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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能力失控

作者梦思幻儿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518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饕餮新娘 》 封面

    姚姣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已经西斜。她沿着人行道朝地铁站走去,口袋里青铜钥匙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但走过第三个路口时,胃部的抽搐突然加剧——那种饥饿感不再是缓慢的涌动,而是狂暴的冲击。她扶住路灯杆,手指收紧,金属表面传来细微的震颤。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周围的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姚姣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而影子的边缘,隐约泛着金色的光晕。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饥饿。

    姚姣咬紧牙关,试图控制那股从胃部蔓延开来的吞噬欲望。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个无底洞正在疯狂扩张,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锁链。她松开路灯杆,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地铁站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入口处亮着白色的灯光,人流进进出出。姚姣盯着那些灯光,喉咙里涌起一股灼热的渴望——她想吞噬那些光,吞噬电能,吞噬一切发光的、发热的、有能量的东西。

    “冷静……”她低声对自己说,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但下一秒,饥饿感以更猛烈的姿态反扑回来。

    姚姣的视野开始扭曲。地铁站入口的灯光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粒子,在她眼前飘浮、旋转。她能“看见”能量的流动——电线里的电流像蓝色的河流,广告牌的光能像金色的雾气,甚至行人体内微弱的热量,都像红色的萤火虫一样在她视野里闪烁。

    她想吞噬它们。

    全部吞噬。

    姚姣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扩张,视野边缘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液态的光。

    “小姐,你没事吧?”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姚姣猛地转头。

    那是个提着菜篮的阿姨,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但在姚姣眼中,她看见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团温暖的生命能量——红色的,跳动的,像心脏一样搏动。那股能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像刚出炉的面包,像融化的巧克力,像一切她渴望吞噬的东西。

    姚姣后退了一步。

    “我……没事。”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脸色好差,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阿姨走近了一步。

    不要靠近我。

    姚姣在心里尖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发痒,牙龈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酸胀感。她想张开嘴,想咬下去,想吞噬眼前这团温暖的能量。

    “离我远点!”她终于吼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

    阿姨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眼神从关切变成了恐惧。她看见了姚姣眼睛里闪烁的金色光芒,看见了姚姣指尖不正常的颜色。

    周围的路人开始驻足观望。

    姚姣转身就跑。

    她冲进地铁站,脚步踉跄,撞开几个行人。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惊呼躲闪。姚姣顾不上这些,她只想离开人群,找个没人的地方,让这股该死的饥饿感平息下来。

    但饥饿感没有平息。

    反而越来越强烈。

    姚姣冲下楼梯,来到站台层。晚高峰刚过,站台上人不多,但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乘客在等车。姚姣靠在柱子后面,大口喘气。她能感觉到柱子里的钢筋在“呼唤”她——金属的能量,稳定的,冰冷的,像冰块一样诱人。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柱子表面。

    水泥开始剥落。

    不是物理性的剥落,而是能量层面的瓦解。水泥里的矿物质被抽离,化作细小的灰色粉末从表面簌簌落下。柱子内部的钢筋暴露出来,然后钢筋也开始“融化”——不是真的熔化,而是金属的能量被抽走,钢筋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被风化的石头。

    姚姣猛地缩回手。

    但已经晚了。

    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裂纹从她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柱身。站台上的乘客注意到了异常,有人指着柱子惊呼。

    “那是什么?”

    “柱子裂了!”

    “快跑!”

    恐慌开始蔓延。

    姚姣转身想逃,但双腿发软。饥饿感已经蔓延到全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吞噬。她看向站台对面的广告牌——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饮料广告,绚烂的色彩,流动的光影。

    她想吞噬那些光。

    姚姣抬起手,对着广告牌的方向虚抓。

    广告牌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色彩分解,像素点一个个熄灭。LED灯珠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细小的电火花从屏幕边缘迸溅出来。整个广告牌在几秒钟内彻底熄灭,变成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站台上的灯光也开始闪烁。

    一盏,两盏,三盏……

    灯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熄灭,黑暗从姚姣所在的位置向四周蔓延。乘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一起。混乱中,姚姣听见了地铁进站的声音。

    列车头灯的光束从隧道深处射来。

    那束光太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诱人。

    姚姣盯着那束光,她能“看见”光里蕴含的巨大能量——电力驱动着数百吨的钢铁列车,轮轨摩擦产生热能,车厢里数百人的生命能量汇聚在一起……

    她想吞噬这一切。

    全部吞噬。

    姚姣朝着轨道方向迈出一步。

    “姚姣!”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混乱,像冰水一样浇在她灼热的意识上。

    姚姣猛地回头。

    顾明轩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像是刚跑完长跑。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衣摆上沾着灰尘,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恐惧,还有某种决绝的决心。

