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确认身份

《 同病不相怜 》 封面

    邵云景带着庞浩到他办公用的那间房，望着书桌转椅以及打印机连同部分文件，庞浩有些错愕。

    邵云景站在窗边。

    窗外夜色浓重，夜景也远逊色于那边。

    庞浩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了，叫了一声。

    “哥。”

    “我记得你一直不太喜欢霍妍。”

    庞浩将烟吐在玻璃上，待烟雾消散了，他才说：“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以前小嘛。跟幼儿园斗嘴似的。”

    “哥，你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咱们，公平竞争。”

    “竞争？”邵云景笑出声，他上下打量庞浩。

    庞浩的脸因这笑和打量而涨红，他恍若生出许多无形的尖刺，他说：“男未婚，女未嫁。”

    邵云景发出一声轻笑，他拍了拍庞浩的手臂，说：“当然可以，只不过出于情谊。我建议你不要。不可能成功的事，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庞浩吸了一口烟，烟丝猛烈地燃烧了一下，刺目。

    邵云景有点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痛苦你干嘛喜欢她？你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你去尝试一下别的，或许喜欢，只是因为你接触的人太少了。”他接触的多，他有评判的标准。

    “你跟荀逸飞不是挺好的。无论是从出身，长相，还是什么，老爷子都不会满意霍妍。你要她做第二个苏阿姨吗？一旦你有什么，她也要——”

    庞浩话没说完。

    邵云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一拳挥去。像无数次，在拳馆的对打。不过那时候，带着手套和护具。

    力量完全不能比。

    庞浩大脑嗡地一声，眼前一黑，慌乱中，撑着窗户，才没摔倒，燃到一半的烟落在地上。

    他捂着嘴角和脸，吐出一口含血的口水。

    “你一直学不会闭嘴。我告诉过你，别评判我的父母。”

    邵云景指着庞浩的鼻子说，他的关节发红，脸也有些，喘息很急促。

    “霍妍现在就在那，你可以去问她，要你照顾吗？喜欢——你的喜欢廉价到可以甩卖。你叫我这么多年哥，我才照顾你，劝你。难不成霍妍跟你在一起，仰仗你父母哥哥嫂嫂的鼻息？”

    邵云景转身看向窗外。

    “滚蛋！”

    庞浩捂着脸，舔舐着不断流血的嘴唇。唇角时不时还陷入到机械性的抽搐中。

    ……

    邵家的家庭结构比较简单。因为邵城是携妻带子的归国，其他亲戚几乎都在国外。

    邵城同李明珠两子一女，长子邵苍，是邵云景父亲。

    次子邵茂，幼时被绑架，逃跑时摔伤了脚，落下残疾，走路有点跛。性情较为温和，没在公司做过一天事。娶的老婆倒很有主见，在公司作势。不过女强男弱，老爷子不满意。

    姑姑则常年生活在国外，离过两次婚，交往过许多男友。而跟老爷子势同水火，只有重大节日，会回来一趟。

    所以邵家，没有什么豪门斗争，一切都早已默定。

    邵苍是接班人，他的妻子老爷子自然要千挑万选。

    邵苍是个很有决断和主意的人，他同苏慧校园相识。苏慧出身平凡，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家里重男轻女，大学都是贷款上的。

    怎么可能符合邵家儿媳的要求。

    邵苍带着苏慧一块出国留学，还专门挑了个远离邵家关系网的国家。后来偷偷领证，带着会走路、牙牙学语的邵云景回了家。

    早早的，就拿着照片，教邵云景叫爷爷奶奶。

    再多不满，面对一个结结巴巴叫爷爷奶奶的孙子，也都能暂时地压下去。

    不过对苏慧的挑刺和讥讽是避免不了。

    所以他们一家，一直单独生活。

    矛盾扩大在邵云景高中毕业那年。

    爷爷要求邵云景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读金融和管理。可他喜欢墓葬考古，爸爸妈妈当然支持他。

    而且，似乎是为了防止他重蹈覆辙。

    很早，爷爷就开始把荀逸飞往他面前推。

    爷爷想要，他们一同出国。甚至，爷爷想办法，跟荀逸飞一起，想要改他的志愿。让他落榜，选择去国外留学。

    不过，最终他如愿。

    爷爷被气到脑出血，手术后又养了一年多，才慢慢地恢复了。不过对苏慧同邵苍的态度更差了。

    邵云景倒没什么，前十几年上学都是纯粹的学习知识，如今是去学感兴趣的东西。跟着老师和同学去南方的一座墓葬，进行田野实习，激动的一夜醒了五六遍。

    那个墓葬的保存非常完整，功能布局清晰，陪葬品丰富。——青铜，铁，玉，漆器，木简，能够解开多少两千年前的谜。

    春天，南方湿冷，又下了雨。

    他和同学老师都穿着半透明的雨衣同雨靴，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田埂上。

    远处，被罩起来的墓葬很像乡野间的大棚。

    两俩越野车从远处驶来，轰轰声中，一晃一晃的，黑色轮子甩着黄色泥浆。

    那车有点眼熟，他纳闷地驻足。

    老宅的林管家从车里跳下来，跑向他们，一头白发在空中飘浮，安保撑着伞，在后边追。

    心轰一下沉到谷底，眼皮也开始狂跳。

    他掀开雨衣的帽檐，露出脸。冷而细密的雨水拍在脸上，沿着下巴，流入脖颈，浸湿了胸前的衣服，湿冷一点点穿透皮肉，刺进心里。

    “少爷。”林管家拉着他就往回走。

    同学和老师都惊讶地看着他们。

    “抱歉，老师，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忙完回来补假。”

    他想，或许是爷爷又出事了。不过他觉得，事情总会有处理完的那天。

    他只是请假。

    安保粗暴地撕掉他身上的一次性雨衣，让他上车，拔掉他的靴子。

    副驾驶上，家庭医生拿着一个透明袋子，已经打开了。

    他脑后一痛。是林管家拔了几根他的头发，塞进袋子里。

    林管家对医生说：“你带着这些，坐飞机回去，快。”

    家庭医生拉开车门，上了后边的车。

    车门一开一关，湿冷空气扑进来，他打了个寒颤，已感觉到事情不是他预想的那样。

    “怎么了？”

    林管家叹了口气，他说：“飞机失事，优先用子女DNA确认身份。”

    ——确定身份。

    ——那是委婉的说法。

    准备来讲，是辨别遗骸。从机场监控，还是机票上，都很明确，父亲登机了。

    车子转头，陷入一个泥坑，他一头撞在冰冷玻璃上。雨珠在玻璃上凝结，窗外世界，一切都变了样，狰狞，扭曲，不合比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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