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西郊清孽，首途西都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沧南市西郊本是外来务工者聚集的老旧片区，街巷拥挤，烟火气浓重，此刻却被一层阴冷刺骨的黑雾笼罩，与不远处车水马龙的市区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夺债者独有的腥腐气息，地面上散落着被打翻的杂物、滚落的菜筐，数十名普通百姓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双眼紧闭，浑身不停抽搐。他们头顶的本命账本一片漆黑，原本微薄的善缘被强行抽干，恶债值疯狂飙升，已然濒临天道清算的边缘。

    一旦清算触发，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根本没有半点生还可能。

    三名身着黑衣的夺债者余孽站在黑雾中央，身形佝偻，面容狰狞，周身缭绕着稀薄却阴毒的恶债之力。他们并非此前黑鸦麾下的正规夺债者，而是一群藏在市井底层、靠吸食凡人善缘苟活的暗线喽啰，也是老林古籍中提及的、潜伏多年的夺债者暗子分支。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男子，左眼处一道狰狞疤痕横贯脸颊，头顶的黑账本虽不算浓郁，却透着一股阴狠歹毒的气息。他正抬手催动黑雾，死死缠住一名年仅十余岁的少年，疯狂抽取少年体内仅剩的一丝善缘，嘴角挂着贪婪而残忍的笑意。

    “黑鸦大人兵败又如何？只要善缘还在，只要恶债能生，我们夺债者，就永远不会消亡！”独眼男子沙哑嘶吼，语气癫狂，“等我吸够善缘，炼化恶债，就能离开这破地方，成为新的鬼将！”

    另外两名夺债者也在肆意施暴，黑雾如同毒蛇般缠上凡人，每一次拉扯，都有一缕淡白的善缘被抽离，汇入他们自身的黑账本之中。百姓们惊恐哭喊、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这诡异的黑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被一点点吞噬。

    “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西郊上空炸响。

    陈默一行人踏着金光，瞬息而至，稳稳落在街巷入口。

    看着眼前惨状，秦风瞬间怒目圆睁，周身气息暴涨：“这群杂碎，都已经穷途末路了，还敢对普通人下手！简直该死！”

    苏清鸢眉头紧蹙，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指尖 aly凝聚起清债师的秩序金光：“他们抽取善缘的手法，不是正规夺债者的路数，更像是……靠残杀凡人滋养自身的邪修，留不得。”

    赵坤与周烈对视一眼，周身守序者金光轰然展开，瞬间封锁了整片西郊的所有出口，断了这三名暗子的退路：“陈默大人，这些人是潜伏的暗线，留着必成祸患，请允许我们出手，将其净化！”

    陈默没有立刻下令，目光先扫过地上昏迷的百姓，眼底金光流转，本源因果眼全力运转，瞬间看穿了他们的状况。

    善缘被抽走七成以上，人造恶债强行植入体内，因果线紊乱不堪，若是再晚来片刻，不用天道清算，光是恶债反噬，就足以让他们当场毙命。

    “先救人。”陈默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鸢，你用清债师的归缘术，帮他们稳住紊乱的因果线，护住心脉；赵坤，布下守序屏障，隔绝恶债气息，防止反噬扩散；秦风，你守在出口，别让任何人惊扰救治。”

    “是！”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按照陈默的安排行动起来。

    苏清鸢纵身跃入人群中央，双手快速结出清债印诀，淡金色的清债之力如同春雨般洒落，轻柔地笼罩在每一名百姓身上。她指尖金光轻点，精准理顺那些被扯断、扭曲的因果线，将濒临溃散的本命账本暂时稳固，原本疯狂上涨的恶债值，渐渐停止了飙升。

    “坚持住，善缘虽失，却可再积，只要账本不碎，就还有救。”苏清鸢轻声安抚，声音温柔却有力，让那些惊恐的百姓渐渐平静下来。

    赵坤抬手一挥，数十道金光符文从掌心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片西郊包裹其中。黑雾与恶债气息被牢牢隔绝在光罩内部，再也无法向外蔓延，周遭原本被阴气惊扰的街坊邻居，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隔着光罩，满脸惊恐地望着里面的景象。

    秦风则双手抱胸，站在街巷最窄的出口处，一身富家子弟的桀骜气场全开，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三名夺债者暗子，但凡他们有一丝想要逃窜的迹象，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阻拦。

