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金光镇邪，残命得存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漫天金光如天河倒泻，硬生生将笼罩城中村的无边黑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些平日里仗着恶债之力横行无忌、视凡人与普通销账者为草芥的夺债者，在守序者的秩序金光照射之下，竟如同见了烈日的冰雪，一个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黑雾从他们身上疯狂蒸腾、消散，头顶的黑账本剧烈震颤，原本堆积如山的恶债被金光一点点净化、剥离。

    有人抱头倒地，痛苦翻滚；有人浑身冒起白烟，恶债反噬自身，瞬间瘫软在地失去战力；还有人试图催动黑雾抵抗，却被秩序金光直接洞穿神魂，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昏死过去。

    守序者所修乃是天地本源秩序之力，天生克制一切扭曲因果、掠夺善恶的邪祟之力，对夺债者的压制，堪称天敌。

    鬼手与另外三位鬼将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与狠戾。他们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恶债之力，在周身撑起黑雾屏障，可那屏障在金光之下如同薄纸，每多撑一瞬，便会被削弱一分，浑身经脉剧痛，神魂都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守序者……竟然真的来了……”

    “不是说守序者一向不管销账者与夺债者的私斗吗？他们怎么会突然出手？”

    几名鬼将心中惊涛骇浪，满心都是不解与恐惧。

    在过往数十年的规矩里，守序者只负责维护最底层的天地因果，不允许恶债之力大规模波及普通凡人，却极少直接介入销账者与夺债者之间的厮杀。一来是两方皆是因果律衍生的势力，同根同源难分正邪；二来是守序者内部一向奉行“秩序至上、不偏不倚”的准则，极少主动出击。

    可今日，他们不仅来了，一来便是数位执掌实权的核心守序者，出手便是绝杀之招，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巷道前方，为首的那名银白长袍男子负手而立，周身秩序金光内敛却厚重如山，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过满地哀嚎的夺债者，最终定格在半空那道巨大的黑影之上，声音冰冷不含半分情绪：

    “黑鸦，你三番五次在市区动用恶债本源，引发大范围因果紊乱，致使数十名凡人被牵连清算，早已触犯守序者千年铁律。此前念你尚未触及底线，数次警告，你却置若罔闻，变本加厉，今日，还有何话可说？”

    黑鸦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滚，原本猩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涌上了浓浓的忌惮。

    他不怕老林那样的老牌销账者，不怕同归于尽的厮杀，可他唯独怕守序者。

    这群人手握天地秩序规则，拥有直接净化极重度恶债、封印因果之力的权能，一旦被他们正式缉拿，轻则被废去全部力量，打入因果牢狱永世不得复出；重则直接被秩序金光净化神魂，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隐忍百年，布局无数，只差一步便能集齐黑账本矩阵，掌控都市因果，绝不能在这里栽在守序者手里。

    “守序者，此事是我与销账者之间的私仇，与凡人无关，你们何必多管闲事？”黑鸦压下心中的杀意与不甘，试图狡辩，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威严，“那小子身怀本源眼，乃是因果异变之体，留着他迟早会破坏天地平衡，我取他眼睛，乃是替天行道！”

    “一派胡言。”

    银袍男子冷笑一声，一步踏出，周身金光骤然暴涨，整个巷道的温度瞬间回升，阴冷的气息被一扫而空：“本源因果眼乃是天地认可的至善之体，天生肩负净化恶债、引导救赎之责，何来破坏平衡一说？反倒是你，堕入邪道，掠夺善缘，饲养黑账本，妄图以一己私欲扭曲因果，才是天地间最大的祸患。”

    “废话不必多说，今日要么束手就擒，随我回守序者据点接受因果清算；要么，便休怪我以秩序之力，强行镇杀！”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名守序者同时抬手，结出统一的守序印诀。

    无数道细密的金光从他们掌心迸发，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张巨大无比、布满秩序纹路的金色囚笼，朝着半空的黑鸦与残存的夺债者狠狠笼罩而去。囚笼所过之处，所有残留的黑雾尽数被净化，天地间一片清明。

    “可恶！”