    “别过来!”姚姣嘶声喊道。

    她能感觉到顾明轩身上的情绪能量——那是一种温暖而稳定的波动,像深海里的暗流,强大而内敛。但此刻,那股能量对她来说就像饿鬼面前的盛宴,诱惑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看着我。”顾明轩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姚姣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旋转——不是物理性的旋转,而是情绪层面的波动。姚姣能“看见”顾明轩正在主动释放自己的情绪能量:冷静,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股能量像一张网,缓缓罩向她躁动的意识。

    “深呼吸。”顾明轩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哄孩子,“跟着我的节奏。”

    姚姣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调整。

    吸气,四秒。

    呼气,六秒。

    吸气,四秒。

    呼气,六秒。

    顾明轩的情绪能量像温水一样包裹着她,抚平她体内狂暴的吞噬欲望。姚姣能感觉到那股饥饿感在退潮,虽然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失控地冲击她的理智。

    “好,现在慢慢走过来。”顾明轩伸出手,“别急,一步一步来。”

    姚姣艰难地抬起脚。

    站台上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远处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晕。地铁列车停在轨道上,车门打开,几个胆大的乘客探头张望,但没人敢下车。

    姚姣走到顾明轩面前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明轩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凉,但触碰的瞬间,姚姣能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情绪能量涌入——那是纯粹的担忧,还有某种深藏的愧疚。顾明轩的情绪感知能力正在全开,主动用他自己的情绪来稳定她的状态。

    “能走吗?”他低声问。

    姚姣点点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顾明轩扶着她转身走向楼梯。经过那根柱子时,姚姣瞥了一眼——柱子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水泥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她刚才差点把整根结构柱的能量抽干。

    “别看了。”顾明轩说,“先离开这里。”

    他们爬上楼梯,穿过混乱的地铁站大厅。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顾明轩带着姚姣从侧门溜出去,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

    顾明轩松开手,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

    “你怎么样?”姚姣终于能说话了,声音依然嘶哑。

    “没事。”顾明轩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是我。她失控了,在地铁站。对,已经暂时稳定。我需要医疗支援,老地方。”

    他挂断电话,看向姚姣。

    “能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专业的冷静,但姚姣能“听”出底下压抑的焦虑。

    “饿。”姚姣说,这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饿。像是……身体里有个黑洞,想把一切都吸进去。”

    顾明轩的眼神沉了沉。

    “你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他问,“今天,或者最近几天。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姚姣努力回忆。

    医院。顾老爷子。青铜钥匙。

    “钥匙。”她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顾老爷子给我的。他说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能用。”

    顾明轩接过布包,但没有打开。

    “不是这个。”他说,“钥匙是家族传承物,不会刺激能力失控。还有别的吗?食物?水?或者……有没有人碰过你,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

    姚姣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医院。”她说,“有个护士给我量体温。她用的不是普通的体温计,是个像笔一样的东西,碰了一下我的脖子。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医院的新设备。”

    顾明轩的脸色彻底变了。

    “描述一下那东西的样子。”

    “银色的,金属外壳,大概手指那么长。顶端有个红色的指示灯,碰我脖子的时候亮了一下。”姚姣回忆着,“那个护士戴着口罩,我看不清脸。但她身上有股味道……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香料。”

    “麝香。”顾明轩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寒意,“收割者常用的追踪标记剂。他们用那个东西给你植入了刺激物。”

    “刺激物?”

    “一种特殊的纳米材料。”顾明轩说,“进入体内后会释放化学信号,刺激吞噬能力者的能量核心,诱发能力失控。这是收割者常用的手段——先让目标失控,制造混乱,然后在目标最虚弱的时候下手。”

    姚姣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

    “从你离开安全屋开始。”顾明轩说,“收割者在医院有眼线。顾老爷子见你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了。那个护士就是他们的人。”

    巷子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车门打开。驾驶座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医生。

    “上车。”顾明轩说。

    姚姣跟着他钻进车里。

    车内很宽敞,后排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医疗舱。那个医生模样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姚姣一眼,眼神锐利而专业。

    “失控程度?”他问顾明轩。

    “二级,接近三级。”顾明轩说,“吞噬了公共设施的能量,但没有伤及人命。我已经用情绪锚定暂时稳定了她。”

