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 竹兰传 》 封面

    有没有感觉，缘分来的时候推背感比较强，就好比此前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某个人的存在，但是忽然有段时间你总能频繁遇见他。就像我与初恋的相遇，没有冒着粉红色泡泡，就在车站以我自认为不太友好的相视拉开序幕。

    谁曾想，第二天，当我跟一个玩得要好的隔壁班女同学小月在班门口闲聊时，这时候他也跑来了，他俩是同班同学，居然打起趣来，我就在一边听他俩说段子，说着说着怎么就扯上我了，搞得我跟小月也开始玩笑式地茬起嘴来。。。然后他突然看向我笑着插嘴道:我俩可都住京西。。。这话说的我一愣，但我还是出于礼貌地点点头，想起之前那些内心戏，居然生出了一丝愧疚，我发现我这人就是太有良心，面对隔壁班同学的友好开场白，便悄悄放下了自己的偏见。

    他的这话算是破冰行动，后来我们在车站经常能偶遇，交谈也逐渐增多了，让原本一个人的回家路，变成了两个人的谈笑风生，也让原本漫长的车程显得短暂了些。后来，在一次晚自习过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天的课间，在我和同学闲谈时，他托人给我递来一张小纸条，是的，我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情书。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好看的信纸，那小小圆圆但工工整整的几行字映入眼帘。时隔多年，我早已记不清具体内容，大概是浪漫的歌词吧。我拿着那小纸条，心跳加速、脸涨得通红，小条虽轻却似有千斤重，就像是拿起了他的心意和我的青春。当时的情绪是翻滚而复杂的，一方面是确认双向奔赴的惊讶和欢喜，但一想到未来的升学压力，又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与惆怅。要知道，我可是个乖乖女，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我的学习。最终在万般挣扎下，还是用诗意拒绝了他，我还记得当时借用了林黛玉的一句话：再好的花也有凋落的时候，倒不如不开的好。现在想想，自己还真t情，那伤痕文学的基因早在豆蔻年华的尾巴里就初现端倪了。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可能就此戛然而止了，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然同往常一样。

    在后来的日子里，一封封彩色信纸总在我毫无防备地情况下送来；他会做用曲别针弯成的小心心串成长长的项链，我后来也试过，确实挺费手的；他会提前出发走到我家楼下和我一起乘车；也会突然消失在车站，然后又突然跑过来递给我一条德芙巧克力说:刚才就是买这个去了；他还会在冬天站在我家楼后，大声喊:ZZ，我来了。（ZZ是他铁哥们，我们都认识）那时候，我妈管我特严，我猛的听到这名字都惊呆了，胆小的我也只敢偷偷拉开窗帘确认到底是不是他，那时候也没有手机，无法及时联系，他也没打招呼，我顺着窗户看向窗外一片漆黑，有些失望地合上窗帘。就在我转身地刹那，我听见我家邻居阿姨喊到:ZZs没在，你走吧。。。然后就听到那边喊:ZZ，我走了啊。后来，我才知道，他说那天他真的来了，还特意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就是希望我在晚上方便快速认出他。。。但我们谁都没想到，我家邻居那孩子跟他哥们只差一个字，他这一喊，我妈没听见，却把隔壁妈妈喊出来了，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他说他当时也特紧张，再加上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毛衣太冷了，听完回音就赶快撤了。也许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也许是被他的浪漫感动，也或许是真的想有个人陪伴，我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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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别爱听歌，记得数不清多少个放学的午后，卡带一遍一遍地公放着，他喜欢刘若英、小刚、阿杜，我就陪着他一遍一遍地听，我的听歌习惯真的就是从那时候被培养了，也是那时候，我开始接触流行音乐，也终于知道他为何会写那么好听的情话了，都是从歌里学的。那时候，我们最喜欢听的就是那几首：后来，黄昏，暖风，记事本、他一定很爱你，坚持到底，天天看到你。。。他最爱阿杜，而我喜欢小刚，周传雄当年叫小刚，忧郁又帅气，深情又专一，到现在我也还喜欢呢，那一首《青花》快被我弹烂了~我记得我为了爱屋及乌，当年还特意送给他一张小刚的VCD，不过再后来，我又接触到了校园民谣，终于发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主动喜欢的民谣乐队—水木年华！那首一生有你我就差把谱子写出来了，后来上高中的时候我教会了我们大半个班的女生唱，记得在一次毕业聚会的时候我们去K歌，没想到大家第一首歌就点的这首，扬言必须让我开场，因为他们知道这首是我最拿手的，其实是拿我当热场选手了。现在想想，我以后是不是不用担心失业啊，容颜老去，至少嗓音还在，可以发展一个副业—当个不露脸的唱歌主播也不错哈哈哈，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慕容吹雪。嗯，重在吹字！

