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恋

《 笑天之降魔伏妖记 》 封面

    湖畔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过，叶笑天攥着拳喊完那声撕心裂肺的告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四下空荡荡的，别说婗巍巍的身影，连只野鸭子都没被他喊出来，只有湖面泛起的圈圈涟漪，慢悠悠地扩散开，像是在无情嘲笑。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又是诡异司机又是青铜尸王，别说和初恋女友的缠绵约会，他能捡回一条命都算是祖坟冒青烟。此刻再回想和婗巍巍约定时的满心期待，再看看眼前空无一人的湖畔，叶笑天只觉得心口一堵，恨不得原地找个湖底淤泥钻进去。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屏幕早就摔得裂开一道蛛网，按了半天勉强点亮，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来，全是婗巍巍发来的，时间从昨晚七点一直跳到凌晨两点。

    【巍巍：笑天，我到湖边啦，你在哪呀？】

    【巍巍：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堵车了？】

    【巍巍：天都黑了，你不会出事了吧？】

    【巍巍：叶笑天！你居然放我鸽子？！】

    【巍巍：行，我记住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配文“渣男，绝交”。

    叶笑天看着手机，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对婗巍巍一见芳心，好不容易上周鼓起勇气表白，对方红着脸答应，两人约好今晚在湖边赴初恋之约。

    “什么灵异事件，什么尸王，我招谁惹谁了啊！”叶笑天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别人约会花前月下，我约会大战僵尸，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挣扎着站起身，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昨晚被尸气扫到的地方，此刻还隐隐发麻，偏偏身上除了点小擦伤，半点能证明自己遭遇离奇的痕迹都没有。

    正愁得抓耳挠腮，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折腾了一整晚，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叶笑天耷拉着脑袋，拖着酸软的腿往镇上的早餐铺走，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想借口，可编来编去，要么太假，要么更像渣男托词。

    镇上的早餐铺冒着热气，老板是个熟悉的大叔，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着打趣：“笑天，昨晚干嘛去了？瞧你这黑眼圈重的，跟被妖怪吸了阳气似的，不会是跟小女朋友约会通宵了吧？”

    这话精准戳中叶笑天的痛处，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苦着脸摆手：“叔，别调侃我了，我…这是渡劫去了！”

    他随便点了碗豆浆油条，坐在桌边狼吞虎咽，脑子里全是婗巍巍生气的模样。

    马小小坐在办公室的高配沙发上摸了摸包扎严实的左肩，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方泽师兄接了任务，人没到，尸王就挂了，这业绩算谁的呢…尸王的奖励肯定丰厚，方泽师兄是大神，应该不缺花销。…至于那个被她丢在原地的普通少年，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反正普通人遇上那种级别的尸王，肯定被生吞了。

    长长舒了口气，刚想拿出手机点个奶茶犒劳自己，盘算着如何把任务报酬据为己有。就看到总部发来的后续通报，内勤部评估失误的负责人被严肃处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早干嘛去了，差点把我送走，真是不靠谱！”

    而零组总部指挥中枢，沈沉看着卫星传回的、彻底没有灵异波动的苏安市西郊地图，眉头依旧紧锁。

    “继续追查，务必查清那股幽冥威压的来源，另外，密切关注苏安市及周边区域，一旦有任何阴邪异动，立刻上报。”沈沉沉声下令，整个零组依旧没有丝毫松懈，这场看似平息的危机，背后似乎藏着更大的隐秘。

    此时的叶笑天，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解决了特级灵异事件，更不知道自己身上藏着连零组都追查不到的秘密。他吃完早餐，揣着忐忑不安的心，颤抖着手指给婗巍巍发消息，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巍巍，你听我解释，昨晚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我遇到了特别离谱的事，我……我遇到僵尸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整整一上午，叶笑天都攥着那部裂屏手机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那条已发送的消息，每一次手机震动，他都像触电般猛地抓起，可次次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推送，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甚至想过直接冲到婗巍巍家楼下，可又怕撞上她父母，更怕看到她满眼失望的模样，只能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踱步，阳光晒在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直到午后，手机终于猛地一颤，那条来自巍巍的回复，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婗巍巍：你编，你继续编，遇到僵尸？叶笑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虽依旧是怒气冲冲的文字，可叶笑天却从中看到了一丝转机。洪荒之力聚集于手指，这打字的气势都快震碎手机屏幕了！

    “天地为证，如有假话，字字诛我心”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暖橙时，叶笑天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巍巍”。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巍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婗巍巍带着鼻音、依旧别扭的声音：“叶笑天，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千真万确！我发誓！”叶笑天急得差点跳起来，“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我从来都不想让你等，不想让你生气！”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叶笑天心脏快要骤停时，婗巍巍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再次见到婗巍巍，她站在湖畔的晚风里，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也是难过了一整天。叶笑天看着她，积攒了心意再次涌上心头，他不再像白天那样嘶吼，而是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再次告白：“婗巍巍，我喜欢你。”

