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零组 轩辕破

《 笑天之降魔伏妖记 》 封面

    斑驳陈旧的彩绘玻璃窗蒙着层层硝烟灰垢，透进来的天光昏暗惨淡，落在满地惊魂未定的百姓身上。此起彼伏的低泣、压抑的喘息、细碎的颤栗呢喃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座临时避难所唯一的声响。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喘息之地…

    萧雪凝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来，纤细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方才一路拖着濒死的方泽突围奔逃，早已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心力。灵力彻底枯竭，经脉空荡荡一片刺痛，如同被万千细针反复穿刺，赖以洞悉万物的【万物灵视】天赋彻底沉寂，连最基础的周遭感知都无法维系。她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脖颈、手臂的妖爪伤口还在丝丝渗血，沾染的尘土与血痂黏在肌肤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连睁眼都需要倾尽余力。

    她紧紧护着身旁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方泽，心神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细微异动的探查能力。

    无人知晓，在这群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平民之中，一道致命的杀机早已蛰伏许久。

    人群最阴暗的角落，一名穿着破损布衣、满面灰土、看似和普通难民别无二致的中年男人，始终垂着头，收敛了所有妖气波动，混在哭泣的人群里一动不动。

    方才城郊高地大战、方泽重创鼠神、项飞孤身鏖战吸引了所有超凡战力的目光，它借机褪去妖身，化作人形混入逃难人流，一路隐匿蛰伏。

    萧雪凝灵力尽失、感知归零，零组精锐尽数重伤或死战在外，剩下的只有一群凡人战士与无助百姓，这座避难所，早已成了不设防的牢笼。

    死寂持续了短短数息。

    骤然间！

    嗡的一声微不可察的妖力震颤炸开！

    角落的布衣男人身形猛地暴涨，体表灰土炸裂破碎，衣衫崩裂，漆黑浓密的妖毛瞬间覆盖全身，尖利的鼠吻刺破人脸，森白獠牙闪烁着寒芒，腥臭的妖风瞬间席卷整座教堂！

    压抑许久的四阶妖力毫无保留地狂暴爆发，恐怖的威压骤然碾压而下！

    “是妖！！”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室内死寂。

    所有人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人群疯狂拥挤逃窜，原本安稳的避难所刹那间乱作一团。

    距离最近的两名特警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早已满身伤痕、弹药耗尽，仅凭血肉之躯守护百姓。在四阶鼠妖的绝对妖力碾压下，两人身上单薄的防弹装备如同废纸。

    两道刺耳的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锋利无比的鼠爪瞬间洞穿两名战士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冰冷的石砖与斑驳的神像之上。两名战士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发出痛呼，生机便瞬间断绝，身躯软软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几名负伤的特战队员瞳孔赤红，明知实力悬殊，依旧嘶吼着拔刀扑上，想要阻拦妖物屠戮百姓。可凡人武力在拥有四阶妖力波动的妖兽面前渺小得可怜，鼠妖利爪横扫，凌厉妖风直接将几人掀飞重创，重重撞在石壁上，吐血昏厥。

    转瞬之间，殿内凡人防线，彻底覆灭。

    唯一还能站立的，只剩刚刚喘息片刻的叶笑天。

    他浑身筋骨酸痛欲裂，虎口崩裂的伤口鲜血淋漓，体能早已透支到极限，持枪的手臂微微震颤。看着朝夕并肩、生死与共的战友瞬间殒命，看着满地鲜血、遍地哀嚎，看着百姓们惊恐绝望的脸庞，叶笑天眼底瞬间燃起滔天猩红的怒意。

    “畜生！”

    叶笑天沙哑的嘶吼撕裂喉咙，声音带着血气的破碎感。他猛地握紧手中只剩半截的刺刀，不顾浑身剧痛，逆向迎着狂暴的妖风冲了上去。

    身姿依旧矫健凌厉，哪怕身陷绝境，军人的风骨分毫未折。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身后的百姓，守住最后的阵地，死也不退！

    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使命，是军装赋予的责任。哪怕天地倾覆，哪怕强敌无解，他身为守土之人，唯死而已！

    可境界的绝对差距，根本不是意志能够弥补。

    四阶鼠妖居高临下，猩红的妖瞳满是戏谑与残忍，看着螳臂当车的凡人，利爪带着撕碎空气的锐响，狠狠拍落！

    太快了！

    快到叶笑天根本无从躲闪。

    他只能下意识侧身，同时将身前一名跌倒的孩童狠狠推开。

    噗嗤——

    沉闷的血肉破碎声响起。

    漆黑锋利的鼠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后背，穿透前胸，滚烫的鲜血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整件迷彩作训服。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浑身力气刹那间被彻底抽干。

