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本源进阶，鸦影再临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守序阁正殿之内，污浊散尽，金光重归温润。白临被打入因果牢狱，二十余名夺债者精锐尽数被封印，那场转瞬即止的内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惊涛骇浪后，终究归于平静。

    可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所有人都清楚，白临的暴露，不过是掀开了黑鸦阴谋的冰山一角。这个潜藏在沧南市阴影中近百年的老怪物，绝不会因为一个内奸的折损就偃旗息鼓，恰恰相反，接连的失利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狠戾。

    下一次，黑鸦必定亲自出手。

    一场足以席卷整个沧南市、颠覆天地因果的浩劫，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陈默站在正殿中央，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序善之力，轻轻闭上双眼。

    经过方才与白临的一战，他对秩序控债法的运用愈发纯熟，体内善缘与守序者的秩序之力交融得愈发完美，原本只是初步修复的神魂，在战斗的洗礼与序力的滋养下，再次稳固攀升。

    最让他惊喜的是，本源因果眼在斩断背叛因果、净化恶债的瞬间，再度迎来了一次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进化。

    眼底的金光不再是浅显的微光，而是变得深邃、通透，如同蕴藏着一整片星空。他能轻易看穿三尺之内所有生灵的内心善恶，能顺着因果线追溯一个人十年前的所作所为，甚至能模糊看见一个人即将因恶债迎来的清算结局。

    不再是只能看见数字与警告，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洞穿因果，预知祸福。

    “陈默小友，你的本源眼，又进化了。”凌沧澜缓步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眼底流转的金光，眼中满是欣慰，“方才你斩断白临与黑鸦的因果线，是本源眼进阶到‘溯因境’的标志，放眼整个销账者历史，能在短短半月内走到这一步的，唯有你一人。”

    陈默睁开眼，眼底金光缓缓收敛，恢复成平常模样，躬身行礼：“全靠凌大人指点，还有守序阁的序力滋养，否则我依旧只是那个只会转嫁恶债、拖累他人的新晋销账者。”

    他说的是真心话。

    若不是守序阁的庇护，若不是凌沧澜倾囊相授秩序控债法，他此刻或许早已魂归黄泉，更别说拥有如今这般足以正面抗衡鬼将级夺债者的力量。

    “天赋固然重要，可你的心性，才是最难得的。”凌沧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黑鸦失去白临这枚棋子，必定会狗急跳墙，他蛰伏百年的终极计划——黑账本矩阵，恐怕要提前启动了。”

    “黑账本矩阵？”陈默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此前听老林提过一嘴，却始终不知具体详情。

    一旁的大执事赵坤、二执事苏婉、四执事周烈也纷纷围拢过来，神色皆是无比凝重。

    这是守序者与销账者一脉，共同守护了近百年的隐秘，也是黑鸦最大的野心。

    凌沧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揭开了这段尘封的过往：“黑鸦本名燕尘，百年前，他曾是与老林前辈齐名的顶尖销账者，拥有的也是罕见的因果眼，一生救赎无数，善缘滔天，被誉为最有希望成为因果守护者的人。”

    陈默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那个双手沾满鲜血、阴冷暴戾的黑鸦，竟然曾经是一名顶尖销账者？还是与老林齐名的大善人？

    “可他错就错在，太过执着于‘替人赎罪’。”凌沧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他认为天道清算太过残酷，认为所有恶人都值得被救赎，于是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强行掠夺他人恶债，转嫁到自己身上，妄图以一人之力，扛下世间所有罪孽。”

    “久而久之，他体内的恶债远超善缘，神魂被污浊侵蚀，心智开始扭曲。他不再相信救赎，不再相信善有善报，反而认为因果律本身就是错的，认为只有掌控所有恶债，成为因果的主宰，才能真正‘拯救’世人。”

    “于是，他叛出销账者一脉，创立夺债者组织，开始掠夺善缘、饲养黑账本，妄图集齐九九八十一枚本源黑账本，构建黑账本矩阵。一旦矩阵成型，他便能吸收整个沧南市所有凡人的恶债，化作无上力量，打破天地因果，成为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

    “到那时，所有凡人都会被恶债操控，变成他的傀儡，所有销账者都会被猎杀，所有守序者都会被镇压，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无边黑暗。”

    陈默听得心头冰凉，后背泛起一丝寒意。

    他终于明白，老林为何宁愿牺牲自己，也要阻止黑鸦；终于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么沉重。