    短短片刻，现场的混乱便被彻底稳住，百姓们的性命暂时无忧。

    那三名夺债者暗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独眼男子更是惊怒交加，死死盯着陈默，眼神中满是忌惮与怨毒：“你……你是陈默？那个打败黑鸦大人的销账者？”

    他潜伏在西郊多年，自然听过黑鸦对陈默的忌惮，也知晓不久前城中村那场惊天大战——黑鸦亲至，八大鬼将尽出，最终却依旧被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销账者击败，夺债者势力土崩瓦解。

    他本以为，陈默刚经历大战，必定重伤疲惫，守序阁也会忙于整顿，根本无暇顾及西郊这等偏僻之地，这才敢铤而走险，出手掠夺善缘。

    却没想到，陈默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果断。

    陈默缓步上前，一步步朝着三名暗子走去，周身没有丝毫凌厉的气息，只有温润的救赎之力缓缓流淌。可就是这股温和的力量，却让三名夺债者暗子浑身发抖，如临大敌。

    本源之力，天生克制一切恶债邪祟，哪怕只是一丝气息，也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

    “你们不是黑鸦的嫡系部下，只是潜伏在市井的暗子。”陈默目光平静地落在三人头顶的黑账本上，语气淡然，“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下恶债之力，接受净化，悔改过往的恶行，尚可留一条性命。”

    他从不愿滥杀，即便对方是夺债者，只要还有一丝悔改之心，他便愿意给对方救赎的机会。这是老林教他的道，也是他坚守的初心。

    可独眼男子却以为陈默是在嘲讽他，猛地嘶吼一声，状若疯狂：“悔改？我们夺债者，从来不知道悔改是什么！黑鸦大人说过，弱肉强食，凡人的善缘，本就是我们的养料！”

    “想要净化我们，做梦！就算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话音落下，独眼男子不再犹豫，猛地引爆自身积攒的少量恶债之力，周身黑雾瞬间暴涨，化作一柄漆黑的毒刺，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孩童狠狠刺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陈默，便想拿凡人做人质，妄图逼陈默退让。

    “卑鄙！”

    秦风怒喝一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陈默眼神一冷，眼底金光骤然暴涨，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只是轻轻抬手。

    一股温和却无比霸道的救赎之力轰然迸发，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孩童身前。

    漆黑毒刺刺在屏障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独眼男子满脸难以置信，“我已经引爆了恶债本源，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挡下？！”

    “因为你们的恶，在真正的救赎面前，不堪一击。”

    陈默脚步踏前，一步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独眼男子面前。他指尖轻点，精准落在对方头顶的黑账本之上，救赎之力顺着指尖涌入，直接开始净化对方身上的恶债。

    “啊——！”

    独眼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头顶的黑账本渐渐褪去黑色，变回了普通人的淡白色账本，恶债值飞速清零。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被彻底净化，再也没有半分夺债者的气息，瘫倒在地，眼神中的疯狂与残忍褪去，只剩下茫然与愧疚。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地上被他伤害的百姓，终于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我错了……我不该掠夺善缘……不该伤害无辜……求求你，惩罚我……”

    另外两名夺债者暗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齐齐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我们愿意净化！愿意悔改！求大人饶命！”

    陈默没有赶尽杀绝，指尖救赎之力流转，依次净化了两人身上的恶债。

    不过片刻，三名作恶的夺债者暗子，便尽数被净化悔改，成为了普通人。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惨烈的碰撞，陈默仅凭一人之力，便轻松化解了危机，净化了恶徒。

    守在一旁的秦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咂舌：“我去……陈默，你现在也太强了吧，这就是本源因果眼的力量？简直碾压啊！”

    苏清鸢、赵坤等人也满眼惊叹。

    短短数日，陈默的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从与鬼将苦战，到如今轻松净化暗子，他对救赎本源之力的掌控，已经越来越纯熟。

    陈默收回力量，转头看向苏清鸢：“他们的善缘还能补回来吗？”

    “能。”苏清鸢点了点头，走到百姓身边，轻声解释，“他们的善缘只是被抽走，并未彻底消散，我用归缘术，再加上你的救赎之力滋养，三日之内，便能让善缘慢慢回归，账本恢复正常，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陈默松了口气。

    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打败多少夺债者，而是能否守护好这些无辜的凡人。

    就在这时，赵坤突然上前，手中拿着一枚漆黑的细小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道诡异的鸦纹，正是从独眼男子身上搜出来的。