    医生点点头,启动车辆。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汇入车流。姚姣靠在座椅上,能感觉到体内的饥饿感依然在蠢蠢欲动,但被某种力量压制着——那是顾明轩持续释放的情绪能量,像锚一样固定着她躁动的意识。

    “他是顾家的家庭医生,也是能力者。”顾明轩对姚姣说,“姓陈。你可以信任他。”

    陈医生从后视镜里对姚姣笑了笑,笑容很淡。

    “放轻松,姚小姐。”他说,“我们会帮你处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进一个高档别墅区。姚姣认出这是顾家所在的区域,但车子没有开向主宅,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看起来比主宅小很多,但设计更现代。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窗户都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安全屋之一。”顾明轩解释,“有医疗设备。”

    他们下车,走进别墅。

    内部装修简洁而专业,一楼整个被改造成了医疗室。各种仪器整齐排列在墙边,中央是一张医疗床,上方悬挂着无影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混合着某种安神的香薰,闻起来让人放松。

    “躺下。”陈医生说。

    姚姣依言躺上医疗床。床垫很软,但表面覆盖着某种特殊的材料,触感冰凉。陈医生启动仪器,几个探头从天花板上降下来,悬停在她身体上方。

    “我需要扫描你的能量核心。”陈医生说,“可能会有点不适,尽量放松。”

    探头发出柔和的蓝光。

    姚姣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感穿透皮肤,深入体内。那种感觉不痛,但很奇怪——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搔刮她的内脏。她体内的饥饿感被刺激得又活跃起来,金色的光晕开始在皮肤下流动。

    “稳定她。”陈医生对顾明轩说。

    顾明轩走到床边,握住姚姣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姚姣能感觉到更强烈的情绪能量涌入——这次不只是冷静和克制,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坚定的保护欲,不容置疑的决心,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那股能量像堤坝一样挡住了饥饿感的冲击。

    扫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陈医生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光点:“找到了。在颈动脉附近,深度三毫米。纳米追踪装置,带刺激物释放功能。”

    姚姣感到一阵恶心。

    “他们……把东西植入了我的身体里?”

    “微型植入物。”陈医生说,“直径不到一毫米,外壳是生物相容材料,可以长期留在体内不被发现。它会持续释放刺激物,让你的能力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而且——”他调出另一个画面,“它还在发射定位信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向外发送数据。

    “收割者能实时追踪你的位置。”顾明轩的声音冰冷,“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能取出来吗?”姚姣问。

    “可以,但需要手术。”陈医生说,“植入物嵌在肌肉组织里,周围有微型倒刺固定。直接取出会造成组织损伤。而且——”他顿了顿,“刺激物已经释放了一部分,你的能力核心现在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手术过程中如果再次失控,会很危险。”

    “那就尽快。”顾明轩说,“在她下次失控之前。”

    陈医生点点头,开始准备手术器械。

    姚姣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镊子、探针,胃部一阵翻腾。不是恐惧,而是那种熟悉的饥饿感——她想吞噬那些金属器械的能量,吞噬无影灯的光,吞噬一切。

    “看着我。”顾明轩说,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的眼睛。

    姚姣对上他的视线。

    顾明轩的瞳孔深处,情绪能量像漩涡一样旋转。这次他释放的不只是稳定情绪,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记忆的碎片。姚姣“看见”了零星的画面:一个女人的背影,温柔的笑容;鲜血,很多鲜血;八岁男孩的眼泪;然后是漫长的孤独,压抑的情感,还有……遇见她之后,那些冰层开始融化的瞬间。

    那些记忆像锚一样,把她牢牢固定在现实里。

    “我会一直在这里。”顾明轩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相信我。”

    姚姣点点头。

    陈医生准备好了。他给姚姣注射了局部麻醉剂,颈部传来刺痛,然后是麻木感。无影灯的光照下来,刺得姚姣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怪的拉扯感。

    然后,饥饿感再次涌起。

    麻醉剂似乎刺激了能力核心。姚姣能感觉到体内的那个黑洞开始疯狂旋转,想要吞噬一切。她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抓住床单。

    “稳定她!”陈医生的声音有些急促。

    顾明轩握紧了她的手。

    更强烈的情绪能量涌入。这次,姚姣“看见”了完整的记忆画面——顾明轩的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在失控前最后的微笑;顾明轩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母亲被收割者杀死的瞬间;然后是二十年的训练,学习控制情绪感知能力,学习隐藏,学习如何在守护与逃避之间挣扎。

