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清债师现身，理念对立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女孩脚步停在陈默面前三步开外，清丽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目光直直落在陈默身上，精准锁定他体内尚未消散的恶债寒气。

    她是苏清鸢，正统清债师世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奉家族之命在市井巡查恶债异动，刚走到街口，便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被人为转移过的恶债气息。

    而这股气息的源头，正是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

    “销账者。”

    苏清鸢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你身上背着至少三十五道中度恶债，全是从别人身上转嫁过来的，我说的没错吧。”

    陈默心头一凛。

    他收敛了因果眼的气息，本不想暴露身份，却没想到被对方一眼看穿，而且还精准判断出恶债的等级。

    这就是正统清债师的实力。

    “是又如何。”陈默没有否认，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那些恶债，本就不属于那些无辜之人，我只是把本该由作恶者承担的后果，暂时接过来而已。”

    “暂时？”苏清鸢冷笑一声，眼中的敌意更浓，“销账者的这套说辞，我听了太多次。你以为你是在救赎？你是在破坏天地因果的平衡！”

    “恶债是谁造下，就该由谁承受反噬，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你强行把恶债转移到自己身上，看似救了一时，却会让作恶者更加肆无忌惮，继续作恶，继续转嫁灾祸——你这不是救赎，是在纵容邪恶！”

    她手中那本古朴的清债小册子微微发烫，书页自动翻开，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小字，全是天地因果的规则条文。

    “销账者一脉，自古就是天道规则的破坏者。你们以为自己高尚，实则是在扰乱秩序，最终只会让恶债蔓延得更快，让更多无辜的人遭殃。”

    陈默眉头紧锁。

    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老林只告诉过他，清债师与销账者理念不同，却没说过，清债师对销账者的偏见，竟然如此之深。

    “我没有纵容邪恶。”陈默沉声道，“我救的，是被亲生儿子转嫁恶债的老人，是被诬陷的外卖员，是快要被霸凌逼死的学生——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死。”

    “无辜又如何？”苏清鸢寸步不让，“天道清算自有其法则，就算是无辜者被牵连，也是因果流转的一部分，你无权人为篡改！”

    “天道无情，可人有情。”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看着一个善良的老人，因为儿子的不孝，活活被恶债拖死，你能做到视而不见？你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会引导作恶者悔改，让他主动收回恶债，弥补过错，这才是正统清债之道。”苏清鸢厉声反驳，“而不是像你这样，擅自替人扛债，破坏规则，最后把自己也拖进死路！”

    两人站在十字路口，针锋相对，气息碰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一个坚守规则，认为天道不可违；

    一个坚守本心，认为无辜不可弃。

    销账者与清债师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就此爆发。

    绿灯亮起，行人匆匆从两人身边走过，没人察觉到这街头一角，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因果规则的激烈争执。

    陈默看着苏清鸢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语气也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正统清债师，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选择。”陈默低声道，“我没有破坏规则的意思，我只是做不到，看着无辜的人去死。”

    “你做不到，就是在犯错。”苏清鸢丝毫不退让，“销账者的下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恶债转移到你身上，你以为能靠善缘化解？中度恶债尚且让你反噬成这样，若是重度、极重度，你只会被恶债吞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到那时，你救过的人，没人记得；你破坏的因果，没人弥补；你自己，也白白送死。”

    她的话，冰冷刺骨，却句句属实，戳中了陈默最脆弱的地方。

    这些日子，反噬的痛苦、随时可能降临的清算、老林的叮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销账者这条路，九死一生。

    可他依旧没有后悔。

    “就算会死，我也会救。”陈默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金光，“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天道可以无情，我不能无情。”

    “你这是偏执！”苏清鸢气得指尖微颤。

    她见过太多销账者，一开始都是心怀善意，到最后都被恶债拖垮，不仅救不了人，还让自己沦为恶债的傀儡，甚至有的直接堕入夺债者一脉。

    在她眼里，陈默现在的坚持，不是善良，是愚蠢，是自取灭亡。

    “我不是偏执，我是有分寸。”陈默解释道，“我只救无辜者，只转移被强行转嫁的恶债，作恶者的恶债，我一分不碰，让他们自己承受反噬。”

    “之前那个不孝子李强，我救了他的母亲，却没有碰他的恶债，现在他已经被天道清算，众叛亲离，这难道不是因果循环？”

    苏清鸢微微一怔。

    她刚才只察觉到陈默身上的恶债，却没细查恶债的来源，此刻听他一说，立刻运转清债之力，回溯因果线。

    短短一瞬，李强不孝转嫁恶债、陈默只救老太、李强自食恶果的全过程，便清晰浮现在她眼前。

    苏清鸢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冰冷：“就算如此，你依旧破坏了流程。正统清债，应该是先惩戒李强，逼他悔改，再让老太的恶债自然消退，而不是你直接出手转移。”

    “等你逼他悔改，老太早就死了。”陈默淡淡回道。

    一句话，让苏清鸢哑口无言。

    两人的争执声，渐渐大了几分，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他们。

    “这两个年轻人在吵什么呢？”

    “不知道，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什么救人、欠债的。”

    “那个小姑娘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说话这么冲啊。”

    路人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苏清鸢眉头微蹙，不想在市井之中暴露身份，只能强压下怒火。

    “我不想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苏清鸢冷声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停止转移恶债的行为，否则，我会以破坏因果平衡为由，对你出手，封印你的能力。”