    叶笑天的身躯猛地一僵，冲锋的姿态骤然定格。

    视野瞬间发黑，耳边百姓的哭喊、妖物的低吼都变得模糊遥远。刺骨的剧痛褪去，只剩下无边的麻木与冰冷。

    他缓缓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狰狞利爪，看着掌心不断滴落的滚烫鲜血，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与遗憾。

    没有血脉加持，没有灵力护体，没有逆天战力。在席卷一城的妖劫面前，他的坚守，终究太过渺小。

    此生戍守家国，半生冲锋向前，未曾负国，未曾负民，唯一遗憾，是未能战至最后一刻，未能亲眼见证浩劫终结。

    意识如同流沙般飞速流逝，浑身血肉渐渐冰冷。

    他握着刺刀的手掌缓缓松开，半截刀刃哐当落地。挺拔的脊背彻底失力，重重向前倒伏。

    双眼缓缓闭合，眼底的所有坚毅、不甘、执念尽数黯淡，生机彻底消散…

    一名逆战而行的凡人战士，殒命教堂绝境！

    鼠妖抽出利爪，带起漫天血花，冷漠地扫过倒地的身躯，猩红妖瞳再度锁定四散奔逃的百姓，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屠戮。

    无人知晓，倒地不起、气息全无的叶笑天，丹田之处，依旧萦绕着一丝极淡、近乎绝迹的温润微光。

    世人皆以为他已然彻底身死，化为浩劫之中又一缕冤魂。

    但只有潜藏于他肉身深处的秘密无人得知——

    叶笑天体内沉睡着上古附魂【晨幽】。

    教堂之内血流成河，城郊荒原依旧血战不止。

    整片云临城，已然彻底土崩瓦解。

    街巷尽毁、防线全破、战力凋零，数十万鼠潮无人可挡，如同黑色洪水冲破城市边界，向着云临周遭所有疆域疯狂蔓延、肆虐扩张。鼠妖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草木凋零，千里疆土尽数被腥风血雨笼罩，浩劫之势，再无遏制。

    高空云层之上，刚刚被方泽道家禁术重创神格的鼠神温景明，悬浮于虚空之中，洁白大褂染着刺眼的金色神血，周身紊乱的妖力缓缓平复。

    此前的暴怒戾气渐渐收敛，眼底的疯狂被深沉的忌惮与警惕取代。

    他俯瞰着下方肆意蔓延的鼠潮，望着孤身浴血、仍在不死不休厮杀的项飞，又感知着整片天地动荡的战局，心中念头飞速翻涌。

    凡人之中，竟有项羽霸烈血脉临阵破阶，逆天伐神；

    普通道修，竟能燃烧本源、透支生机，以凡道逆破神性破绽；

    这片凡俗天地的潜藏战力，远超他的预估。

    今日催动未圆满神格征战，已然暴露根基缺陷，神格裂痕短时间内无法修复，战力大跌。若是继续坐镇高空、高调屠戮，难保不会引出更多潜藏的逆天强者，届时伤势加重，神格崩碎，得不偿失。

    鼠潮已然扩散疆域，浩劫已成定局，无需他亲身坐镇战场。

    贪功冒进，不如隐忍蛰伏。

    温景明眼底寒光闪烁，瞬间打定主意。他不再关注下方战局，周身炽盛的金色神格光芒骤然收敛，滔天妖力尽数内敛，一身神者威压瞬间消弭于无形。

    虚空光影扭曲，伟岸的神躯急速收缩、蜕变。

    不过瞬息之间，高空之上再无儒雅妖神的身影，唯有一只毛色灰白、身形瘦小、平平无奇的普通小老鼠，振翅隐入漫天妖雾之中，顺着四散的鼠潮人流，悄无声息隐匿踪迹，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选择暂时避其锋芒，隐匿修行，修复神格裂痕，静待最佳的收割时机。

    就在鼠神彻底隐匿、天地浩劫愈演愈烈的瞬间——

    极北青山千里之外，一道黑衣身影破空踏云，瞬息千里，转瞬抵达云临城上空！

    凛冽长风猎猎卷动少年周身黑衣，墨色长发肆意飞扬。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身姿如松似剑，立在高空流云之间，自带睥睨八荒、凌驾众生的无双气场。他眉眼锋利凛冽，轮廓冷硬如雕琢寒玉，一双漆黑眸子淡漠无波，眼底无天地烟火，无世间悲喜，唯有一剑破万法的极致锋锐。

