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利诱之2

《 九命谋权：她不再心软 》 封面

    第4章以利诱之2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超终于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地回房，倒头便睡，不省人事。

    易佩如悄悄潜入藏密楼，开始仔细搜查。

    她屏住呼吸，侧耳听窗外——三更梆子刚敲过，回廊下传来巡夜小厮拖沓的脚步，待那声音远了，她才把视线重新落回抽屉。

    鹰纹火漆在灯下泛着幽紫，羽翼纹路里嵌着极细的银砂，是特制的“飞鵰蜡”，开封即毁，无法复原。

    易佩如从发髻里抽出一根银扁簪，尖端薄如柳叶，沿着封口轻轻一划，蜡片便无声裂开，露出里头月白笺纸。

    第一页，赵王爷亲笔。

    “超卿如晤：前嘱刘杰‘通倭’铁案，已可收官。何某乃吾门下犬，断不会反噬。

    卿可暗嘱按察使，于供词内添‘私铸火铳五百柄’一条，再押刘杰入狱，令其画押。

    待秋后处决，江南士林必华，卿再上一折，请设‘靖海卫’，兵权即入吾手。

    另，盐船三十万，冬至前务必过采石矶，迟一日，军前饷缺，唯卿是问。”

    字迹瘦劲。易佩如盯着那行“刘杰入狱”，胸口蓦地发闷。

    第二封，陈超回函。

    “王爷钧鉴：刘杰已入瓮，惟其长女刘嫱，系翰林院编修谢升之甥女，若连坐，恐触文祸。

    仆请留其性命，发往浣衣局为奴，既可堵悠悠众口，亦备后用。

    盐船事，已拨新造大舰十艘，暗舱三重，可载私盐两万引，每引抽头三十两，合共六十万，冬至前如数奉王邸。

    惟漕运总督新派戚家军旧部押漕，须防黑虎旗，请王爷于京中缓其兵符，庶可万全。”

    笺末，一枚小小朱印——“雁门关镇守将陈超”。

    易佩如闭上眼，仿佛看见刘杰被锁在大狱“琵琶架”上，铁钩穿骨；看见刘嫱披发赤足，在寒冬浣衣局里捶打太监们的蟒袍，指节生疮；

    看见盐船夜渡，船底却绑着一排排渗水的铅封木桶——里头并非盐，而是精铁炮胚，一旦运抵江西，便可铸成攻城红夷大炮。

    她把信笺按原折痕折回，却于第三封停住——那信封比前两封略薄，火漆处竟盖着“司礼监”蟠龙纹。

    赵藩与内廷勾连，本在她意料，可龙蜡成色极新，像是两月前才换的“景泰蓝”御蜡。

    她挑开封口，里头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她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事成，易氏可留，不留。”

    八个字，墨迹淋漓，显然是临时急书。墨里掺了少许朱砂，像极细的血线。

    易佩如一怔，如若今天来卧底的是寻常人，结局必如信所是。

    密谋信件已在手，加之于将军府找到的那封信，以及陈超这个活生生的证人，赵王爷的罪行，已经坐实，将无法抵赖！

    易佩如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兴奋，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燕京城，将这些证据呈给皇帝，为刘杰将军洗刷冤屈！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藏密楼书房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书琴心中一惊，连忙吹灭油灯，躲藏在书架后面。

    房门被猛地推开，进来两人，竟是陈超和他的亲信副官——李豹。

    “将军，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带来了！”李豹语气甚是恭敬。

    陈超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带着一丝醉意：“拿……拿进来吧。”

    李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递给陈超。

    易佩如躲在书架后面，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到了李豹手中的木匣，顿时心头一震。

    那个木匣，与她在将军府找到的木匣，竟然一模一样！难道……那个木匣里，也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内室的动静。只听陈超含糊不清地说道：“东西……带来了？打开……给本将军看看……”

    李豹打开木匣，取出一个卷轴，恭敬地递给陈超。

    她透过缝隙，隐约看到卷轴上画着一些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是一份军事地图。

    军事地图？易佩如心中一凛，顿时意识到，这份地图，很可能与边关的军事部署有关！

    赵王爷让陈超秘密绘制军事地图，究竟有何目的？难道……他真的要通敌叛国？！

    此念头如惊雷在脑中炸响，她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如果赵王爷真的通敌叛国，那刘杰将军被陷害一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紧握着信件，易佩如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为刘杰洗刷冤屈，揭露赵王爷惊天阴谋，同时守护江山社稷！

    忽听身边响起极轻的脚步——不是巡夜，是赤足踏在木地板上的“吱呀”声，像猫，却比猫沉。

    她猛地吹灭灯，将三封信纳入怀中贴身暗袋，闪到屏风后。

    脚步越来越近，窗口月光照出地上一个略胖的影子——陈超。

    他竟未醉！

    “呵呵，我知道你在这儿。”陈超的声音带着笑，却冷，“酒里掺了‘醉生梦死’，常人一盏便倒，你陪我喝了三盏，却眼波清明——我早该明白，你不是寻常妓子。”

    易佩如屏息，指尖摸到腰间短刃。

    “出来吧。”陈超抬手，一柄火折子“嗤”地亮起，火光映出他惨白的脸，“我舍不得杀你，可我更舍不得让自己死。”

    火折子抛向空中，落地时，已引燃地上泼好的火油——原来他早布了火局，要将“易佩如”连人带信一起焚成白地。

    易佩如皱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是火，可惜我早于火中涅槃重生。”

    烈焰轰然窜起，屏风瞬间被火舌舔黑。易佩如无路可退，她利索地扯下腰间系带，缠住铜制灯檠，借力荡出火圈，破窗而出。

    身后，陈超的嘶喊被火声撕得七零八落：“抓住她——死活不论！”

    门口守卫蜂拥而至。易佩如人在半空，已掷出两枚“铁蒺藜”，打灭檐角风灯。

    黑暗里，她像一尾白鱼，扑通跃入后院莲池。池水中她屏住气，贴着石舫底，摸向预先凿好的出水暗渠。

    暗渠尽头，是秦淮河一条废弃的码头。她爬上岸，浑身滴水，却于第一时间摸出那三封信——水未浸透，因她胸前缝了油绢。

    远处，陈超的府第已烧成一支通天火炬，照得半边城血红。更鼓四起，兵马司、锦衣卫皆向火场奔去。

    无人注意，漆黑水面上，一只乌篷小船正悄然滑向河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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