    黑鸦咬牙低吼，心中暴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若是硬拼，以他现在的力量，即便能重创眼前这几名守序者，也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真的被封印在此，百年布局毁于一旦。更何况，守序者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一旦被彻底包围，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而陈默那小子，本源眼已经确认，身受重伤神魂不稳，就算今日不杀他，日后有的是机会下手，不必急于一时。

    “撤！”

    黑鸦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催动全身恶债本源，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无比的黑雾屏障，硬生生扛住金色囚笼的第一波压制。同时，他抬手一挥，一股狂暴的黑雾席卷而出，将鬼手等四大鬼将与十几名残存的精锐夺债者卷到身边，放弃了所有被擒住的底层手下。

    “陈默，今日算你走运！”

    “本源眼，我迟早会亲手取走！老林的仇，黑鸦的恨，我们来日再算！”

    冰冷而怨毒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黑雾屏障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毒雾干扰守序者的视线。黑鸦带着残存的手下，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冲破云层，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路刺鼻的腥气。

    银袍男子眉头微蹙，却没有选择追击。

    他很清楚，黑鸦一心想逃，以他的隐匿手段，想要彻底追上并不容易，更何况，当下最重要的是清理现场、救治无辜者与重伤的陈默，绝不能因小失大。

    “收阵。”

    “净化现场恶债气息，救治凡人，将被俘的夺债者全部封印带回据点，等候后续清算。”

    银袍男子沉声下令，众人齐齐应是，金色囚笼缓缓收缩，将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夺债者尽数困住，金光流转，彻底封印了他们的恶债之力。

    短短数分钟时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绝望压抑的死巷，便彻底恢复了平静。

    黑雾散尽，阳光重新洒落，空气中的腥气与腐臭被净化一空，只剩下淡淡的暖意。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砖石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激战，可那份令人窒息的危险，终于彻底消散。

    王奶奶抱着孙子，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白衣仙人，看着满地被制服的恶人，泪水再次涌出眼眶，这一次，是彻底死里逃生的释然与感激。

    而一直挡在最前方的陈默，在看到黑鸦逃走、守序者掌控局面的那一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体内最后一丝神魂之力耗尽，恶债反噬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陈默小哥！”

    “孩子！”

    王奶奶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因为腿脚发软根本来不及。

    就在陈默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温和却有力的金光轻轻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稳稳扶住。

    银袍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陈默的手腕上，一缕精纯的秩序之力缓缓渡入陈默体内，探查着他的伤势。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善缘耗尽，神魂受损七成，体内还积压着数十笔未净化的恶债，竟然还能硬撑到现在，以神魂之力守护凡人……此子心性，实属难得。”

    尤其是在得知他不过是刚觉醒能力不足一月的新晋销账者，更是让这名见惯了生死与强者的守序者首领，心生赞许。

    “首领，此人便是那位身怀本源眼的销账者？”一名年轻的守序者走上前，低声问道，“老林前辈在燃烧善缘之前，向我们守序者总部发出了最后一道因果求救信号，指明让我们务必保护好陈默，也就是他。”

    “没错，就是他。”银袍首领点了点头，眼神凝重，“本源因果眼，已经消失近百年了，没想到会在一个普通都市青年身上觉醒，这不仅是销账者的希望，也是我们制衡黑鸦的关键。”

    “老林前辈……怎么样了？”

    陈默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银袍男子，抓住他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问道，声音沙哑颤抖，满是期盼与不安。

    他最怕听到的，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可他必须问。

    银袍首领看着他眼中的泪光与倔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惋惜：“老林前辈……为了给你争取逃生时间，燃烧了自身全部善缘、寿元与神魂，形神俱灭，只留下了这枚东西。”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远处的废墟中飞来，落在掌心之中。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细微“林”字的古朴令牌，正是老林平日里随身携带的身份令牌，也是他唯一留下来的遗物。

    陈默看着那枚漆黑的令牌，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滚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老林真的走了。

    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教他控债之法，给他指引方向，把他当作传承之人，最后甚至以命相护的长辈，真的永远离开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叫一声师父，还没来得及变得足够强，让老林为他骄傲，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彻底摧毁黑鸦的势力……

    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悲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老林叔……”

    陈默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的悲痛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比坚定的信念。