    正是轩辕破。

    他身负失传万年的黄帝正统血脉，是世间最纯粹的道剑双修之体，更是当世顶尖的无上剑修。

    不同于项飞霸烈嗜血的战将杀伐，不同于方泽温润正统的道家道韵，轩辕破的气质，是极致的冷、极致的傲、极致的孤。

    性情孤冷淡漠，杀伐果断无情，眼中无善恶怜悯，唯辨正邪、定生死。世间万物，千般手段，于他眼中皆为虚妄，唯有手中一剑，可破虚妄、可斩妖魔、可定乾坤。

    他方才跨越千里疆域，一路俯瞰满目疮痍、生灵涂炭，心中无半分波澜，无半分动容。于他而言，凡俗生死、世间浩劫，本是天道轮回、强弱宿命。

    此刻的轩辕破，周身灵力波动浩瀚如海，早已冲破凡俗桎梏，踏入超凡之上的全新境界！

    轩辕破的灵力已经到达了，可塑神识，可凝意境，可引天地道韵入己身。

    寻常修士，唯修灵力体魄，而他早已凝练出专属自身的剑心神识，将一生剑道领悟、睥睨意境尽数融入神魂之中。一念动，神识便可覆盖千里山河，洞悉万物隐秘，探查世间虚实。

    无需目视，无需耳闻。

    刹那之间，浩瀚磅礴的无形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展而下，横扫整片残破的云临城，穿透硝烟战火，越过残垣断壁，扫过城郊血战的项飞，掠过四散蔓延的鼠潮，最终精准锁定下方岌岌可危的老旧教堂。

    神识视界之中，教堂内的血腥惨状一览无余。

    灵力枯竭、遍体鳞伤的萧雪凝，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倾尽体内最后一丝微薄气力，凝起一道微弱的灵力屏障，挡在瑟瑟发抖的百姓身前。

    她知晓自己绝非四阶鼠妖对手，身后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身前是嗜血暴戾的妖物，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绝境之中，这名素来冷静通透的女子，眼底燃起决绝的死意。

    不求生还，只求以残躯搏杀，哪怕同归于尽。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看着步步逼近、獠牙毕露的鼠妖，萧雪凝缓缓抬手，枯竭的经脉强行催动残存灵力，做好了最后自爆搏命的准备。

    就在鼠妖纵身跃起、利爪撕裂空气，即将屠戮众人、就在萧雪凝灵力暴走、决意殉战的千钧一发之际——

    高空之上，轩辕破淡漠的薄唇轻启，指尖虚空一凝。

    无声无息，无痕无波。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无瑕的雪白剑意，穿透千里虚空，跨越层层阻碍，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唯有一剑归寂、万邪皆诛的无上道韵。

    嗤——！

    极轻的破空声响起。

    快到极致，准到极致，利到极致！

    下方凶性大发的四阶鼠妖甚至来不及产生半点察觉，身躯便被这道隔空落下的无形剑劲瞬间贯穿、撕裂！

    狂暴的四阶妖力刹那间烟消云散，强悍的妖躯如同琉璃破碎，瞬间炸裂成漫天细碎血沫，彻底湮灭于无形，连一丝残魂、一缕妖气都未曾留下！

    一剑，秒杀！

    绝境瞬解，血海升平。

    教堂之内，漫天腥风骤然停歇，致命杀机彻底消散。

    惊魂未定的百姓呆呆抬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方，满脸茫然与震撼。

    萧雪凝僵在原地，即将自爆的灵力骤然停滞，浑身脱力地踉跄半步，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高空。

    是谁？

    高空流云之上，轩辕破身姿孤傲挺拔，漆黑眸子淡漠扫视全域。

    他恪守擒贼先擒王的至理，神识全力铺展千里山河，疯狂捕捉那道重伤逃逸、隐匿踪迹的鼠神气息。

    可温景明已然彻底收敛所有神格妖气，褪去神躯化作凡鼠，藏于万千妖潮与人流之中，气息归零，无迹可寻。

    任凭轩辕破神识浩瀚千里、锐利无双，竟也丝毫无法锁定鼠神的隐匿行踪。

    强敌遁空，浩劫未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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