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荒村亲债 阴壑谋变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夕阳西沉，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乡间土路被镀上一层暖光，渐渐笼上淡淡的暮色。陈默抱着小宇，缓步走出青石镇的地界，朝着前方连绵的村落行去，白日里蚀影偷袭的插曲，让他周身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眉心因果眼始终保持着一丝警醒，但凡周遭有半分蚀雾阴邪气息，便能立刻察觉。

    小宇趴在他肩头，玩了一路的野花，此刻已然有些困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小声跟陈默说着话：“陈默哥哥，我们今晚要住在哪里呀？天黑了，会不会有坏人？”

    “前面有座村落，我们去那里借宿一晚，不会有坏人的，我会护着你。”陈默声音温柔，脚步放得更缓，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宇的后背，指尖的金光微微流转，驱散孩童周身的倦意与不安。经过青石镇的偷袭，他愈发清楚，夜玄绝不会善罢甘休，蛰伏在暗处的蚀影余孽，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往后的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

    行不过半里，一座荒寂的村落映入眼帘。与青石镇的热闹不同，这座村子显得格外冷清，大多院落房门紧锁，院墙坍塌，杂草丛生，偶有几户亮着昏黄的油灯，透着几分孤寂。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扭曲，晚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萧瑟。

    刚踏入村口，陈默怀中的守道古卷便轻轻震颤，眉心因果眼微微发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执念，从村落最深处的一间土屋飘来。这执念比林婆婆的母子债、老先生的师徒债更沉，裹着无尽的悔恨、自责与思念，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陈默哥哥，这里好闷呀，好像有人在哭。”小宇缩了缩脖子，小手攥紧桃木平安扣，暖光微微亮起，驱散了周遭的沉闷气息。

    “是有人心里藏着太重的事，我们去看看。”陈默抱着小宇，顺着执念的方向，缓缓走向村落深处的土屋。土屋低矮破旧，屋顶漏着风，唯有一扇小窗透着昏黄的灯光，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夹杂着轻声的呢喃，满是痛苦与思念。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幽暗阴壑，却被暴怒与戾气笼罩。

    夜玄看着三道蚀影余孽消失的方向，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散，再也没有半分踪迹，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抬手砸向身旁的巨石，巨石轰然碎裂，碎石四溅。他周身蚀雾疯狂翻涌，魂体因暴怒而剧烈颤抖，漆黑的眼底满是猩红的杀意，嘶吼声嘶哑刺耳，在阴壑中回荡：“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分心的守道者都对付不了，还白白送了性命，陈默！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

    他本以为，凭着三道蚀影余孽的偷袭，定能趁陈默清债分心之际，掳走小宇，重创陈默，没想到不过瞬息，便被尽数净化，非但没能报仇，反倒折损了自己仅有的势力，这份屈辱与愤怒，让他几欲疯魔。

    “大人息怒，陈默手持完整守道古卷，又有童贞善念加持，寻常蚀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旁，一道隐匿在暗处的细微蚀影，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他留在阴壑外的眼线，专门打探人间消息，“属下刚打探到消息，域外壁垒在人间有一处薄弱裂隙，就在这百里外的乱葬岗下，裂隙虽小，却能引少量蚀雾入人间，若是能找到裂隙，我们便可引蚀雾滋养自身，还能借蚀雾牵制陈默！”

    夜玄闻言，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复，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他此刻残魂未愈，正面抗衡绝非陈默对手，唯有借助域外蚀雾，才能慢慢壮大势力，寻找翻盘的机会。乱葬岗阴邪之气极重，恰好适合蚀雾滋生，也能掩盖他的气息，避开陈默的察觉。

    “好！好一个域外裂隙！”夜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周身蚀雾渐渐收敛，“即刻带路，前往乱葬岗，找到裂隙，引蚀雾入人间。等我功力恢复，再找陈默清算这笔账！到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人间被蚀雾笼罩，善念被尽数摧毁，他的守道之道，彻底沦为笑话！”