    谈恋爱吗，重在谈字。可是啊，白天学习没时间，怎么办?我们就开启了煲电话模式，还是深夜畅谈那种。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我们就悄悄打电话，我们家是子母机。母机在客厅，子机在我的房间，为了不让父母觉察我的反常，我们摸索出了一套反侦查包电话策略，现在想想简直是高智商犯罪。那时候打电话付费，接电话免费，他也担心我家里人察觉，于是基本全是他打。先响一声。然后，我赶快拿起话筒，不挂。漫长的等待父母没有察觉后，再小心翼翼地拾起话筒。绝对不会被发现，就记得很多个夜晚，我蒙在被子里，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还得警觉父母的动静，然后用最轻的声音回话，除了忐忑就是胸闷，因为啊谁让被窝那么闷呢。。。现在想起来都还会些许紧张。。。

    放假的时候，我们会在一起遛弯，感谢爸妈的双职工，给了我很大的自由空间。反正以后我肯定是不会让孩子自己在家的，在家我也会安装摄像头，谁让我有前车之鉴呢，千万不要高估人性。话说回来，京西太小，后来我俩在压马路的时候，还被我二姨发现了，不过我妈并没有拆穿我，只是时隔多年后她突然给我说：你跟我说实话，那时候，你是不是和京西那小子好了。我一阵脸红。。。原来妈妈早就发现了破绽，我还记得她当初拿我实在没辙了，还让我发誓：我张嘴的胡说八道她居然全信了。不是妈妈单纯，是她选择相信我，可是我在当年却辜负了爱我的妈妈，唯有好好学习才能弥补当年的不懂事，当然这是后话。。。还有呀，我妈不知道的是，全家人都不同意我早恋，但是唯独四哥帮我一起瞒着她，嘻嘻，简直是最佳损友......

    他喜欢打篮球，于是初三下了学，我不着急回家复习功课，会先去篮球场看他打三对三，做他的迷妹粉丝，因此还得名一个绰号:D嫂。现在想想像极了古惑仔里面的桥段。是不是每个男生都想当大佬啊，而每个女生心中也驻着一个大嫂梦呢？我还真是爱幻想爱做梦。那时候，周末有补习班，然后我就翘课骗老爸老妈去上课外班，实则是看他和哥们一起去打篮球了，别人都是上大学开始翘课，这本领我天生就会。。。不仅如此，为了他，我居然开始看NBA了，艾佛森就是当年我的另一个最爱。说到篮球，上初中我主要是看，看他打，看明星打。后来上高中了，我们分手了，但是对于篮球的喜欢却一直没有变，而且我还把他当作了我的热爱之一，我的高中是重点中学，比较幸运的是，那时候就能有选修课程了，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篮球课，并成为了女篮队的选手之一。我个子高，争篮板是我的优势，他们都管我叫篮板王。还记得，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打篮球比赛就是在那个阶段，开场我就争得了篮板，我听到同学们的疯狂喊叫声，那一刻我终于感受什么叫做被看见、被期待、被崇拜、被认可、以及被欣赏，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种体验。只可惜，当时我太紧张了，手一抖，球没进。。。我这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发现不是我能力技术不行，只是心态不好，最后虽然只得了一分，但是回忆里却是满满的骄傲呢。唯一的遗憾是，怎么没有男生给我递水呢，反倒是我的闺蜜给我写了小纸条：班主任不让她去看比赛，别生气啊。。。呜呜，我超级感动好不好，谁说多巴胺的分泌一定靠男人了，女生之间的友爱也很珍贵好不啦。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辈子为什么不是个男生呢？我要是男生，哇靠，身边会不会有一群小迷妹呀！就让我光明正大地yy一下~

    因为初恋的出现，我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恋爱脑啊，其实现在也是，不过进阶了，清醒的恋爱脑（咳咳），反正谈什么别谈感情，没什么别没健康。