    他不是在为一己私仇复仇，而是在为整个沧南市的凡人，为天地间的因果平衡，为所有坚守救赎之道的销账者，与黑鸦对抗。

    “那黑账本矩阵，现在还差多少？”陈默沉声问道。

    “原本只差三枚本源黑账本，可白临潜伏守序阁数十年，早已暗中将其中两枚的位置传递给了黑鸦。”凌沧澜语气沉重，“如今，黑鸦手中，已经有了七十九枚，只剩下最后一枚，藏在老林前辈当年隐居的市井老宅之中。”

    陈默浑身一震：“老林叔的老宅？”

    “没错。”凌沧澜点了点头，“老林前辈早已知晓黑鸦的计划，所以将最后一枚本源黑账本，藏在了自己身边，一藏就是三十年。他牺牲后，那处老宅便成了无主之地，黑鸦此刻必定已经派人前往抢夺，一旦他拿到最后一枚黑账本，矩阵成型，我们就再无回天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默身上。

    在场之人，唯有陈默，拥有本源因果眼，能精准定位本源黑账本，能净化黑账本上的污浊恶债；也唯有陈默，最熟悉老林的老宅，最能找到隐藏的位置。

    “凌大人，我去。”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主动开口，“老林叔的老宅，我去过，最后一枚本源黑账本，我一定能抢在黑鸦前面拿到，绝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不可！”苏婉连忙劝阻，“陈默小友，你伤势初愈，实力虽有提升，可黑鸦必定会派出最强的鬼将前去抢夺，甚至可能亲自前往，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我不是孤身一人。”陈默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有守序阁做后盾，有老林叔的遗愿支撑，还有本源眼的力量。我不能等，也不能退，一旦黑鸦拿到黑账本，一切都晚了。”

    凌沧澜看着陈默眼中的决绝，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有志气！我不会让你孤身涉险，赵坤，你带领十名守序者精锐，暗中跟随陈默，负责外围警戒，阻拦夺债者杂兵；苏婉，你留下镇守守序阁，启动最高阶序力屏障，防备黑鸦声东击西；周烈，你去联络沧南市所有隐藏的销账者，让他们尽快赶来支援。”

    “是！”

    三位执事齐声领命，转身离去，各司其职。

    凌沧澜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银白、刻满秩序符文的令牌，递到陈默面前：“这是守序令，持此令，可调动沧南市所有守序者分部力量，也能暂时抵御黑鸦的恶债本源攻击。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若是遇到黑鸦亲自出手，立刻放弃黑账本，保命撤离，我们再从长计议。”

    “我明白，凌大人。”陈默接过守序令，令牌入手温润，秩序之力流转，心中安全感大增。

    “还有这个。”凌沧澜又递过来一个古朴的锦盒，“这是老林前辈生前托付给我的，他说，若是你有一天踏上对抗黑鸦的道路，便将此物交给你。”

    陈默双手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没有神兵利器，没有绝世功法，只有一枚通体漆黑、与老林那枚身份令牌一模一样的木牌，只是这枚木牌中央，镶嵌着一颗极小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圆珠。

    圆珠之上，萦绕着老林熟悉的善缘气息。

    “这是老林前辈毕生积攒的善缘本源珠，是他一生救赎的心血。”凌沧澜轻声道，“他将自己所有的善缘、经验、对因果的理解，全都封存在了这颗珠子里，危急时刻，你捏碎珠子，便能获得老林前辈毕生的力量，暂时抗衡黑鸦。”

    “老林叔……”陈默眼眶微红，紧紧攥着锦盒，泪水在眼底打转。

    老林就算到死，都在为他着想，都在为守护因果平衡铺路。

    这份恩情，他此生难报。

    “时间不多了，黑鸦的人恐怕已经出发，你立刻动身。”凌沧澜沉声催促。

    “是！”

    陈默擦干眼角，将锦盒贴身收好，握紧守序令，转身大步走出守序阁正殿，身形化作一道淡金光影，朝着老林隐居的市井老宅方向疾驰而去。

    市井老宅位于城中村深处，也就是此前陈默遭遇鬼手、老林牺牲的那片区域。

    此刻，城中村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守序者早已清理了现场的恶债气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几天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陈默收敛气息，化作普通青年，快步穿梭在曲折的巷弄中，本源眼悄然运转，眼底金光微闪，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黑鸦的人，必定就在附近。

    果然，刚靠近老林老宅所在的小巷，陈默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气，几道隐晦的黑影，藏在巷口的阴影中，头顶的黑账本泛着幽光，正在暗中监视老宅入口。

    都是夺债者的底层杂兵，实力不强，却胜在数量众多。

    陈默没有惊动他们，借着巷弄的遮挡，绕到老宅后方，纵身一跃，翻过低矮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老林的老宅，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小院干净整洁，石桌石凳，角落种着几株绿植，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再也没有那个温和老者，坐在石凳上，教他控债之法，给他讲述账本界的秘密。

