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寒疾缠身

《 笑天之降魔伏妖记 》 封面

    苏安的初秋，天阴得格外沉。

    连日连绵的冷雨洗遍整座城市，空气潮湿阴冷，风裹着刺骨凉意往衣领里钻。零组分部办公室虽然门窗紧闭，依旧挡不住渗透进来的湿寒，屋内光线偏暗，空气闷闷沉沉。

    叶笑天这两天状态一直不对劲。

    从前线尸山血海杀回来的他，体魄早已远超常人，寻常风寒根本近不了身。可从昨天外勤回来开始，他就莫名发寒。

    起初只是脖颈发僵、头皮发凉，像是有阴冷气流顺着脊椎骨缓缓爬。

    他只当是连日淋雨吹风、昼夜温差太大导致的普通受凉，没放在心上。

    今早上班，症状彻底冒头。

    鼻尖发酸、喉咙干涩发疼，脑袋沉沉的，太阳穴时不时抽痛，身上忽冷忽热。明明室温正常，他却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永远吹不透冷风；稍微一动，体内就隐隐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冷热对冲，极其难受。

    他伏案整理卷宗，指尖握笔都微微发飘，脸颊莫名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淡红。

    “小天，你脸色不对啊。”

    靠窗工位，苏葛端着保温杯瞥他一眼，老油条的观察力全用在摸鱼和看人状态上，慢悠悠开口：

    “嘴唇发白，脸又发红，你是不是感冒了？年轻人别硬扛，不舒服就歇，咱们分部不卷。”

    叶笑天抬头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轻微鼻音：

    “没事葛哥，就是这两天降温有点受凉，小感冒，扛一扛就过去了。我体格好，不碍事。”

    他习惯性咬牙坚持。

    从云临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人，早就习惯了不把身体的小毛病当回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股寒疾不对劲。

    不是普通感冒的酸软无力，而是外寒内灼。

    体表发冷发抖，身体深处却像埋着一团暗火，时不时窜起一阵燥热，蛰伏在血脉里，蠢蠢欲动。

    他完全不知，这是幽冥灵体苏醒前的隐性征兆。

    灵体蛰伏体内，平时沉寂如死水，一旦周遭有古老阴煞躁动，灵体就会本能预热、血气翻涌，对外表现就是——莫名低烧、寒热错乱、体虚昏沉。

    一旁的老板椅上，马小小慵懒靠着。

    她看似闭目休憩、放空摸鱼，实则三阶道眼微睁，余光始终若有若无锁在叶笑天身上。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感冒。

    少年体内的气血在无序暴走，阴气外侵、幽冥内火暗燃，阴阳冲撞。

    这种体质异象，根本不属于凡人范畴。

    马小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不动声色，没有点破。

    她在等。

    等一个契机，等这具两次从必死绝境活下来的躯壳，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

    就在办公室气氛慵懒沉闷之际，电脑“叮”的一声，红色紧急工单强行弹窗置顶。

    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苏葛眼皮一跳，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探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无语凝噎。

    【市局特级移交警情：城东建安老旧居民楼，持续半月夜间诡异异动。全屋物品无外力位移、门窗无风开合、深夜屋内异响频繁。多名住户长期被未知视线窥视、精神衰弱、梦魇缠身。初步排查无人为、自然原因，疑似阴邪盘踞。现已封锁整栋楼栋、疏散全部住户，特警现场驻守，移交零组核查结案。】

    苏葛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又是城东那栋老鬼楼？”

    凡人查不出的怪事、解释不通的异象、解决不掉的恐慌，全部一股脑甩给零组。

    苏葛垮着脸起身：

    “行吧行吧，主打一个任劳任怨。新人，走，咱们出工。”