    黑鸦。

    此仇，不共戴天。

    他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亲手击溃黑鸦，强足以摧毁所有夺债者，强足以守住所有他想守护的人，完成老林的遗愿，还这世间一个清明的因果平衡。

    银袍首领看着他悲痛却依旧坚定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那枚漆黑令牌放在他的掌心：“老林前辈一生守护因果，救赎无数，他的选择，是他作为销账者的荣耀。你是他选中的人，不要让他失望。”

    陈默紧紧攥着那枚令牌，指尖发白，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令牌之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湿痕。

    “首领，城中村的凡人已经安置妥当，那位老人和孩子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我们已经安排人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并净化了他们身上残留的恶债气息。”一名守序者前来汇报。

    “好。”银袍首领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陈默，“陈默，你现在伤势极重，神魂不稳，继续留在这里太过危险，黑鸦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会卷土重来。我带你回我们守序者在市区的隐秘据点，那里有最纯净的秩序之力，可以帮你修复神魂、净化体内积压的恶债，你意下如何？”

    回守序者据点，无疑是当下最安全、最正确的选择。

    留在市区，他孤身一人，善缘耗尽，一旦黑鸦再次派人前来，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不仅自身难保，还可能连累身边无辜的人。

    而守序者据点，不仅安全，还能得到治疗，更能接触到更多关于因果律、销账者、夺债者的隐秘，甚至能找到对抗黑鸦的方法。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头：“我……跟你们走。”

    “多谢……守序者大人。”

    银袍首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指尖金光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将陈默的身体轻轻托起，悬在半空。

    “收队，返回据点。”

    一声令下，所有守序者齐齐动身，押着被俘的夺债者，护着陈默，化作数道金光，朝着市区中心的方向飞去。

    阳光洒在陈默苍白的脸庞上，他紧紧攥着老林留下的令牌，感受着掌心那微弱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疲惫与伤痛席卷全身，他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在昏睡之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等他醒来，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扛罪、被动防守的社畜陈默。

    他要修炼，要变强，要掌控本源眼的全部力量，要净化世间恶债，要亲手斩杀黑鸦，要完成老林的遗愿，要成为一个真正能守护一切的销账者。

    ……

    与此同时，都市最阴暗、最隐蔽的地下巢穴之中。

    黑鸦带着鬼手等残存的手下，猛地落在巢穴中央的黑色石台之上，周身黑雾一散，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方才硬抗守序者的秩序金光，又强行带着众人突围，他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鸦爷！您没事吧？”鬼手连忙上前，恭敬地低下头，满脸愧疚，“属下无能，不仅没能拿下陈默，还损失了那么多兄弟，还让您受了伤……”

    “不关你的事。”黑鸦摆了摆手，声音阴冷，“是我低估了守序者对本源眼的重视程度，更没想到老林那个老东西，竟然早就和守序者暗中搭上了线，还提前发出了求救信号。”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之中满是怨毒与贪婪，指尖狠狠攥紧：“陈默那小子身受重伤，神魂破碎，就算被守序者救走，也至少需要数月时间才能恢复，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鬼手，你听令。”

    “属下在！”

    “立刻派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守序者在市区的所有据点，一旦陈默离开据点，或者守序者防备松懈，立刻向我汇报。”黑鸦沉声下令，“另外，联系白执事，让他加快进度，我要尽快知道守序者内部的布防与计划，我要在陈默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把他的本源眼，亲手挖出来！”

    “是！属下立刻去办！”

    鬼手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黑鸦独自站在黑色石台之上，抬头看向巢穴顶端，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石，看到守序者据点的方向。

    “本源眼……百年一遇的至宝……”

    “陈默，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守序者也护不住你一辈子，这世间的因果，最终，只会由我掌控！”

    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巢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野心与杀意。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守序者据点之中，柔和的秩序金光笼罩着陈默的身体，一点点修复着他破碎的神魂，净化着他体内的恶债。

    他在昏睡之中，嘴角紧紧抿着，眉头微蹙，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那枚漆黑的令牌。

    他的救赎之路，他的复仇之路，他的成长之路，才刚刚开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必定会是一个脱胎换骨、足以直面黑暗的全新陈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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