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没倾城

《 九命谋权：她不再心软 》 封面

    第1章水没倾城

    漏壶滴水，一声，两声，三声。

    叶书琴再睁眼时，鼻尖充斥着桐油与铁锈的气味。她躺在一架巨大的铜制漏刻旁，水滴从“播水壶“落入“受水壶“，壶中浮箭刻度指向“寅时三刻“——距朝廷炸埧，只剩两日半。

    脑海契约血字闪现：第三世，她叫沈知微，救人期限——六十时辰。被救目标：陆桓舟，断龙埧“擅改水工图纸“死囚，将于三日后“炸埧祭天“。失败，魂飞魄散。

    她撑臂坐起，一身青色官服，袖口绣着“钦天监漏刻博士“七字——正九品，掌计时、测水位、报水汛，却无权过问工程决策。

    窗外，雷声隐隐，像无数匹饿马在远方奔腾。

    “沈博士，急报！“

    一名小吏撞门而入，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断龙埧水位涨至'危线'，钦差大人已至行辕，下令……三日后炸埧泄洪！“

    沈知微心口骤紧。断龙埧，横断沩水与渭河交汇处，坝高十丈，蓄水千万方。

    埧成二十年，灌溉下游三十万顷良田，养活着整整一府之民。炸埧，意味着洪水倾泻，良田变泽国，百万生灵流离。

    “为何炸埧？“她声音平稳，指尖掐却入掌心。

    “埧体渗漏，恐将自溃，“小吏颤声道，“钦差说，与其等埧崩，不如主动炸，可控泄洪……“

    “可控？“沈知微冷笑。她虽初醒，原主记忆却如潮涌来——钦天监二十载记录，断龙埧水位从未真正触及“危线“，所谓“渗漏“，是有人以铁钎凿壁，伪造险情。

    而那个“有人“，正是要陆桓舟“炸埧祭天“的幕后推手。

    她取过浮箭，以指节轻敲刻度——“危线“之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原主三年前刻下的“真相线“。真正的危线，比这高两寸；如今的“危线“，是被人为调低的。

    “备马，“她扯下官服外袍，露内里短褐，“我要去断龙埧。“

    小吏惊骇：“钦差有令，任何人不得近埧……“

    “我以漏刻博士身份，测水位、校刻度，“沈知微以浮箭抵他咽喉，“这是钦天监职责，钦差也管不得。“

    断龙埧距州城三十里，快马一个时辰。

    沈知微于马上展开原主私藏的《水工图》——这是三年前，一个年轻水工冒死塞给她的，图背以血写着：“虹吸为脉，可保埧又泄洪，乞大人明察。“署名：陆桓舟。

    图中所绘，非传统坝体，是以“虹吸暗渠“连通埧体与下游废河。洪水暴涨时，暗渠自动分流，减轻埧压；水位回落，暗渠自堵，保蓄水灌溉。

    这是超越时代的设计，却因“擅改图纸“罪名，让设计者沦为死囚。

    而那个“冒功“的上司，正是如今主张“炸埧“的工部侍郎——周鼎。

    埧体在望，沈知微却被拦于辕门。

    铁甲禁军以长枪交叉，枪尖映着阴云，像一排待落的雷。钦差行辕内，传出丝竹之声——周鼎，正在宴客。

    “钦天监沈知微，求见钦差大人，“她以浮箭为信，“呈《水工图》真相，保埧、保民、保……三十万顷良田。“

    良久，辕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油滑的笑脸——是周鼎的亲随，“沈博士，大人说，漏刻博士只管滴漏，不管水滴。请回。“

    “若我偏要管呢？“

    亲随笑意骤冷，以指轻弹枪杆，禁军齐进半步，枪尖距她咽喉，只剩三寸。

    沈知微不动，只以浮箭轻敲自己腕脉，那是钦天监“以命计时“的信号——博士死，漏刻停，水汛乱，朝廷问责。

    亲随瞳孔微缩，终于侧身：“大人说，给沈博士……一炷香。“

    行辕内，周鼎踞坐主位，锦袍玉带，腰间悬着一枚“工部侍郎“铜印——那是三年前，以陆桓舟的虹吸图为梯，爬上去的。

    “沈博士，“他以酒盏轻敲案沿，“本官记得，三年前你便呈过这《水工图》，被驳了。今日又来，是嫌命长吗？“

    沈知微跪于案前，却脊背挺直：“三年前，大人说虹吸为'妖术'；今日，大人说炸埧为'正策'。知微愚钝，不知大人以何为'正'？“

    周鼎酒盏一顿，眼底闪过阴鸷：“以民为本，便是正。炸埧可控，溃坝则不可控，本官……是为民请命。“

    “可控？“沈知微自怀中取出《水工图》，以血绘的“虹吸暗渠“在烛火下泛红，“大人可知，炸埧三日后，洪水需七日方退；而虹吸分流，只需一日，便可保埧又保田？“

    周鼎以袖掩面，似在斟酌，袖底却传出低低的笑：“沈博士，你可知陆桓舟……为何成了死囚？“

    他倾身，酒气喷她耳侧：“因为他跟今日的你一样，太聪明，太……不听话。“

    沈知微被押出辕门时，雨已落下。

    不是普通的雨，是“埧雨“——断龙埧上游暴雨，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她立于辕门外，以浮箭测地，雨水沿箭身刻度滑落，像一行行倒流的泪。

    “沈博士，“禁军统领忽然近前，声音压得极低，“陆桓舟……还活着，囚于埧心水牢。钦差有令，三日后炸埧，以他为'祭'，填埧基，可保爆破精准。“

    以人填埧，以血祭天——这是古老的迷信，却被周鼎包装成“科学“。沈知微攥紧浮箭，骨肉生疼：“水牢，如何进？“

    统领以枪尖点地，画出一条线：“埧体西侧，排水暗渠，可容一人侧身。但水位已涨，暗渠……随时可能淹没。“

    子时，雨势更急。

    沈知微以桐油裹身，自排水暗渠潜入。渠壁生满青苔，滑不留手，水声轰鸣，像无数匹饿马在耳旁奔腾。

    她以浮箭探路，箭身刻度被水淹没至“颈“——再涨三寸，她便将窒息于此。

    暗渠尽头，是一扇铁栅，栅后……是一双眼睛。

    年轻，清亮，却带着死寂的疲惫。陆桓舟，二十三岁，却以三年水牢，熬成六十岁的眼神。

    他浑身湿透，却仍在以指节敲壁——“咚咚、咚咚“，是钦天监的计时暗号，是原主三年前教他的。

    “沈……博士？“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铜镜，“您来了。我等了……三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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