    我浪漫的任督二脉也是在那时候被打通了，我会在他生日到来之际送给他录音小熊。就记得我躲在别人家的楼道里，生怕被人发现，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下那些祝福的情话，我就一遍又一遍的录啊，听着小熊里放着自己的声音，我的脸就一阵红一阵热的，那肉麻的情话从一个小女生嘴里说出来我就跟犯了罪似的。既紧张又刺激。终于录到我最满意的那一版了，才算松了口气。原来，我这苛责的完美主义从那时候就初现端倪了。时隔多年，我早已不记得他当时拿到小熊的反应了，但是我还记得当年那个脸红心跳的自己，那个认真执着的纯真的心动。我当年是强烈的喜欢他没错，但是我也发现我最爱的是当年那个闪闪发光纯爱烂漫的自己。

    他其实学习成绩一般，尤其是英语，我还会给他补课。有一次，他突然问我一句话怎么翻译:I Will Be Write Here Waiting For You.我就耐心地给他解释:我会在这等你。我当时其实心里莫名的一紧，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也没多想。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曾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对的瞬间，最终在现实中成为了这段初恋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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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应该是放暑假的一天，我们计划第二天一起看篮球赛，他却说他要去见一个朋友，我好奇地问是谁呢，他终于支支吾吾地跟我道出了原委：原来，他要去见他的初恋，原来我不是他的初恋。。。他对我说：他们分开时，那个女生跟他有个约定，在一年后的那一天在老地方见面。而那句英文就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话。

    一瞬间，我就像一个被戳破梦幻泡泡的少年，无知又无措，我觉得我的三观都被震碎了。那这过去的一年算什么？我们的过往还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是谁？是填补他空窗期的幻影吗？还是变相成为他们关系复合的粘合剂。。。我不知道，我只感到深深地被利用和被辜负。我为我自己感到不值得。我们最终还是分开了，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没有复合，而且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京西的图书馆竟然偶遇了他的初恋，而且我俩竟然成为了QQ好友，哦，不，准确地说是我们三人互为了好友，幸亏那时候没有群聊，否则真是上演一场be的脑残剧。我还记得，在图书馆她劝告我：希望我远离他。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他曾经因为打架斗殴还被送进去过。。。我当时脑子都是蒙蒙的。。。感觉我的人生简直就是在剥洋葱，一层一层的，到最后除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剩下空心了。后来，我还同初恋确认了一下，他承认了，不过他说其实他没有真正参与，还没动手警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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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觉得吧，就这段经历可以写一部小说了，只是我的脑容量、想象力、记忆力、和文笔有限，否则世间是否又多了一部类似斗鱼那样火爆的短剧也说不准呢。不过，还是很感谢他，经历过伤痕累累的初恋，便有了无情道的诸多年，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情感空窗期，不是不爱，是爱怕了。也正如此，也才有了高中全力以赴的学习阶段，我的心变得硬多了，也升级了。因为啊，只有我知道那个人他来过你的生命，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物理上不再联系，但是情感上的牵挂还在。你会不自觉地拿他和别人比较，然后你总觉得谁也比不上他。其实是不能忘记当年奋不顾身的自己吧。

    上大学了，记得有一次我在车站还看见了他，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说要约我吃个饭，那时候我已经完全的走出来了，于是答应了他。什么是真正的放下？不是拉黑，不是删除，更不是断联，是这个人他在你面前，你不再有任何波澜，你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话了，我记得那天我穿了一件最喜欢的红色T恤小猫衫，搭配藏蓝色牛仔裤，我还记得他朝我走来，同我微笑的样子，那天我们一起吃了京西当年最火的老二烧烤，他说：当年是他的不懂事，希望我能原谅，我笑笑。我们都能很平静地聊起过往，包括他也有了新的女友。再后来，我还知道了他结婚、生子，最巧的是他的媳妇跟我大嫂居然在一个单位，这世界还真是小呢，人们说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不会超过六个人，这个规律简直是人类最伟大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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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的阿杜又来唱歌了，这一次，旋律起，画面里不再有别人，我又看见了曾经那个懵懂的自己，一路跌跌撞撞从青春青涩摸爬滚打但不服输、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前行的自己。

    毕竟青春里的爱与错过，都是成长的必修课。曾经的心动是真的，后来的难过也是真的，如今的释然更是真的。

    都是风景，幸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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