    陈默心头一酸，却不敢耽搁，立刻运转本源眼，扫视整座小院。

    金光穿透墙壁、地面，寻找着本源黑账本的踪迹。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堂屋正中央的供桌之下。

    供桌下方，地面之下三尺之处，一缕极淡的、却无比污浊的黑气，正在缓缓涌动，黑气之中，包裹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纹路的账本——正是黑鸦梦寐以求的本源黑账本！

    找到了！

    陈默心中一喜，快步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指尖序善之力涌动，轻轻按在地面上。

    淡金光晕扩散，地面的砖石缓缓散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之中，那枚本源黑账本静静躺在那里，黑气缭绕，恶债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陈默伸手，即将触碰到本源黑账本的瞬间——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陈默小子，谢谢你替我找到它！”

    一道阴冷刺耳的笑声，猛地从院门外传来，响彻整个小院！

    陈默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院墙上，一道高大的黑影缓步而立，周身黑雾浓郁如墨，头顶的黑账本几乎凝成实质，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暗格中的本源黑账本，满是贪婪与狂喜。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鸦座下八大鬼将之首——血手！

    比鬼手强大数倍，双手沾满鲜血，以吞噬凡人精血修炼的顶级夺债者！

    “没想到吧，鸦爷早就料到守序者会派你来抢账本，特意让我在此等候多时了！”血手纵身跃入院内，周身黑雾翻滚，瞬间将小院封锁，“今日，不仅这枚本源黑账本是我的，你的本源眼，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血手猛地催动恶债之力，双手化作两只巨大的血色利爪，带着刺鼻的腥气与恐怖的威压，朝着陈默狠狠抓来！

    他的目标，直指陈默的双眼！

    陈默眼神冰冷，不退反进，体内序善之力轰然爆发，本源眼全力运转，眼底金光洞穿一切：“就凭你，也配抢本源黑账本？”

    他没有动用守序令，也没有拿出老林的善缘本源珠，而是选择正面迎战。

    他要借着这场战斗，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要为老林，为所有被夺债者残害的人，讨回利息！

    “以序化恶，以善斩邪！”

    陈默低喝一声，指尖序善之力凝聚，化作一柄修长的光剑，剑身上秩序符文流转，光明正大，直直迎向血手的血色利爪。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四散，小院角落的绿植瞬间枯萎。

    血手蹬蹬蹬后退三步，满脸震惊：“你竟然能接住我一击？！”

    他本以为，对付一个新晋半月的销账者，随手便能碾压，却没想到，陈默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陈默脚步踏前，光剑横扫，金光漫天，“老林叔的仇，今日，我先收一点利息！”

    他不再留手，本源眼溯因境全力开启，瞬间看穿血手所有的攻击轨迹，看穿他体内恶债的薄弱之处。

    光剑精准刺出，每一剑，都直指血手的恶债核心！

    血手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恐惧，他的攻击在陈默面前，如同孩童胡闹，破绽百出，而陈默的攻击，却招招致命，序善之力不断侵蚀他的恶债，让他浑身剧痛，黑雾节节败退。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血手嘶吼着，疯狂催动全身力量，“我不信我杀不了你！”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色巨爪，威力暴涨数倍，朝着陈默轰来。

    “冥顽不灵。”

    陈默眼神冷漠，光剑高举，体内序善之力与本源眼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轰然落下！

    “净化！”

    光柱击中血色巨爪，瞬间将其消融殆尽，余势不减，狠狠砸在血手身上。

    血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周身黑雾被彻底净化，头顶的黑账本寸寸碎裂，恶债反噬自身，浑身筋骨寸断，瘫倒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不过数十回合，八大鬼将之首的血手，便被陈默击败！

    陈默缓步走到血手面前，光剑直指他的咽喉：“黑鸦在哪里？他是不是马上就到？”

    血手瘫在地上，满脸怨毒，却不敢隐瞒：“鸦爷……鸦爷马上就到，他亲自来取黑账本，你杀了我，也活不成！”

    陈默眼神一冷，正欲出手净化血手最后的恶债，突然，整个天地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无比恐怖、无比阴冷的威压，从天际笼罩而下，如同泰山压顶，让整个城中村都为之颤抖！

    院门外，一道无比高大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型。

    黑雾翻滚，猩红眼眸，周身散发着让天地变色的恶债本源之力。

    黑鸦，亲自来了！

    “陈默，”

    沙哑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与贪婪，缓缓响起：

    “把本源黑账本，还有你的眼睛，交出来吧。”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陈默握紧手中的光剑，转身看向院门外的黑影，眼神坚定，毫无畏惧。

    最终之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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