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债噬身，黑影窥伺

《 我有一只本源眼 》 封面

    晚风卷着都市夜晚的燥热与尘嚣，扑在陈默脸上，却没带来半分凉意，反倒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刚踏出地铁闸机，脚下就像踩在了棉花上，虚软无力，每迈一步，胸口的刺痛就会加重一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慢慢收紧，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喉咙里泛起淡淡的铁锈味，那是恶债反噬最直接的征兆。

    他扶着冰冷的地铁出站口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嘴唇干裂泛白，原本就疲惫的眼神，此刻更是黯淡无光，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虚弱。

    地铁上那一次销账，替西装男扛下的四十八笔恶债，远比他预想的要凶险。

    以往他救的都是小恶缠身的人，扛下的恶债不过三五笔，反噬顶多是头疼脑热、摔一跤，缓一两天就能恢复。可这一次，是近乎极重度的恶债，自私、刻薄、推诿责任、漠视生命，桩桩件件都扎在人心底，如今全数转嫁到他身上，如同四十八根淬了寒毒的针，日夜不停地啃噬他的生机、耗损他的气运。

    他看不见自己的账本，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冰冷的恶债，正一点点在他体内扎根，失眠、心慌、血光之灾……西装男本该承受的清算，会一分不少，全部落在他身上。

    陈默苦笑一声，撑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路灯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歪歪扭扭的，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幽魂，和周围步履匆匆、神色鲜活的路人相比，他更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孤魂，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扛着无人能替的罪孽。

    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摊主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车辆的鸣笛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烟火，可这些热闹，从来都不属于他。从七岁发现自己能看见人生账本开始，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敢和人走太近，怕自己身上的恶债晦气，连累到身边的人。

    走到小区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老旧小区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树影婆娑，投下斑驳的阴影。一道轻柔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便利店门口传过来，打破了陈默的孤寂。

    “陈默哥，你怎么才回来？”

    陈默抬眼，就看见林晓雅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路灯下，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净又温柔，像一缕暖阳，照进陈默灰暗的世界里。

    林晓雅是他的邻居，搬来这里三年，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店做店员，性子软，心肠热，知道陈默总是一个人，经常会多带一份早餐、一碗热汤给他，是这冰冷都市里，为数不多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陈默脚步顿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沙哑得厉害：“加班，刚忙完。”

    他不敢靠近她。

    此刻他身上背负着巨额恶债，周身都萦绕着晦气，以往就有过先例，靠近他的人，会莫名摔一跤、丢东西，他不想连累这个干净温柔的女孩。

    林晓雅却没察觉他的刻意疏离，小跑着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里瞬间满是担心，伸手想要碰他的额头，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轻声说：“陈默哥，你脸色好差啊，白得吓人，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又加班太累了？我刚熬了小米粥，温温的，你喝点暖暖身子吧。”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保温桶往他面前递，桶身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陈默心里微微一暖。

    他垂眸，下意识看向林晓雅的头顶，淡金色的账本干净得让人羡慕：【善：89恶：2】，那两点恶债，还是上周上班时不小心打碎了顾客的杯子，扣了工资，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亏欠。她的人生安稳又纯粹，没有恶债缠身，没有厄运缠身，是陈默这辈子都羡慕不来的生活。

    陈默心头一软，却还是摇了摇头，推开了她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用了，我不饿，谢谢你，你自己喝吧。我有点累，先回家了。”

    说完，他不等林晓雅再说什么，就加快脚步，走进了小区大门，不敢回头，怕看见她眼里的失落，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接受这份难得的温暖，最终却连累了她。

    林晓雅站在原地，看着他踉跄又急促的背影，手里的保温桶还温热，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解，总觉得今天的陈默哥，格外不对劲，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承受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痛苦。

    陈默一路快步走到单元楼门口，掏出钥匙的手，都因为心口的剧痛微微发抖。

    打开家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有他一个人，常年与孤寂为伴。他没开灯，任由黑暗笼罩着自己，摸索着走到沙发边，重重地瘫坐下去，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再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心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他的心脏撕裂，冷汗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身上的衣服，浑身冰冷，手脚都开始微微发麻。他紧紧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承受着这无休无止的反噬，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默默扛下一切，就算疼到极致，也不会向任何人诉说。

    可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不是恶债反噬的疼，而是一种被人死死盯住、被猎物盯上的阴冷感，尖锐又直白，像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墙壁，牢牢锁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陈默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瞬间布满警惕。

    他在地铁上就隐约有过这种感觉，只是当时被恶债反噬的疼痛掩盖，没太在意，可从他出地铁开始，这道视线就一直跟着他，跟到小区，跟到家门口，直到现在，还在盯着他。

    他强忍着心口的剧痛，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点窗帘，透过缝隙，往楼下望去。

    小区里的路灯昏暗，树影重重，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光。在单元楼对面的大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极低，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到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那人一动不动，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路灯，周身散发着冰冷又压抑的气息，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尊蛰伏在黑暗里的雕像。

    而陈默的目光，在看到那人头顶的瞬间，瞬间凝固，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冰冷刺骨。

    那人头顶，没有淡白色的善恶数字，没有红色的清算警告，只有一本纯黑色的账本，黑得像深渊，黑得像浓墨，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吞噬一切。

    没有善，没有恶，没有积分，没有负债。

    只有一行冰冷的、泛着幽光的小字，在黑色的账本上缓缓流转，透着一股贪婪又残忍的意味：

    【目标：销账者。】

    【状态：已锁定，静待时机。】

    陈默的心脏，猛地骤停。

    老林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那是老林前不久，跟他提起的隐秘之事，当时他只当是遥远的传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能看见账本的，从来都不止你一个。”

    “这世上，除了我们这种替人销账、扛下罪孽的人，还有一群丧尽天良的家伙，他们不救赎，只掠夺。”

    “他们叫夺债者，专门猎杀我们销账者，掠夺我们的能力，吞噬我们扛下的恶债，用来壮大自己。”

    “一旦被他们盯上，要么被吸干能力，死无全尸；要么被转嫁更多恶债，生生被清算吞噬。”

    “遇见他们，跑，拼尽全力地跑，千万不要回头。”

    跑？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感受着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的他，背负着巨额恶债，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站起来都费劲，又能跑到哪里去？

    楼下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帽檐下，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抹残忍又冰冷的笑意，慢慢勾起。

    陈默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平静了二十多年的生活，从地铁上替西装男销账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夺债者，已经找上门来。

    而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这黑暗的小屋里，等待着未知的厄运降临。

    黑暗中，只有他急促又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那道冰冷的黑影，形成了最绝望的对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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