    清债师一脉，有权对违规的销账者出手，这是天地规则赋予的权力。

    陈默眼神一沉。

    封印他的能力？

    若是能力被封，他再也救不了那些无辜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恶债吞噬。

    他做不到。

    “我不会停手。”陈默一字一句，坚定无比，“只要我还能出手，只要还有无辜者被恶债缠身，我就会一直救下去。你要出手，我也只能奉陪。”

    话音落下，他体内淡淡的因果金光悄然流转，虽然反噬未消，实力大打折扣，可若是苏清鸢真的动手，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苏清鸢看着他毫无惧色的模样，心中更是气恼。

    她明明是为了他好，为了天地规则好，可眼前这个销账者，却偏偏油盐不进，固执到底。

    “好，很好。”苏清鸢气得轻笑一声，“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抬手，指尖泛起淡金色的清债之力，这股力量纯净温和，却带着极强的压制力，专门克制销账者的因果之力，若是被击中，陈默的因果眼确实会被暂时封印。

    陈默绷紧身体，准备迎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街边传来：

    “清鸢小友，手下留情。”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老林背着双手，慢悠悠从茶馆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苏清鸢看到老林，眼中的冷意瞬间收敛了几分，收回指尖的清债之力，微微躬身：“林老前辈。”

    她认得老林。

    清债师世家的古籍中，记载过这位隐于市井的老销账者，知道他身负百年恶债，却一生坚守底线，从未堕入邪道，是连清债师一脉都极为敬重的前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老林笑着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苏家的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清债之力，比你父亲当年还要纯正。”

    “前辈过奖了。”苏清鸢恭敬道，“我只是奉命巡查市井恶债，没想到，会遇到这位……销账者。”

    她看向陈默，语气里依旧带着不满，却不再有敌意。

    老林转头，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苏清鸢，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一个守规则，一个守人心，都没错，只是道不同而已。”

    “林伯，她要封印我的能力。”陈默低声说道。

    “我知道。”老林点点头，看向苏清鸢，“清鸢，我知道你担心规则被破坏，担心他走上歧途。可你也看到了，他救的全是无辜者，从未纵容作恶，更没有堕向夺债者，这样的销账者，不该被封印。”

    苏清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我不是针对他，只是销账者一脉的弊端太大，转移恶债，终究是破坏平衡，迟早会出大事。”

    “我明白。”老林语气平和，“可这世间，若是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规则再完美，又有什么意义？他的路，我看着，不会让他偏离正道，你放心。”

    老林在账本界的威望极高，连守序者都要给他三分面子，更别说苏清鸢这样的年轻清债师。

    有老林出面担保，苏清鸢就算心中不满，也不能再对陈默出手。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我便暂时不追究。”苏清鸢深深看了陈默一眼，“但我会盯着你，若是你敢肆意转移恶债，纵容邪恶，破坏规则，我就算拼上一切，也会封印你的能力。”

    说完，她收起清债小册子，转身便走，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人群之中。

    看着苏清鸢离开的背影，陈默长长松了口气，体内紧绷的力量缓缓散去，反噬的疼痛再次袭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伯，谢谢你。”陈默感激道。

    老林看着陈默苍白的脸色，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他转身走回茶馆。

    “清债师一脉，从古至今，都和我们销账者理念不合，你以后遇到她，尽量避开，不要正面冲突。”老林边走边叮嘱。

    “她的清债之力，天生克制我们的销账术，真打起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陈默点点头：“我知道，林伯。可我真的不觉得我错了，我只是救了无辜的人而已。”

    “你没错。”老林肯定地说，“清债师守的是天地规则，我们守的是人间人心，规则要守，人心更要护，这两者，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只是，她们从小被家族教导，认定转移恶债就是逆天而行，根深蒂固，一时半会，根本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茶馆内，茶香依旧。

    老林给陈默倒了一杯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寒意。

    “刚才苏清鸢说的话，虽然刺耳，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老林神色微微严肃，“你的反噬越来越重，再这样不加节制地出手，就算有善缘化解，也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在控制力量，只转移转嫁的恶债，不再全盘接手。”陈默说道。

    “这就对了。”老林点点头，“救赎之道，不是一味牺牲，而是长久前行。你只有保住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

    陈默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市井烟火，想起苏清鸢冰冷的眼神，想起张桂兰老太感激的笑容，想起李强恶有恶报的惨状，心中渐渐明朗。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他，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同他的道。

    他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救该救的人，行该行的善，就足够了。

    清债师有清债师的规则，

    销账者有销账者的坚守。

    道不同，不相为谋，

    心向善，终有归途。

    他放下茶杯，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坚定。

    “林伯，我明白了。”

    “从今往后，我会守住分寸，护住自己，也护住那些无辜的人。”

    老林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年轻的销账者，又成长了一步。

    而此刻，街头拐角处，苏清鸢的身影并未真正离开。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茶馆中陈默的身影，清债之力悄然运转，再次回溯了陈默一路走来的所有救赎过往。

    地铁上救下坠楼的西装男，

    出租屋救下沉冤的外卖员，

    小巷中救下病重的老人，

    校园边救下绝望的学生，

    巷口救下被转嫁恶债的张桂兰……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为了无辜之人，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苏清鸢的眉头，轻轻蹙起，清冷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或许……

    这个销账者，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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