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红玉

《 反派一直脸红是怎么回事 》 封面

    亘鱼天在前面带路，他今天依旧疲倦，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缓一会，或是在嫩黄的垂柳枝条下逗弄鸟雀，细白的手指压着小雀的头颅不让它飞走，或是蹲下摘取野花，然后低下头一言不发的给虞黛编花环。

    “你像是在完成遗愿清单。”

    虞黛乖巧地递上手臂，任由他把花环套在自己腕上，她反转手臂看着半开的花苞转动，又抬眼打量他的温柔笑容。

    “算是吧。”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唇色也淡，背对着光站在她面前，眼皮垂着，肤色苍白，那两点小痣也褪色一般，极病弱，极无力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化烟而去。

    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虞黛主动牵起他的手，“昨夜不是说要我等着你？”

    他习惯捏她的手心，浅笑着看她清亮疑惑的双眼，“我死了，你也会等我吗？”

    “当然会等你。”

    虞黛心里有点慌，攻略对象死了，且好感度为零，她肯定也活不成。

    “你不跑吗？”

    “不会。”

    预感他又要犯病，虞黛先一步踮起脚轻轻吻他的唇角。

    “真的？”

    假的，系统说我要是敢跑，就死定了。

    她点头，轻轻咬了下他的唇，亘鱼天喜欢她咬他，好几次故意挑逗她跟她拌嘴就是为了让她泄愤的时候咬自己。

    “那你真的会死吗？”

    白淮树离奇的死在脑子里疯狂转圈，荣杏的怪异行为也没办法弄清楚，她怕自己查不出真相，心里越来越没底。

    “准确说会死，不过死的是我的皮囊，我会有新的肉身。”

    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眉心，修剪整齐的指甲划过眼尾，亘鱼天语态悲戚，“可你偏偏只喜欢这张皮。”

    “那你还是这张脸吗？”

    虞黛捕捉到重点，凑近抓住他的手指，表情也格外紧张。

    “···”

    亘鱼天感觉自己心梗了，虽然看出来她是故意在气自己，却还是不免气愤，她怎么能···这么肤浅，他愠怒地盯着她的眼，从里面看出坏点子生效的得意和欣喜，视线落在她弯弯的嘴角，一种极细小的欣喜代替血液流经他的全身，如烈火烹油，点燃他心里的隐瞒，连呼吸都在灼烧，他有些失神和疑惑。

    她在玩笑，她是否真的不止喜欢自己的脸，她没有恼怒地逼问自己，没有拧眉，哪怕心里在预想自己变得丑陋，也只是笑嘻嘻地握着自己的手。

    她是否真的喜欢真正的自己？

    “不是，是更漂亮的一张脸。”

    “你不喜欢吗？”

    虞黛没有笑，反而低下头拨弄手上的花环，她的头发轻飘飘地搭在胸前，眉眼娴静如玉。

    “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她心里自然是开心，面上却不显，挑好话哄他，说不定他高兴了，就不去作死了呢？

    “新的你，还是你吗？”

    虞黛想起来以前政治课上老师说的，一个人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跨过同一条河的哲学内容，万一新的亘鱼天更变态或者更无情呢？

    “或许会忘记你，也有可能不会。”

    他的姿态很温顺，亲昵地把她揽进怀里，“我死前有个愿望，你会帮我实现吗？”

    攻略对象都开口了，就算虞黛想拒绝，系统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隐约猜到什么，她咬牙切齿答应下来。

    远处是个破旧的院子，杂草树木长满，烂了一半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竟然也立着个蛇像，三头一身，黑目巨大，跟她在珍珠湖底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蛇像，我在珍朽楼那一块见过。”

    刚刚梨褚也在这蛇像下站了会，她自己一个人往里面走，

    “就在那个湖底。”

    亘鱼天没说话，只是带着她往前走，这蛇像他见过，但是记不清了，不过有苏予应该会很清楚。

    “丧心病狂···”

    满屋都是刺鼻的腥臭，空气异样地潮湿，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血色绒毛，似是某种幼鸟的羽翼被一根根拔下，她捂着口鼻，强压下干呕，在视线触及楼梯口的干瘪尸体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瘦小的尸体如虫茧般从房檐上吊下只露一双空洞的眼睛，他们在死前就被剜去了双眼，上面稀稀落落缠着乌紫的画满符咒的纱布，一眼过去，粗略有十数具尸体。

    虞黛低头看着台阶，又回身扫视一圈，刚刚梨褚确实是进屋了，可这台阶光洁无尘，似是常年有人居住一般，院子里又泥苔厚重，她和亘鱼天刚刚进来已经在地板上留下脚印，那梨褚为何什么都没留下？

    “白淮树的尸体在楼上。”

    虞黛收了腿，拉着亘鱼天的袖子站回原地，亘鱼天只淡淡往楼上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专注看着她的反应。

    有些惊骇，还有点气愤伤心，但是并不害怕。

    “不害怕吗？”

    虞黛笑不出来，如实摇摇头，“我现在谁都打得过，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这视觉冲击确实大，得益于以前爱看案件讲解和探案剧，很快她就适应，并且能凑近细看，又看了会，虞黛发现离自己最近那具尸体很新鲜，眉骨下的空洞不如其他那般风干单薄，四周皮肉尚存，隐隐有未干涸的血迹。

    她想起彭家三郎失踪的事，有心寻找尸体上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最后蹲下来才看出些东西：这小孩的右脚骨折过，没有恢复好，拇指畸形，连带着脚后跟也磨损严重，看着比左脚小了一些。

    “早知道多打听一下，问问哪个孩子的脚骨折过了。”

    虞黛站起身，颇为遗憾地打量着其余的尸体，等了这么久，梨褚怎么还不现身？她现在这么有耐性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饱暖思···怠惰了，每日好像除了打听消息，哄亘鱼天就是吃喝玩乐，确实不如梨褚整日奔波历练。

    “怎么了？”

    亘鱼天见她心情突然低落，殷切牵起她的手，从背后拥住她，视线却幽幽投向阴暗的里屋。

    “我退步了。”

    虞黛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扭过身抱住亘鱼天的腰身，侧着头往那边看去。

    “一只鸟。”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497/9378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