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灵视窥探

《 笑天之降魔伏妖记 》 封面

    最高机密级无菌隔离舱内，常年恒温的冷白空气死寂得近乎凝固。

    四壁是哑光合金浇筑的密闭舱体，墙面嵌满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显示屏与精密传感纹路，淡蓝色的微光昼夜不熄，无数监测数据飞速滚动、跳转，无声记录着舱内一切生命体征变化。这里是零组总部最顶级的核验区域，专门收容复苏诡异、体质异常、身负未知隐患的特殊人员，安保等级拉满，隔绝一切内外气息流通，肃穆、冰冷，带着超凡机构独有的严谨与压迫感。

    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叶笑天的意识从无边漆黑的混沌中猛地挣脱，骤然清醒。

    那不是寻常睡醒的恍惚，是从彻底的寂灭、彻底的消亡里，硬生生拽回人间的新生。

    几秒钟前的记忆还血淋淋镌刻在神魂深处：云临城漫天鼠潮席卷四野，妖力崩碎长空，断壁残垣之下遍地尸骸，硝烟混着血腥浸透大地。他以身殉城，灵力燃尽、肉身崩裂、神魂覆灭，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机一寸寸断绝，彻底坠入虚无，连思维都化作飞灰。

    世人皆知，战死沙场，便是终点。

    可他没死。

    万古星海漂泊、孤寂沉浮的晨幽残魂，在他神魂寂灭的最后一瞬，彻底与他的人间血肉魂魄相融归一。

    不再是依附、不再是寄生，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肉身凡胎与域外幽冥灵体完美契合，彻底不分彼此。

    置之死地，方得新生。

    云临城那场覆灭万千超凡、吞噬整座城池的死局，没有彻底终结他的性命，反倒击碎了他与生俱来的凡胎枷锁，破开了此方天地禁锢凡人的生死桎梏。

    胸腔深处缓缓升起一缕微弱的气息，干涩、冰凉，却无比鲜活。

    叶笑天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随即被彻骨的后怕、荒诞与庆幸层层包裹。

    他真切地死过一次，体验过神魂俱灭的绝对虚无，那种万物皆空、彻底消散的绝望，远比肉身疼痛更刺骨。也正因死过一回，他此刻的心境格外通透，褪去了少年人的浮躁，多了一份从生死地狱爬回来的沉静松弛。

    活着，就已是最大的侥幸。

    嗡——

    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从他体内轻轻荡开。

    刹那间，隔离舱内所有精密探测仪器同步跳转跳动，数据流疯狂刷新，红灯短暂闪烁后迅速归于平稳，最终屏幕上的灵力数值稳稳定格，刺眼又真实。

    【灵力：9点】

    零组总部的超凡等级标准，规整且严苛，天下公认：一阶超凡的入门硬性门槛，便是整整一百点灵力。

    九点，活脱脱一个稍微强点的凡人。

    在这片超凡林立、异能辈出，动辄御术镇妖、踏空破邪的当世格局中，这点灵力微薄得可怜，平庸到极致，近乎不值一提。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具彻底废掉的凡俗躯壳。

    但冰冷的仪器数据之下，藏着整个零组、整片天地都无人知晓的惊天隐秘。

    这副看似孱弱平庸的血肉之躯深处，蛰伏着一尊源自域外星海的幽冥灵体。

    它超脱此方天地所有天道规则，不入神魔谱系、不在万物命理、不受天地桎梏、不被大道监测。

    无形、无迹、无声、无息。

    无灵力波动、无魂魄异象、无能量外泄。

    此方世界所有的精密仪器、常规灵力探查、天赋甄别手段，在幽冥本源面前，尽数失效，连一丝痕迹都无法捕捉。

    叶笑天微微抬手，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心底五味杂陈，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坦然。

    死过一次，他早已看淡强弱得失，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安稳活着，远离厮杀。

    就在他缓缓适应魂体相融的状态，慢慢消化这场荒诞至极的死而复生时，厚重的合金隔离舱液压门，伴随着低沉的机械滑动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外是零组总部纵深的纯白廊道，灯光澄澈明亮，一尘不染，两侧墙壁镶嵌着银色防护板材，每隔数米便立着一台智能监测仪，随处可见规整的安保标识与超凡预警条例。往来的工作人员皆步履沉稳、神色肃穆，没有半分喧哗，处处透着国家级超凡机构的森严、规整与高端。

