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孤身突围，槐下残片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蚀雾牢笼里的光阴，走得比刀锋还快。

    天际灰蒙蒙的蚀雾翻涌不休，看不见日影，只能靠心底的紧迫感丈量死期——夜玄留下的三个时辰，已然过去了整整半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啃噬着老城的生机，也揪着陈默的心。

    茶馆内，老林躺在竹椅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触摸不到，燃烧百年守道本源的代价，早已让他油尽灯枯，若没有转机，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窗外，小宇依旧瘫倒在老槐树下，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周身的蚀雾虽暂时停滞，却依旧死死裹着他，孩童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正一点点黯淡，再晚片刻，那点纯粹善念就会被彻底吞噬，再也醒不过来。

    陈默攥着残缺的守道古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蚀雾顺着古卷缺口不停往他体内钻，经脉传来阵阵灼痛，本源因果眼的刺痛愈发剧烈，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向身旁同样脸色惨白、却强撑着坐起身的苏清鸢，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鸢，你守在茶馆，护住林伯，我出去。”

    苏清鸢瞬间明白他的打算，当即摇头，撑着虚弱的身子抓住他的手臂，清债灵印在掌心微微震颤：“不行，太危险了！外面全是被蚀化的街坊，还有夜玄的暗中监视，你现在本源受损、心晶崩裂，孤身出去就是送死！要去我们一起去，我用灵印帮你开路！”

    “你不能去。”陈默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扫过阵眼处昏迷的老林，又看向窗外摇摇欲坠的蚀雾牢笼，语气不容反驳，“林伯现在命悬一线，茶馆是最后的善念据点，一旦没人守着，蚀雾会瞬间灌进来，林伯必死无疑，我们连最后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是清债师，灵印的净化之力能暂时稳住茶馆的阵基，帮林伯吊住性命，这里只有你能守。”

    他顿了顿，看向围在茶馆外、眼神浑浊的街坊蚀奴，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还是硬起心肠：“外面都是街坊，我不能用杀招，只能牵制，你留在这里，我没有后顾之忧。放心，我有因果眼，能寻到残片的精准位置，拿到残片就立刻回来，我们用残片先稳住古卷的缺口，阻止蚀雾再蔓延。”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身旁气息奄奄的老林，心底满是无力与揪心，最终还是咬着唇点头，将手中仅剩的半块清债符塞进他手里：“拿着，能帮你挡一次蚀雾侵蚀，万事小心，千万不要硬拼，无论如何，活着回来。我在茶馆等你，守着林伯，守着我们最后的希望。”

    “好。”

    陈默接过清债符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茶馆内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将仅剩的本源善念尽数凝聚在善缘心晶上，哪怕心晶表面的裂纹愈发密集，依旧强行催发出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暖金光晕，裹住自身。他没有贸然推门，而是贴着窗沿，仔细观察外面的局势——

    茶馆到老槐树不过数十步距离，却被密密麻麻的蚀奴堵得水泄不通。王三、李二哥、赵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只剩狰狞与麻木，他们僵立在街巷中，一旦有动静，就会立刻扑上来，若是被他们围住，即便不被伤，也会被蚀雾彻底污染心神，沦为和他们一样的蚀奴。

    更可怕的是，天际的蚀雾深处，夜玄的气息若隐若现，那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茶馆的方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在看一只困兽的垂死挣扎，随时可能出手打断他的行动。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默猛地推开茶馆侧门，趁着蚀奴尚未反应过来，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冲去！

    “吼！”

    动静瞬间惊动了围在四周的蚀奴，他们齐刷刷转头，浑浊的灰黑色眼眸锁定陈默，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最先冲过来的是赵强，他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向陈默的胸口，脸上满是凶戾；紧接着是王三和李二哥，两人相互配合，死死缠住陈默的手臂，不让他前行半步。

    陈默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出手反击的冲动，他不能伤他们，这些都是朝夕相处的街坊，都是被蚀雾操控的可怜人，一旦出手重伤他们，即便日后净化，也会留下难以挽回的伤害。他只能靠着仅剩的力气躲闪、牵制，用善缘心晶的微光轻轻推开他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手臂被抓伤，肩头被砸中，阵阵剧痛传来，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古卷，朝着老槐树靠近。

    “真是愚蠢，都死到临头了，还顾念这些凡人。”

    天际传来夜玄冰冷的嘲讽声，一缕细微的蚀影之力悄然落下，精准打在陈默的肩头，陈默身形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脚步踉跄着险些摔倒，围上来的蚀奴趁机逼近，蚀雾顺着伤口往他体内钻，心神的刺痛愈发剧烈。

    可他没有停下，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视线渐渐模糊，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老槐树，盯着树下昏迷的小宇，一步步往前挪。因果眼忍痛运转，淡金色的微光穿透蚀雾，精准锁定老槐树的主根位置——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善念印记，正是藏着古卷残片的地方！

    短短数十步路，陈默走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浑身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蚀雾的侵蚀，可他终究还是冲到了老槐树下，蹲下身，将昏迷的小宇轻轻护在怀中。孩童小小的身子冰凉，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最后的善念火种，还没熄灭。

    陈默来不及多想，立刻将手伸向老槐树的主根，按照因果眼指引的位置，轻轻一挖，一块指甲盖大小、泛着温润金光的残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残片质地与古卷一模一样，表面刻着细碎的守道符文，正是初代守债人撕下的第一片古卷残片！

    残片刚一入手，瞬间爆发出一缕温和的金光，径直融入陈默怀中的残缺古卷之中，原本不断涌出蚀雾的缺口，竟被暂时堵住了一小半，蚀雾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同时，残片的金光顺着陈默的经脉蔓延，缓缓压制住他体内的蚀雾，缓解了因果眼的刺痛，连濒临破碎的善缘心晶，都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微光！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陈默心中一喜，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立刻将残片牢牢护在古卷旁，抱着小宇，转身就要往茶馆冲。

    可就在这时，天际的夜玄彻底失去了耐心，阴鸷的声音带着暴怒，响彻全城：“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拿走残片！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现在就毁了这一切！”

    话音落下，原本停滞的蚀奴们，瞬间变得愈发疯狂，嘶吼着朝着陈默扑来，比之前凶戾数倍；漫天蚀雾也疯狂翻涌，化作一道道蚀影利爪，朝着陈默和小宇抓来；茶馆方向，苏清鸢的惊呼传来，蚀雾趁机猛攻茶馆，她撑起的光膜再次裂开，岌岌可危！

    陈默抱着小宇，背靠老槐树，一手护着古卷与残片，一手催动心晶微光，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夜玄动了杀心，死期倒计时愈发紧迫，第一片残片虽到手，可更大的危机，已然扑面而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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