    还有遇见她那天。

    在美食展上,她站在展台前,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甜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那么明亮,那么……充满生命力。顾明轩站在人群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烈而纯粹的情绪波动——不是豪门圈里的算计和虚伪,而是真实的喜悦,真实的热情。

    他想靠近她。

    又害怕靠近她。

    因为每一个他想要保护的人,最后都……

    “别想了。”姚姣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明轩愣了一下。

    姚姣睁开眼睛,看着他。麻药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能清楚地“看见”顾明轩情绪里的愧疚和恐惧——他害怕自己会像母亲一样失控,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害怕重蹈覆辙。

    “我不会失控。”姚姣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很坚定,“我不会变成那样。”

    顾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

    “我知道。”他说。

    手术继续进行。姚姣能感觉到镊子在颈部深处探索,寻找那个植入物。饥饿感依然在冲击,但有了顾明轩的情绪锚定,她至少能保持理智。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陈医生说:“找到了。”

    轻微的拉扯感。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取出的触感。

    陈医生把取出的东西放进托盘。姚姣侧过头,看见托盘里躺着一个极小的金属颗粒——银色的,表面有细微的纹路,顶端有个红色的微型指示灯,此刻已经熄灭了。

    就是这东西。

    就是这东西让她差点在地铁站吞噬整列列车。

    “刺激物释放已经停止。”陈医生开始缝合伤口,“但能力核心需要时间恢复稳定。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再次失控……”

    “我会看着她。”顾明轩说。

    缝合结束。陈医生给姚姣贴上无菌敷料,然后开始收拾器械。姚姣躺在医疗床上,感觉全身虚脱。饥饿感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狂暴,更像是一种深层的疲惫。

    “追踪信号呢?”顾明轩问。

    “装置取出后信号就中断了。”陈医生说,“但收割者肯定知道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需要转移。”

    顾明轩点点头。

    他扶着姚姣坐起来。麻药的效果开始消退,颈部传来阵阵钝痛。姚姣伸手摸了摸敷料,指尖触到皮肤时,她突然僵住了。

    不对。

    那里还有东西。

    不是植入物——那个已经被取出来了。是别的,更深层的,嵌在肌肉组织深处的东西。很小,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姚姣的能力核心正在“感知”到它:一个更微型的装置,外壳是某种生物材料,几乎和人体组织融为一体。

    “怎么了?”顾明轩注意到她的异常。

    姚姣抬起头,看着他和陈医生。

    “还有一个。”她说,声音干涩,“他们……植入了两个。”

    陈医生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重新启动扫描仪。探头降下来,蓝光再次笼罩姚姣的颈部。这次,扫描持续了更长时间。陈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指着屏幕上另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天啊……”他低声说,“深度七毫米,嵌在颈动脉鞘里。这是……二级追踪装置。外壳是生物降解材料,会在体内缓慢分解,释放更强的刺激物。而且——”他的声音发颤,“它有自毁功能。如果强行取出,会释放神经毒素。”

    房间里一片死寂。

    姚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鼓点一样敲在耳膜上。她能感觉到那个微型装置的存在——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她的身体里,随时可能引爆。

    顾明轩的手握紧了。

    握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

    “能处理吗?”他问,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暴怒。

    陈医生摇摇头,脸色灰败。

    “太深了。而且嵌在要害位置。强行手术……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他看向姚姣,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恐惧,“收割者这次……是下了死手。”

    姚姣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颈部的那个装置。很小,但存在感那么强。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生命里。像一道锁,锁住了她的命运。

    然后,她感觉到顾明轩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冰冷的愤怒,像深海下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却在疯狂翻涌。还有某种决绝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会有办法的。”顾明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钢铁一样坚硬,“我保证。”

    姚姣睁开眼睛,看着他。

    顾明轩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失控的火焰,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冷静的,克制的,但无比坚定的火焰。

    “先离开这里。”他说,“收割者随时会来。”

    他扶起姚姣,走向门口。

    陈医生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医疗箱。三人走出别墅,重新坐上那辆黑色商务车。车子启动,驶出别墅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姚姣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

    城市依然繁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没有人知道,这辆不起眼的黑色车里,坐着一个体内埋着定时炸弹的女人,和一个发誓要保护她的男人。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

    姚姣伸手进口袋,握住那枚青铜钥匙。

    冰凉的触感,像最后的希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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