    这一次，没有空旷的湖畔，没有无情的涟漪，婗巍巍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忐忑，看着他眼底浓浓的疲惫，终究是心软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软糯带着委屈：“那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再让我傻傻等那么久，不许再吓我。”

    叶笑天猛地抬头，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狂跳不止，他用力点头，声音都在发颤：“好！我答应你！以后永远都不会！”

    看着他傻气又激动的模样，婗巍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极了湖畔最美的月色。她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傻瓜，我答应你了，我们在一起。”

    失而复得的甜蜜，瞬间淹没了叶笑天所有的委屈与疲惫，他紧紧回抱住怀里的人，只觉得昨晚所有的惊险，都在此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没过几日便是端午，大街小巷都飘着粽叶的清香。叶笑天早早起床，跟着母亲学包粽子，笨拙地摆弄着粽叶，反复试了十几次，才包出几个模样周正的蜜枣粽——那是婗巍巍最爱的口味。煮好的粽子热气腾腾，他顾不上自己吃，揣着保温盒一路小跑，准时等在婗巍巍家门口。

    两人坐在老巷的阳台藤椅上，剥开翠绿的粽叶，晶莹的糯米裹着饱满的蜜枣，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婗巍巍吃得嘴角沾了糯米粒，叶笑天下意识伸手轻轻擦掉，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红了耳根，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彼此身上，连风都裹着温柔的甜。

    天气渐热，早晚风凉，婗巍巍体质偏弱，一吹冷风就会缩着肩膀。叶笑天不管出门做什么，总会随身带着自己的薄外套，只要她微微蹙眉，就立刻把外套披在她肩头。宽大的衣摆裹着她娇小的身躯，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光皂角香，婗巍巍拽着衣角低头偷笑，靠在他身边，满心都是安稳。

    那一周，是叶笑天人生里最甜美的时光。他不懂花哨的浪漫，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她宠进骨子里：记着她爱喝三分糖的绿豆汤，每天傍晚准时送到；走路时永远让她走在内侧，默默挡开身边的人流；她随口提一句喜欢路边的小野花，他就绕远路摘来，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他话不多，可看向她的眼神，永远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傻气却赤诚。

    起初，婗巍巍满心都是这份纯粹的暖意，享受着他独一份的偏爱。可她本就生得极美，眉眼精致灵动，肌肤莹白似玉，往人群里一站，便是格外惹眼的存在。

    高中同学组织的聚会、朋友带去的商圈派对，一次次新鲜的体验，慢慢打开了她的眼界。聚会上，有穿着时尚、谈吐风趣的男生主动和她搭话，会送她包装精致的香水首饰，带她去从前没去过的高档餐厅，说尽浪漫动听的情话；身边的女生聊着眼妆色号、新款包包、网红打卡地，话题光鲜又时髦，对比之下，叶笑天的木讷、朴实，显得格格不入。

    她开始下意识地对比：叶笑天只会跑遍街边买一碗绿豆汤，而别人能轻松带她去吃限量版的甜品；叶笑天只会默默陪她散步，而别人能带她体验各种新鲜刺激的玩乐；叶笑天连句好听的情话都不会说，永远是一副不善言辞、傻里傻气的模样。

    起初只是一丝细微的落差，慢慢在心里生根发芽。她开始觉得，叶笑天给的这份平淡安稳，太过乏味；开始嫌弃他不懂穿搭，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带出去让她没面子；开始厌烦他永远猜不透自己的小心思，只会用笨拙的方式对她好，却从不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再像起初那样，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反而会皱眉说“太普通了”；不再欣然披上他的外套，反而觉得衣服款式老旧，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叶笑天发来的日常消息，她从满心欢喜回复，变成了敷衍的“嗯”“哦”；他约她去湖边散步，她总能以“没意思”“不想去”为由拒绝。

    叶笑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里又慌又无措，他笨拙地学着改变，学着说温柔的话，学着打扮自己，可终究学不会那些花哨的浪漫，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赤诚单纯的少年。油嘴滑舌的能力总是无法在心爱的人面前施展！因为他太在乎她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忐忑的沙哑：“巍巍，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婗巍巍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弃，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不耐烦。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满眼是她、却始终跟不上自己脚步的少年，语气渐渐变冷：“叶笑天你太无趣了，我们想要的生活根本不一样。”

    叶笑天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我只是想好好和你在一起，难道这样不好吗？”

    “不好。”婗巍巍别过头，不敢看他眼底的失落与心碎，语气决绝又冷漠，“我见过了更精彩的世界，见过了更优秀的人，和你过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叶笑天，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里。

    叶笑天僵在原地，湖畔的风依旧带着微凉的水汽，吹在身上，却比那晚遭遇青铜尸王时还要刺骨寒冷。他手里还攥着早上特意买的、她爱吃的奶糖，包装被攥得变形，指尖的甜早已化作彻骨的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初恋，好不容易抓住的光，终究还是在红尘繁华的诱惑里，彻底熄灭了。空荡的湖畔，只剩他一个人，守着满心的赤诚与破碎的心意，茫然地站在原地，再也等不到那个会笑着挽住他的女孩。

    那年他十八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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