    叶笑天点点头，强压下脑袋的昏沉、身体的寒热紊乱，拿起外勤记录本跟上。

    城东建安老居民楼，至今整整六十七年楼龄。

    地基原址，是民国战乱时期的城郊乱葬岗。

    当年草草掩埋无数无名尸骸，无人超度、无人立碑、无人清煞。后来城市扩建，开发商急功近利，直接压实坟土、起楼盖房，硬生生用一栋居民楼，压住了整片地底阴气。

    为了防止地基阴煞外泄，早年有隐世道人路过，随手布下一道简易镇阴残阵，锁住地底最深的一缕红衣怨魂。

    这一锁，就是近百年。

    十几年前，天地巨雷过后，阵法符文完整，煞气压制稳固，楼内仅有零星阴冷、偶尔异响，从不出大事。

    可近半月，一切彻底变了。

    先是四楼独居的张奶奶。

    老人年过七十，睡眠极浅，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最初只是深夜轻微响动，像是有人轻轻挪东西。老人只当是老房子老旧、木料松动、风吹杂物，没有多想。

    可往后每一天，怪事层层升级。

    深夜凌晨，全屋死寂无人，客厅总会传来咚咚落地、哐当撞击、沙沙拖拽的怪响。

    明明门窗紧锁、密不透风，夜里窗帘会无风自动、轻轻摆动；

    摆放端正的水杯、碗筷、板凳，隔天必定偏移位置、甚至翻倒在地；

    最让老人头皮发麻的是——深夜入睡后，总有一双冰冷的视线，在黑暗角落死死盯着她。

    那不是心理错觉。

    是真实、刺骨、贴脸的窥视感，压得人呼吸发慌、浑身发冷。

    老人夜夜惊醒，冷汗浸透被褥，精神越来越差，整日心慌恍惚。

    她起初以为家里进了小偷、进了老鼠，整夜排查，空空如也。

    恐惧压不住，她开始挨家挨户询问邻里。

    一问，整栋楼彻底炸锅。

    二楼住户说：半夜总听见女人轻轻哭泣，声音幽幽的贴着门缝飘进来；

    三楼住户说：关灯后墙角总有扭曲黑影晃动，开灯瞬间彻底消失；

    五楼一家三口，小孩夜夜哭闹，指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大喊“有人站在那里看着我”。

    整栋楼，家家户户，全员撞邪。

    所有人自发排查电路、水管、通风、鼠患、危房松动，穷尽所有科学解释，一无所获。

    恐惧彻底蔓延，整栋居民楼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三天前，一名住户深夜架手机录像，拍下了堪称惊悚的一幕——

    空荡无人的客厅，茶几自主横向滑动，水杯无风自行漂移，画面角落，黑暗中隐约浮起一道纤细漆黑的人形轮廓，一闪而逝。

    视频流出，彻底引爆恐慌。

    居民集体报警，市局治安、刑侦、技术科轮番到场勘测，热成像、痕迹检测、风压排查全部做遍，零异常、零线索、零人为痕迹。

    世俗手段彻底无解。

    市局只能判定：疑似超自然灵异侵扰。

    为防止事态恶化、避免民众恐慌扩散，市局当即下令：

    全楼紧急疏散、拉设最高级警戒带、特警二十四小时封锁驻守，禁止任何人私自出入。

    ……

    当叶笑天、苏葛驱车抵达老居民楼时，整片楼栋肃杀压抑到极致。

    外围黄色警戒带层层封锁，四周清空闲杂人员。

    全副武装的特警持枪分立四角，面色紧绷、眼神凝重，周身气场肃然。

    不同于普通治安出警的松弛，这群站岗警卫，眼底带着实打实的忌惮和后怕。

    见到零组两人走来，警卫队长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两位同志，这楼不对劲。”

    “我们驻守这两晚，仪器全部正常，但人待在楼下都发冷。深夜楼内经常传出不明撞击、女人低泣声，对讲机偶尔会串进细碎杂音，根本解释不通。”

    “住户全部吓破胆了，死活不敢回来。里面……真的邪门。”

    警卫的郑重其事，让原本想摆烂摸鱼的苏葛都收敛了心态。

    叶笑天本就头昏脑涨，被这片浓郁阴冷一冲，脑袋更沉了。

    体表发冷发抖，体内那股隐秘燥热反而更盛，胸口隐隐发闷。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只当是感冒加重、氛围压迫导致的不适。

