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若要送给别的娘子，这个不好。

《 流放归来：阴冷权臣的病弱掌中娇 》 封面

    宜右当然有，只是她是桢齐八年立皇太子大赦天下时被释放的罪犯，她有的是释放文书。若没有这张纸，她如今还在边境与人为奴隶，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干活吧。

    她从衣襟里拿出她文书，恭敬的举过头顶递上去。

    是卢定襄伸手拿的，拿的时候指头尖不可避免的若有若无的在宜右的手掌上点了点。宜右缩了缩手，打了个寒战。

    “张氏宜右，原光禄大夫张胜之女，因父罪流于幽州。”

    当父亲的名字从头顶传来，她有些恍惚，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称呼她父亲的名字，那个永远和煦的老头，死在永庆十二年的初秋。

    “桢齐八年，逢大赦放归原籍。”

    短短几句话，宜右半生艰辛。

    文书被放回宜右的手中，宜右听见他问：“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还有母亲”宜右声音都有些颤抖，抬头看了一眼冰冷的他，害怕他再对母亲，对她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又加了一句“一个又聋又瞎的老母亲。”

    是啊，一个快死的老人，一个身心俱毁，勉强求生的女人对他还能有什么威胁呢，只求他大人大量，放过她们母女俩个。

    卢定襄没有再说话，一旁的胡婶连忙从宜右的货架上拿了几盒胭脂，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前面几个的手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各位官爷笑纳。”

    说着给宜右使了使眼色，宜右如梦惊醒，连忙拿了盒胭脂，学着胡婶的样子，推起笑脸。她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卢定襄。他样子冷漠，可能是官场上沉浮，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令人捉摸不定。宜右拿不准他在想什么，心里直打鼓。

    “大人”她垂眸轻轻的叫了一声，把胭脂盒举过头顶，多恭敬的希望他能收下，然后放她一马。

    卢定襄看着她，低着头，洗的发白的衣裳，露出细白的颈子。粗糙发黄的头发，包着一块看不出形状的布。被她举过头顶捧过来的白瓷小瓶子，扁扁的躺在她手心，张开的手上满是划痕和粗糙的茧子。与当年白软，手指丰腴，指尖细葱的手完全不一样。

    胡婶还在旁边给宜右说好话：“这些都是亲手做的，用的上好的原料，还加了蜂蜡呢，颜色出挑又能养颜滋补的，各位官爷拿回去送给给夫人娘子的多好啊！”

    胡婶话音落下，卢定襄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随即将她手中的瓷瓶收入掌心，完全握住。

    宜右手中一轻，心中轻轻一颤。她舒了口气，将其他的胭脂塞进其他人手中。

    众人看老大收下了才跟着收下，胡婶还在给宜右拉扯生意：“各位官爷拿回去给夫人媳妇，姊妹们试试，合心意的话再来买些送人也好啊。是吧？”

    宜右只跟着胡婶点头哈腰，眼里全是化不开的不安。

    他们也不做过多停留，继续巡查。等他们都走远了，宜右才扶着墙缓缓坐下。想吐，吓人。时隔多年，再看卢定襄，还是会怕，会恐惧。

    胡婶叫她别担心，收了你的东西就没事了。宜右只能点点头，有口难言。

    巡城结束后，卢定襄今日不回军营，也不回衙署。他今日巡完城后就开始休沐，前一段时间练兵，训练，外加外出执行任务，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这一次趁着休沐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其实他是从今天开始就可以休息的，今早他从校场回来，从衙署画签后便可归家了。谁知刚进门就碰到巡城的卫队正整装待发。

    寻常日子他不会过问，但今天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眼前闪现那个在街边靠墙站低着头的年轻女子。他坐在马上飞驰而过，只是瞥见一眼，那女子眉眼，极像她。

    于是卢定襄转身回来关心巡城的队伍，今日走哪条道巡城。得知刚好会经过那天的街市口，他看了看天，挽了挽袖子，对打头的人说：“今日我与你们一同去，略等我换个衣裳。”

    领头的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卢定襄便已经回房换衣服去了，留下一队人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战战兢兢地等着。

    当真的确认那个人就是宜右后，卢定襄有些愣神，怔怔的看着这个已经八年没有见过面的，曾经的，爱人。在自己面前，或者在所有人面前低眉顺眼，艰难求生。

    他面色无异，心乱如麻。

    此时他再也没有了什么休沐的心情，松松垮垮的牵着缰绳，任由马悠回去。

    经过金银坊的时候。坊墙底听到一声小小的“大人”，转头一看，是张宜右。她穿着粗布衣裳，有些不安的看着他。“大人方便说话么？”

    卢定襄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绳缰，骑在马上朝她走过去，压迫感太强，逼的宜右一步步后退，眼看要退到夹巷坊间里头了。宜右才稳住心神，带着讨好的笑，说明来意。

    “方才送给大人的胭脂，大人能还回来么？”

    她说完就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放在怀中的白色瓷瓶慢慢发烫。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语气冰冰凉凉的。

    宜右抬头略带窘迫的笑一笑：“说的也是。大人”，她倒是一脸真诚的说：“那胭脂留着赏人是好的，丫鬟婆子们都会喜欢，但......若是送给旁的人。这个不好。”宜右说着垂下眼睑，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卢定襄头一回见卖东西的说自己的东西不好。

    “现在的小娘子都喜欢松香楼的香粉。那里的香粉、又白又细腻，香味清新淡雅。”

    听了好半天，卢定襄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她告诉他，别把她的胭脂送给别的小娘子，送松香楼的，她们会喜欢

    卢定襄脸上沉沉的，意味不明。

    宜右说完了要说的话，既然拿不回胭脂，那她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她福了福身，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卢定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当时他接下那盒胭脂的时候，旁边的老妇人好像说过什么“拿着送媳妇娘子也好”之类的话。

    她误会了？以为他要拿她制的脂胭送给别人。所以巴巴的特意来要？

    怀里的胭脂盒开始有着些许重量。

    她犯的什么病？自己拿胭脂做什么，送给谁，关她什么事？

    卢定襄掏出那个白瓷盒子看了看，又重新塞回怀里，打马前行。日头晒了些，他便跑得快了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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