    “陈默大人，你看这个。”赵坤将令牌递到陈默面前，神色凝重，“这是夺债者暗子的身份令牌，上面刻着的纹路，与古籍中老林前辈标注的西都城暗子记号，一模一样！”

    陈默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本源因果眼运转，瞬间看穿了令牌上的因果印记。

    令牌上的鸦纹，连接着遥远西方的一股恶债气息，那股气息微弱却顽固，正是潜伏在西都城的夺债者暗子大本营的气息。

    西都城，正是老林古籍中标注的、四方城市里最靠近沧南的第一座城市。

    “原来如此。”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些西郊的暗子，只是西都暗线的分支，他们此次作乱，一是为了掠夺善缘，二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

    凌沧澜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西郊，看着陈默手中的令牌，沉声开口：“看来，我们不用再等了。夺债者的暗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若是我们再拖延，他们必定会在西都制造更大的混乱，到时候，死伤的凡人会更多。”

    陈默握紧手中的令牌，抬头望向西方天际，眼神坚定：“凌大人，沧南这边，就拜托你和苏婉执事留守，稳固秩序，安抚百姓，清理剩余的零散暗子。”

    “我明日一早，便带着清鸢、秦风，启程前往西都城，肃清那里的夺债者暗子，唤醒本源之力的第一重封印。”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

    黑鸦虽被囚禁，可潜伏在全国各地的暗子，依旧是悬在凡人头顶的利剑。唯有尽快肃清四方暗子，集齐本源之力，才能彻底杜绝新的黑鸦出现，才能完成老林的遗愿，重塑因果规则。

    凌沧澜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阻拦：“你放心前去，沧南有我在，必定固若金汤。守序阁的精锐，你也可以带走十名，一路保驾护航，应对突发状况。”

    “多谢凌大人。”陈默躬身道谢。

    安排好一切，陈默一行人不再停留，协助苏清鸢完成最后的归缘术后，便转身离开了西郊。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沧南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西郊残留的阴霾。

    回到守序阁，陈默刚走进院落，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是林晓雅。

    女孩手里依旧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陈默平安归来，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与欣喜：“陈默哥，你回来了，没事吧？我听说西郊出事了，一直在这里等你。”

    陈默心头一暖，快步走上前，轻声道：“我没事，西郊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林晓雅将保温桶递给他，眼眶微微泛红，“我熬了汤，你快喝点，补补身子，你最近太累了。”

    陈默接过保温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一片柔软。

    无论他在外面对多少黑暗，经历多少厮杀，总有这么一个人，在灯火之下，等着他平安归来，为他送上一碗温热的汤。

    这便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间温暖。

    “晓雅，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陈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明天，就要离开沧南，去别的城市了。”

    林晓雅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着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你放心去，我会在沧南等你回来，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

    她从不多问，从不拖累，只是默默支持着他的所有决定。

    陈默看着女孩眼底的不舍，心中微微发酸，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一定会回来。”

    “嗯。”林晓雅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夜色渐深，守序阁恢复了宁静。

    陈默坐在房间里，喝着林晓雅熬的汤，掌心握着老林的令牌，面前摆放着那本因果本源古籍，以及西都城的地图。

    他知道，明日一启程，便意味着他真正走出沧南，踏上席卷全国的救赎之路。

    前路未知，四方暗子潜伏，危机四伏，可他不再有丝毫畏惧。

    他有本源因果眼，有救赎之道，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老林的遗志，更有身后满城的烟火与牵挂。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默、苏清鸢、秦风三人，带着十名守序者精锐，整装待发。

    凌沧澜、林晓雅、苏婉、周烈等人，全都来到守序阁门口送行。

    “陈默小哥，一路保重！”

    “遇到危险，不要硬撑，记得传信回守序阁！”

    “陈默哥，我等你回来。”

    一声声叮嘱，充满了关切与期盼。

    陈默转身，看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不再犹豫，翻身上马。

    “出发，西都城！”

    一声令下，一行人策马扬鞭，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阵阵，扬起一路尘土，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

    沧南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而陈默的全国救赎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西都城内，潜伏的夺债者暗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的到来。

    一场新的因果博弈，一场新的善恶对决，即将在远方的城池，悄然上演。

    陈默握紧掌心的本源黑账本，眼底金光璀璨，望向远方的目光，坚定而无畏。

    无论前方有多少黑暗，他都将以善为灯，以光破暗，一步一步，净化所有恶债，守护所有善良。

    这，便是他的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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