    一道清挺素雅的身影缓步走入舱内。

    女子身着制式贴合的零组浅灰制服，身姿纤细挺拔，一头乌黑长发被一丝不苟的素色发带高束而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她眉目极淡、清冷恬静，肌肤白皙如雪，整张脸没有半分艳丽锋芒，却自带一种疏离出尘的清冷气质。

    周身没有执行部队员的杀伐戾气，没有科研部人员的偏执刻板，只萦绕着一层极淡、几乎肉眼难辨的莹白感知涟漪，温柔却极具穿透力。

    萧雪凝。

    零组总部最特殊的存在，也是整个体系独一无二的专职灵力感应师。

    她不擅近身搏杀，不精通异能术法，没有碾压众生的战力，却凭借一己专属天赋，稳居总部核心席位，坐拥无可替代的超然地位。

    她的专属天赋【万物灵视】，衍化为终极溯源能力【万灵溯源】，是零组精度最高、维度最细、溯源最深的顶级感知手段。可穿透血肉皮囊、窥探经脉灵府、溯源魂魄本源，甄别一切体质异变、灵力伪装、魂魄畸变、妖力残留与域外气息。

    全网所有无法定性的诡异复苏、无法甄别得异常体质、无法溯源的灵异案例，最终全部汇总于她，由她亲自核验定性。

    正因如此，在收到云临城战报——前线士兵叶笑天绝境殉城、官方判定彻底阵亡，却在战后残骸区域诡异复苏的最高密报后，她第一时间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亲自前来隔离舱核查溯源。

    萧雪凝步履轻盈，鞋底轻擦光洁的合金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径直走到病床前。

    她指尖轻点舱内中控终端，淡蓝色的全息光幕瞬间弹出，覆盖叶笑天全身。

    细密的蓝光光束自上而下缓缓扫彻躯体，微米级别的精度，筛查身体每一处细微异常。

    数秒后，全息光幕刷新出最终检测报告，数据直白、单调、毫无波澜。

    【灵力数值：9点】

    【异能属性：无】

    【血脉异变：无】

    【妖力残留：无】

    【魂魄损伤：轻度虚弱，无异常畸变】

    【综合判定：普通凡人躯体，无任何超凡特质】

    常规仪器检测，干干净净，一切正常，平庸得无可挑剔。

    可萧雪凝澄澈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放松，反倒愈发凝重。

    多年的核验经验告诉她：太过完美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寻常仪器只能读取表层灵力数据与躯体状态，真正藏在灵魂深处的隐秘，唯有她的天赋能够窥探。

    她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眼睫轻轻颤动，清冷的眉眼间褪去所有平和，覆上一层极致的专注与审慎。眉心悄然泛起一点细碎莹白的微光，温和却霸道的感知之力缓缓铺展、漫溢而出。

    万灵溯源，全力开启。

    无形无质的感知气流如水漫滩，丝丝缕缕、细密入微，顺着叶笑天的肌肤肌理渗透，穿透皮肉经脉，游走灵府神魂，层层剖析、步步溯源，试图窥探他魂魄最本源的根基。

    从业数载，甄别万千案例，从无一次疏漏。

    无论是狂暴妖物、异变异能、混血异种，还是被阴秽侵染的凡人、魂魄残缺的幸存者，在她的天赋之下，皆无所遁形，本源一览无余。

    可下一秒。

    萧雪凝纤细的身形骤然微顿，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错愕、费解与难以置信。

    她的感知之力穿透血肉、扫过经脉、探查灵府，表层一切都平平无奇，彻彻底底符合九点灵力的凡人水准，没有半点作假痕迹。

    可一旦触及灵魂最核心的内核时，所有的感知、溯源、探查，尽数被凭空吞噬、湮灭。

    不是魂灭虚无，不是魂魄残缺，更不是灵力遮蔽。

    是——完全无法认知、无法触碰、无法解读、无法溯源。

    就仿佛对方的灵魂根基，不属于此方天地的万物体系，跳出了天道规则、跳出了超凡谱系、跳出了她所有的认知与感知逻辑。

    一种极致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看得见魂魄安然存在，探得出神魂微弱波动，却彻彻底底摸不清本质、查不出根源、辨不出品类。

    这是她执掌【万灵溯源】以来，第一次遇到无解的诡异状况。

    云临浩劫，鼠神覆城，高阶妖力席卷千里，无数三阶、四阶超凡强者尽数陨落，尸横遍野。

    一个灵力微薄的普通前线士兵，彻底断绝生机、葬身死局，最后却凭空复苏，本就荒诞诡异。

    如今溯源查探，更是连根源都无法捕捉。

    浓重的迷雾与化不开的疑虑，瞬间缠满萧雪凝的心头，清冷的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困惑。

