜兮兮地吐槽：“琴姐，今天咱俩是不是不宜出门啊……”

    琴管家被她逗笑了，又连忙道歉：“怪我怪我，就不该拉您和我一起去Far.ch。”

    慧宁赶紧安慰她：“我要是不想去，你也拉不动我呀。”她双手拉住琴管家的手轻轻摇晃，“我还要多谢你保护了我。”

    两人嬉笑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都很默契地避开了与陆展羿相关的一切话题。

    就在这时，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陆展羿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径直走了进来。

    慧宁听到声音，带着笑意的目光转头看清进门的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浑身一抖；飞快地垂下眼帘，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被子里缩去，将自己藏匿起来。

    琴管家将慧宁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叹息，随即起身迎向陆展羿，脸上的笑容职业而客气：“感谢陆总把我吃的外卖送进来，请问体检安排在几点？”

    “十五分钟以后。”

    陆展羿盯着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为她对他的恐惧与躲避感到心如刀割，又明白不能再吓到她，回答的声音放得柔和了许多。

    “那您先去忙吧。”琴管家笑盈盈挡在他面前，直接出声赶人。“我吃完饭就送慧宁去做体检了，您在这里我不方便吃东西的。”

    陆展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透出不悦，然而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他终究无言以对，只得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确认陆展羿离开，琴管家才拆开食盒，叫慧宁起来挑着吃一点。

    慧宁缓缓从被中探出身，目光扫过那些色彩缤纷的食物，很想装出一副喜欢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却实在挤不出丝毫笑容，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眼帘。

    琴管家已经很熟悉慧宁这个表情表达的意思，不再逼她，倒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把食盒拿到客厅吃掉了。

    私人医院的VIP体检项目虽然很多，但流程高效专业，慧宁仅用一小时便完成了所有检查。

    只是在抽血环节，护士掳起慧宁的衣袖，看到手腕上那几道皮肉深陷的陈旧割痕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担忧地抬眼看向慧宁，却见对方正冲她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护士嘴唇微动，最终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快速而轻柔地完成抽血，仔细替她贴上止血贴。

    体检结束时，天色已暗。

    留守家中的章管家心中不安，连打两个电话催促两人返程。

    琴管家在前台留下自己的邮箱地址，叮嘱护士要在体检报告出来后，第一时间发到邮箱里，然后牵起换回原来衣服的慧宁回去了。

    这次，直到她们坐进网约车，陆展羿都没有再出现。

    回到熟悉的家中，慧宁才觉出迟来的强烈的饥饿感，轻声表示想吃些东西。

    一直守在旁边的章管家闻言，眼底瞬间有了光彩，立刻将琴管家早早嘱咐好、一直温在厨房砂锅里的软糯青菜粥端了上来。

    慧宁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吃着粥。

    她吃得那样香，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章管家欣慰又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慧小姐，要不要再来半碗粥？”

    慧宁揉了揉已有饱腹感的肚子，笑得十分开朗：“谢谢章管家，我吃饱了，不吃了。”

    她的笑容明亮开朗得有些不自然。

    这个笑容如果让琴管家见到了，是要立马将她拉到潘文雯那里去的，但她先去洗漱了，错过了。

    无知无觉的章管家只被这笑容感染了，笑着点头，收拾碗筷离开。

    慧宁起身走向主卧，经过书房门口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拐了进去。

    她打开书房的灯，关紧门，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出那支红笔。

    她的视线落在桌边的日历上，嘴唇微微颤抖，手腕用力，用红色墨水狠狠圈起了昨天和今天的日期，分别标上醒目的“4”和“3”。

    写完后，红笔被她重重掷回抽屉。

    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哀猛地攫住了她。

    慧宁用力咬着下唇，将这情绪死死压回深处。

    她迅速关掉灯，离开书房，几乎是跑着回到主卧。

    简单洗漱后，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紧紧闭上眼，命令自己必须入睡。

    起初她毫无睡意，直到泪水无声地溢出眼眶，浸湿了枕头。

    终于，哭泣耗尽了体力，沉重的疲惫席卷而来，慧宁才在泪水的浸泡中慢慢沉入梦乡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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