    细微蚀影连忙领命，在前引路，夜玄强忍着魂体的剧痛，化作一道黑雾，紧随其后，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隐匿气息，不敢有半分暴露，一场更凶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而荒村的土屋中，陈默轻轻推开虚掩的屋门，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腿的木桌，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父亲，正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件破旧的孩童布衣，呆呆地看着，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周身的执念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听到动静，老父亲缓缓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沧桑，双眼浑浊无神，布满血丝，显然是长期熬夜流泪所致。他看着陈默与小宇，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年轻人，是路过的吧？村里没什么吃的，若是不嫌弃，就坐会儿吧。”

    陈默抱着小宇，轻轻走进屋内，语气温和：“晚辈陈默，见老先生心中藏着极重的执念，若是愿意，不妨说说，或许能帮您解开这心结。”

    老父亲低头看着手中的破旧布衣，指尖轻轻摩挲着，泪水再次滑落，缓缓道出了这段深埋三十年的父子心债。

    三十年前，他家中贫寒，妻子早逝，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苦不堪言。那年恰逢战乱，为了让儿子活下去，他忍痛将年仅五岁的儿子，托付给了路过的商队，盼着商队能带着儿子远离战乱，寻一条活路。分别时，儿子哭着喊爹，他狠心转身，不敢回头，这一别，便是三十年。

    战乱结束后，他疯了一般四处寻找，走遍了周边的城镇村落，却始终没有儿子的消息。三十年来，他守着这间土屋，守着儿子留下的唯一一件布衣，日日自责，夜夜难眠，总觉得是自己抛弃了儿子，若是当初再苦再难，也该把儿子留在身边，哪怕饿死，也比骨肉分离强。

    他无数次梦见儿子，梦见儿子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这份愧疚与自责，缠了他三十年，成了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亲债，身子也一天天垮了下来，只剩一口气，还在等着儿子归来，哪怕只是一句原谅。

    “我对不起他，我不是个好父亲……我这辈子，最大的债，就是欠我儿一句对不起……”老父亲泣不成声，身体微微颤抖，周身的执念怨气，因情绪激动，愈发浓重。

    小宇听着，眼眶瞬间红了，挣脱陈默的怀抱，走到老父亲身边，将桃木平安扣递到他面前，暖光包裹着老父亲，柔声说道：“老爷爷，不要难过，叔叔一定知道您是爱他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陈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轻叹，骨肉分离的亲债，是人间最痛的心债，也是最难化解的执念。他缓缓取出守道古卷，古卷悬浮半空，金光温润，缓缓展开，眉心先祖道念催动，因果眼彻底睁开，瞬间穿透执念，窥见了这份心债的化解之机。

    “老先生，您当年的选择，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并非抛弃，这份父爱，他从未忘记。”陈默声音温和，带着道念的力量，指尖轻点古卷，金光凝聚，化作一段温暖的光影，浮在屋内。

    光影中，已是中年的男子，穿着体面的衣衫，带着妻儿，正朝着荒村的方向赶来，手中紧紧攥着当年父亲给他的平安符，眼中满是思念与急切，口中喃喃道：“爹，我回来了，我不怪您，我找了您三十年，我终于找到您了……”

    原来，当年商队带着男子远离战乱，安稳长大，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过寻找父亲，终于在今日，寻到了荒村的踪迹。

    老父亲看着光影中的中年男子，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猛地站起身，颤巍巍地伸手，想要触碰光影，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释然与欣喜的泪。

    缠绕他三十年的执念怨气，在守道金光与童贞善念的净化下，瞬间消散无踪，压在心头三十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他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浑浊的双眼重新亮起光芒，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陈默收起守道古卷，轻声道：“老先生，他很快就到了，您的债，清了。”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中年男子带着妻儿，推开屋门，一眼便看见了床沿的老父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喊道：“爹！我回来了！儿不怪您！”

    父子相拥而泣，三十年的分离，三十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化解，屋内满是温情，再也没有半分执念与怨怼。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抱着小宇，悄悄退出了土屋，不打扰这迟来的骨肉团圆。

    暮色渐浓，星光点点，陈默抱着熟睡的小宇，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向乱葬岗的方向，眉心因果眼微微发烫，感知到一股浓烈的蚀雾阴邪之气，正在悄然滋生。

    他知道，夜玄已经有了新的动作，更凶险的危机，正在逼近。

    但他没有半分退缩，守道古卷静卧怀中，金光温润，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无论夜玄谋划什么，无论前路多险，他都会守着善念，清尽心债，护这人间烟火，岁岁安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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