    一旁随行的内勤主管见核验许久未有定论，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轻声询问：“患者体征核验完毕，后续如何安置？”

    萧雪凝缓缓收敛天赋，眉心莹白微光悄然褪去，眼底的错愕被她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清冷平静，只是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灵力九点，未达入门标准。”

    “零组执行部最低准入门槛，最低要求一阶灵力，他不达标。”

    她的声音清泠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精准恪守零组所有规章制度。

    病床之上，叶笑天闻言，心中暗自了然，眼底掠过一抹通透的笑意。

    零组，这座屹立于所有超凡机构顶端的官方重地，掌控天下灵异、镇护四方安宁，资源顶尖、待遇优渥，远超世间所有普通单位。

    他早有耳闻，零组普通基层队员的薪资福利，便远超世俗普通工人全年薪资，纵使任务凶险、直面诡异妖邪，依旧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踏入的超凡圣地。

    可光鲜背后，是极致的严苛与残酷的实力至上！

    “我是实打实的云临殉城功臣，拿命守过战线、挡过鼠潮，千千万万人埋骨城下，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你们都把我接到零组总部了，总不能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转头就因为太弱被扫地出门吧？那也太寒前线将士的心了！”

    他的心态看似散漫跳脱，实则是死过一次后的通透豁达。

    经历过覆城死局、见过人间炼狱、亲身体验过神魂俱灭，世俗的强弱评判、职级待遇、旁人眼光，早已无法让他焦虑紧绷。

    活着，低调苟住，就够了。

    萧雪凝被他这副截然不同的模样打乱了满心沉凝的思绪，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见过太多死里逃生的幸存者，要么惊魂未定、满心惊惧，要么急于变强、惶恐不安，要么背负阴影、沉默压抑。

    唯独叶笑天。

    刚刚从灭世级浩劫中死而复生，身上藏着连顶级灵视都无法解读的天大隐秘，却半点焦灼警惕都没有，反倒坦荡松弛、嬉皮笑脸，仿佛那场九死一生的殉城之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风波。

    反常，太过反常。

    她深深看了叶笑天一眼，眼底疑虑翻涌，却找不到半分破绽，只能依规处置。

    此人资质确实未达标，完全不符合零组正式入职门槛，但殉城之功实打实，不可埋没。且日后可能潜力无限…

    “念你云临殉城有功，姐姐关照你，特向总部申请，特例破格录入零组编制，并分配到你家乡的苏安市辅助马小小的工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笑天眼底瞬间亮起，立马从床上坐直身体，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变得真切又舒坦，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回自己家乡的零组分部？这下直接有了铁饭碗啦～扬眉吐气，光宗耀祖啊，啊哈哈哈”

    叶笑天两眼发光的对着萧雪凝道：“萧姐姐，您就是我的贵人似如再生父母啊”

    萧雪凝笑着回道“你体内已有120的灵力波动，好好训练，提升自己力量，要是懒惰到灵力下滑，还是会把你踢不出哦”

    “谨遵萧姐法旨”

    叶笑天再次叩首道。

    “稳岗、清闲、不冲前线、不用玩命！完美！”

    他笑得通透又直白，一副捡到大便宜的模样：“我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残血新手，灵力垫底、资质拉胯，最适合这种佛系安稳的岗位，主打一个低调苟住，安稳度日，还能回家吹吹牛！”

    没人知道，他心底早已算盘打得噼啪响。

    萧雪凝静静看着他一脸美滋滋、满心满足的摸鱼模样，清冷的心底疑云愈发厚重，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体征平庸、灵力微薄、资质低劣，处处都是垫底废人的模样。

    灵魂内核，却藏着此方天地无解的未知隐秘…

    心性坦荡松弛，无贪无念、无惊无惧，看不出半点图谋与异常。

    矛盾、诡异、无解。

    她凝望了叶笑天两秒，终究无从窥探真相，只能压下满心疑惑，淡淡开口：

    “安心休养，后续入职手续，后勤部会专人对接办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身姿清挺素雅，一步步走出隔离舱。

    纯白廊道的灯光落在她肩头，衬得那道背影清冷又孤寂，带着满心未解的重重迷雾，缓缓远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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