    两人穿过封锁线，踏入楼栋。

    一进楼道，温差瞬间割裂。

    外面是阴雨天的微凉，楼道里是死寂刺骨的沉寒。

    常年不见阳光的楼道、斑驳发黑的墙皮、老化闪烁的声控灯、穿堂而过呜呜咽咽的阴风。

    风声不像风，更像暗处人影的低吟。

    叶笑天强撑着不适，依旧习惯性绷起气场，认真探查：

    “葛哥，这里和上次差不多…阴。”

    苏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大概率还是环境问题，咱们走流程排查一遍，随便结案回去摸鱼，上次不也是这样嘛。”

    两人逐层排查。

    一楼、二楼、三楼……

    越往上，阴冷越重，那种被暗处窥视的感觉越清晰。

    直到四楼，目标住户房屋。

    房门虚掩，屋内空空荡荡，家具歪斜、物品凌乱，正是居民口中夜夜闹鬼的案发中心。

    屋内安静得诡异。

    但没有煞气、没有鬼影、没有直接灵异爆发。

    所有动静，全都停了。

    仿佛知道有人来查，刻意销声匿迹、蛰伏藏匿。

    苏葛松了一大口气：

    “你看你看，我就说乌龙！人一来啥怪事都没了，纯纯居民自己吓自己，市局小题大做封楼，纯属浪费警力。”

    叶笑天站在屋内，眉头微蹙。

    他身体越来越难受。

    脑袋昏沉发胀，脸颊滚烫，四肢酸软无力，冷热交替越来越明显。

    可他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细节——

    地面地砖缝隙里，残留着极淡、极古老的阴湿寒气。

    屋内空气深处，藏着一丝被刻意掩盖的怨气余息。

    很淡、很隐晦、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出。

    但经历过灭世鼠潮、见过高阶妖祟的他，直觉异常敏锐。

    “葛哥，不对劲。”叶笑天低声道，“不是单纯心理恐慌，这里确实有东西藏过。只是……现在躲起来了。”

    苏葛说道：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我们先回去，跟小小队长汇报一下！”

    两人草草走完外勤流程，拍照、记录、排查、取证。

    傍晚，两人返程回零组分部。简单向马小小反应了情况。

    雨丝又开始飘落，寒意更重。

    叶笑天的身体彻底垮下来了。

    一路返程，他昏昏沉沉，头越来越烫，浑身酸软乏力，鼻腔堵塞、低烧缠体。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变少。

    马小小对苏葛说道：

    “凶楼的事还是我和你去吧。”

    暖黄灯光下。

    叶笑天坐在工位上，单手撑头，脸色潮红，呼吸微促，整个人昏昏沉沉，低烧持续不退。

    他以为只是普通风寒加重。

    殊不知——

    这不是感冒。

    这是地底百年怨煞彻底复苏、镇阴封印濒临崩碎的气息，与他体内蛰伏的幽冥灵体产生了共鸣对冲。

    阴煞躁动，引动灵体预热。

    灵体翻涌，反噬肉身，制造出类似高烧感冒的病态假象。

    马小小坐凝视着叶笑天。

    三阶灵力波动，马家道术唯一传人，也并非浪得虚名。

    少年体表低烧不退，体内暗火越烧越旺，血气躁动越来越剧烈。

    那只胖橘日夜冲撞。估计是邪祟操控助其破封印，一点点磨碎镇阴阵纹。

    猫闹是表。

    破印是里。

    乌龙是假。

    凶煞是真。

    马小小眸光深邃，心底已然预判出结局：

    这栋老楼的百年封印，撑不过今夜。

    此时的叶笑天，依旧懵懂无知。

    他只觉得自己只是受凉发烧，浑身难受，只想闭眼休息。

    他趴在桌面上，意识渐渐模糊，低烧持续攀升，身体越来越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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