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同类

《 反派一直脸红是怎么回事 》 封面

    “是，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后果会是这样。”

    “我以为，我以为我能反抗。”

    一字一句，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到了后面几乎是吼出来，“可他，居然那么强硬，我根本打不过他。”

    悠雪钗整个人颓唐不堪，身上的苍凉感连锦绣华服也遮盖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滑下，她无力地闭上双眼，如同木匣中封存的旧物，厚重又死寂。

    “她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真的恨急了，拿着刀要杀人，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就是想要白轩死。”

    虞黛有些遗憾地叹气，给她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她没能杀掉白轩，甚至嫁给他，跟他日夜相处了几十年。

    “你知道吗，姐姐竟然抱我了，她都看到了，还是过来抱我，安慰我。”

    “我看见她也在哭。”

    虞黛觉得身后有些阴冷，一回头，亘鱼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悠雪钗看，她没办法准确形容那种眼神，惋惜的意味并不多，更多的是欣赏以及那种苦行多年终于在路上遇到志同道合者促膝长谈后的顿悟与安慰。

    “她竟然跟我说对不起，明明是我该死。”

    手腕突然被捉住，虞黛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观察亘鱼天的反应，他占有欲很强，平常闲逛时自己随口夸一夸路过的男女都要被他追问谁更好看，为什么要看别人，这会他却没发作，只是垂下眼，神色平静。

    没由来的，她感受到某些疯狂偏执的气息在交流，一个平静的如同枯叶下扼人的沼泽，一个疯狂是潮湿雨幕里悄无声息从树上爬来的藤蔓，像两条毒蛇，吐着信子，扭曲着前行，一点点撕咬神志。

    她又转回来，看着满脸泪痕的她，心疼她的哽咽，又遗憾她的无知冲动，替她开口：“所以她选择主动退出，选择离开。”

    “但是我舍不得她，我去投河了，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虞黛眨眨眼，表示她在倾听，这方法太偏激，显然，见效了。

    “可是我一醒过来她就要走，我求她带我走，就像以前那样，我们一起生活，可是她拒绝了，还打了我。”

    袖子被撩起，雪白的小臂上满是狰狞，她笑得遗憾，“我就这样求着她留下。”

    再回头，果然亘鱼天一反常态没有移开目光，他平常对其他人一向是不看在眼里，对于异性更是主动保持距离，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悠雪钗这样的长辈，他也都是尊敬，极少用这样称得上失礼的目光看着。

    有些热切，又有些欢喜，是一种很诡异的情绪，虞黛不敢细品。

    “有一天她替我包扎后告诉我，我怀孕了。”

    悠雪钗松开她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脸上是一种欣慰的神情，“我用了药，流掉孩子，又一次拦下她。”

    “那时候她已经不便走动了，和我一起住在别院，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喝药晒太阳，都只有彼此。”

    “她舍不得她的孩子，哄我说生下孩子后就跟我离开白城。”

    看着她再度哽咽，虞黛默了会等她平复下来，才开口。

    “你相信了。”

    “嗯，她生下孩子后就走了，她骗我说想求平安符，我陪着她去庙里，然后她就带着一个孩子走了。”

    “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她。”

    “为了孩子，你选择嫁给白轩。”

    虞黛扶额，连假笑也扯不出来，反观亘鱼天小口喝着茶，眼眸里紫光潋滟，眼尾弯着，一副冷漠看客的餍足样子。

    “对，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把白淮树视如己出，千般爱护，就是想让她看到。”

    虞黛握紧拳头，听完这个被美化的故事，再说出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冷血，她喉头发紧，但是不说不行，眼神回避着问出口：“那你为什么又亲手把他推进局里。”

    “琅玕珠于你有什么用处？”

    悠雪钗对外隐姓埋名只有城主夫人这一个身份，要不是刚刚她自己说，虞黛都不知道她也是修士，她身上完全是凡人的气息，丝毫没有灵力波动。

    “我容忍他活着，容忍他叫我一声母亲，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姐姐的血。”

    她的神色不变，狠厉的视线被垂下的眼皮盖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唇角的笑意绽开，徒留虞黛大脑宕机。

    所以，这么久她真的对白淮树没有一点感情，她对这个孩子爱屋及乌但是点到即止，被这种强烈的扭曲感情震慑住，虞黛感觉自己的呼吸在一点点放慢收紧。

    腰间毫无征兆地攀上一只大手，亘鱼天的呼吸声传过来，淡淡的温热带着茶香扫在发梢，虞黛彻底屏住呼吸。

    “没用的物件，就不该留着。”

    “所以你把他献给了魔族的。”

    悠雪黛点头认下，“魔族用琅玕珠换他的眼睛，我当然愿意。”

    心里钻出一个想法，虞黛抿唇开口：“他的眼睛像你姐姐？”

    没有否认，悠雪钗神色一点点平静下来，恢复雍容高贵的模样，“我把那个孩子的存在也告诉了魔族，这样他们两个就都永远消失了。”

    她的双手摊开，伤痕遍布的手心里是一对透明的珠子，拇指大小，剔透如冰，泛着银光，手指飞动，两缕白光分别飞入两人的额头，“放心，不会伤到你们，只是束缚你们无法将今日之事说出而已。”

    她慈爱地抚摸虞黛的头顶，就像她家中的那些长辈一样，轻轻捏起她的脸颊肉，满口关心：“你被我吓到了？”

    “你师父听得比你入迷多了。”

    “你们回去给那几个和尚回话，我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我，让他们滚远点。”

    两人被请出白府，一群侍卫围上来问尸体的下落，虞黛见他们情真意切，就把位置说给他们，一边拉着亘鱼天去找那几个花和尚，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这走向，也太奇怪了。

    “我们明天怎么办？她肯定能认出来我们。”

    琅玕珠是十二宝之一，对于修仙界是甘霖雨露，对于魔族来说只是一对小石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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