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客人

《 同病不相怜 》 封面

    方子悦赶着回北京，四点多就走了。

    霍妍吃撑了，晚餐就吃了几口。邵云景提议去影音室看电影。

    挑来挑去，播了《化蝶》。

    霍妍望着屏幕，“咦”地一声，看向邵云景：“你不会偷听我跟子悦讲话吧？”

    “嗯？”邵云景拿遥控灭掉影音室的灯，眉毛微跳，被偏头温暖的光映成黄色。

    邵云景：“不喜欢这个？那我换一个。”

    “不看爱情题材，那看恐怖题材的。”

    霍妍忙摆手。

    哦，原来他是想跟她看爱情题材的影片。

    “就这个吧。这片子，一般，不过画面拍的挺美的。”

    邵云景放下遥控，往霍妍这边挪了挪。

    “这么用功，见面聊的还是电影的事？”

    霍妍摇头：“没，是提起这个导演了，何新知，前几天找到子悦。”

    “还同子悦打听我，我在子悦vlog里出现，他给截图打印出来了。”

    邵云景原本靠着沙发，坐直了。

    霍妍顺势道：“你查一下他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做她这个职业，讲究机会，一个立住脚的好角色，能吃半辈子。

    何新知在这圈里混迹多年，做编剧，做导演，风格独树一帜。

    本身名校出身，同学从事的都是这个行业。又作为编剧同不少导演合作过，人脉很广。

    错过，不甘心。

    在这圈子，想往高处走，还是会见面。

    “嗯。”邵云景点头，望向屏幕的眼神也掺上几丝厌恶。

    一个中年男人，特意找个美貌的小姑娘——

    邵云景不大放心地说：“你别联系他，哪怕他借着工作的名义找到你。”

    霍妍一掌拍在邵云景大腿上：“我又不傻。”

    邵云景顺势地伸出手，搂着霍妍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电影前半程很唯美，色调复古温暖，影片特意模糊了时间。但服饰和环境上都很有千禧年的感觉。

    进入到中间，女孩的恋爱被家里发现。财势压人，直接将男生赶出学校。

    同时，女生发现怀孕。正是情浓，两人选择私奔到南方。租房子，男人想办法挣钱。

    屏幕里阴暗的灰蓝色调映满整间影音室，背景是低沉而悲伤的钢琴音。

    看得霍妍有点难受，以前她只关注电影是否精彩。

    没太注意，何新知大概真的观察过孕妇，把孕期中的种种苦痛——腰酸、无法安睡、经济窘迫，还有那破旧发霉的墙壁——拍得太真实且具体，让人窒息。

    霍妍说：“怀孕真不容易。”

    邵云景说：“没事，我小叔有三个孩子。”

    霍妍一懵，撑着沙发直起来，看向邵云景。

    “他三个孩子，我们生不生都可以。”

    霍妍哭笑不得。

    “大哥，跟你到这步了吗？”还没谈婚论嫁，怎么就说上生孩子了？

    邵云景生气了，目不转睛地看向屏幕。脸让屏幕里昏暗发冷的色调一照，冷得骇人。

    霍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虚。

    人家兴冲冲地表白心迹，让她兜头这么一盆凉水浇下去。

    电影换成大提琴的配乐，声音低沉悠长，持续不断。让人听着心头就憋闷，有点喘不过气。

    “生气啦？”霍妍胳膊肘搡了邵云景一下，他没答。

    霍妍两手伸着想去抱邵云景，结果他面无表情地避开了。

    “你再躲！”霍妍威胁，这次他没躲，霍妍两手一把圈住他，拉过来，吧唧一口亲在他侧脸。

    “小心眼的男人娶不到老婆的啊。”

    邵云景盯着霍妍：“本来也娶不到。”

    “你再这样，更娶不到！”

    邵云景噗地一声笑开，叹了口气，伸出手。霍妍笑嘻嘻地靠进他怀里，还教导他。

    “男人不能小心眼，要成熟稳重，温柔，有风度，懂不——”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再说亲你了啊——”邵云景盯着霍妍嘴唇。

    霍妍戛然而止，脸颊冒热。后知后觉的有点怕，医院病房，隐私做的再好，那也是公共区域。

    这里，是私人的。外间那些人都是邵云景的雇员。

    他要真想做什么，真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半天，霍妍用胳膊肘轻怼了一下邵云景。

    “好好看电影。”

    电影最后的十几分钟真的拍得特别美好，色调温暖，配乐轻柔。

    男人事业蒸蒸日上，女人带着闺女，房子越搬越好，车子也开始换。

    何新知真下了很大的功夫，短短几分钟，换了几个扮演闺女的演员，展现出了不同的年龄段。选角也很用心，几个演员都长得相似。

    最后一个是十多岁的姑娘，快成年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

    邵云景笑说：“再往下拍的话，你适合这角色。你也是杏眼。”

    霍妍笑说：“就一个爱情片，又不是什么大IP，哪能拍续集。”

    ……

    次日一早，天气晴好。

    霍妍同邵云景正在吃早餐。

    管家进了餐厅，小声道：“先生，有客人。”

    邵云景转头看他，怎么鬼鬼祟祟的。

    管家望了正在喝牛奶的霍妍一眼，低声说：“是荀小姐。”

    面对面坐着，声音再小又能小到哪儿去。

    霍妍一愣，手一哆嗦，被牛奶呛到，咳嗽起来。邵云景忙起身，护工也跑过来。

    提醒邵云景：“别拍背，咳出来就好了。”

    又对霍妍说：“憋一下，用力往外咳。”

    剧烈咳嗽了几下，霍妍捂着胸口，靠在轮椅上，接过温水，顺下去。

    脖子和睡衣领口也被奶浇湿了。

    她看了邵云景一眼，还在喘粗气，说：“我去洗一下，换件衣服。你——”

    她话止住了，示意阿姨推她上楼。

    邵云景说：“好。”

    “请荀小姐进来。”邵云景对管家说。眼睛盯着霍妍的背影，看她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他眼神一向好，看见她雪白手背上，青筋都绷起了。

    邵云景笑了。

    霍妍低着头，旁边细细的水流流动，她撩起水，扑在脖子上。水沿着脖子流下去，浸湿胸前的衣服，衣服一下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她继续撩水，凉阴阴的一路浸下去，把心口也捂冷了。

    这算什么——

    正宫上门抓小三？

    霍妍甩甩头，拿过旁边毛巾，擦了擦脖子。不会的，邵云景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有点感情纠葛，可能还没掰扯明白。

    霍妍推着轮椅出了洗手间，阿姨新拿了身睡衣同内衣，在床上摊开着。

    “不穿这个了吧。”

    霍妍指向旁边衣帽间，让阿姨推她进去。

    三四十平的衣帽间，有点空荡，就零散挂了十几件秋季的衣服，还有一堆帽子。

    梳妆台上，化妆品还都没拆封。

    霍妍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左右转脸，仔细看了看自己。伤者嘛，嘴巴很白，脸也没气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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