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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画皮难描

作者蔡筠至洁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47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九命谋权:她不再心软 》 封面

    第3章画皮难描

    晨钟撞过三响,镜塾的桐油灯还未熄尽。

    若雨被一阵细碎的金玉声催醒,那是“影奴“晨起练笑的信号。

    铜铃七枚,系于镜窖长廊,影奴以嘴角弧度触铃,触响三枚为及格,五枚为优,七枚全响则获一日饱食。

    她披衣起身,袖中滑落一枚凸镜碎片,为昨夜从“主镜“边缘偷偷挫下,边缘锋利如刀,镜面微凸,可聚光,也可扰影。

    镜窖位于地下,石阶三十三级,每一级都沁着潮气与血锈。

    若雨提着磨镜水罐,随众学徒鱼贯而入。窖顶悬着一排“天光眼“——她以凸镜烧穿的孔洞,此刻被沈北以木板封住,只余一线灰白。

    少年们跪于铜镜前,以手指撑嘴角,一遍遍练习0.3寸上扬。有人撑裂了唇角,血滴在镜盘,被监工以铜尺抽背:“影笑要的是皮笑,不是血笑!“

    谢无玄跪于最末,面前是一面等人高的“练影镜“——镜面以特殊药水浸过,可映出肌肉纹理。他嘴角弧度精准,左眼角朱砂痣却微微颤动——那是原主胎记,也是影奴与真身的唯一区别。

    若雨心下一凛:三日后换影祭,这颗痣必须被“易容膏“覆盖,否则重叠即破。

    “若——雨——“监工尖声点她名,“少爷今日要试'皮',你去描影。“

    若雨垂首趋前。所谓“描影“,是以易容膏为影奴覆面,使五官与主身毫厘不差。

    膏以人发灰、珍珠粉、桐油混制,需趁热敷于面皮,再以铜刀削整。

    她跪于谢无玄身前,少年闭眼,睫毛在“天光眼“漏下的微光里,像两柄小扇。

    易容膏在铜钵里咕嘟冒泡,散发甜腻腥气。

    若雨以竹片挑膏,触他额角——皮肤冰凉,却在她指尖下微微一颤。

    她低声:“别动,削骨处要重新描。“少年喉结滚动,仍闭着眼,嘴角却悄然弯起0.1寸——不是影笑,是对她的笑。

    她以铜刀削整他左颊,刀锋过处,膏泥翻卷,露出底下苍白的真肤。

    忽然,刀尖触到一处凹凸——是旧伤,镜塾以“削骨“法使影奴脸型与主身一致,谢无玄的颧骨被削去一分,此刻以膏填平,却掩不住底下血肉模糊。

    若雨指尖发颤。少年睁眼,目光与她相接,无声启唇:“不疼”——以口型,而非声音。

    她心口像被铜刀剜了一下,却必须以膏覆之,以刀削平,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描影“毕,谢无玄对镜自照。

    镜中人,眉眼神似吴渊——那位锦袍香重的贵族少爷,却少了那份养尊处优的浮光。

    他抬手,以指触镜中自己左眼角,那颗朱砂痣已被膏泥覆盖,只剩一点微红,像泪痕未干。

    若雨低语:“三日后,换影祭,天针落时,我会让镜面微颤。“

    少年以指蘸水,于镜缘写:【如何颤?】

    若雨从袖中取出凸镜碎片,以“天光眼“漏下的微光试之——光斑落在镜面,随她手腕轻抖,影像便如水中月,晃荡不定。

    “水波扰影法,“她低声,“我以磨镜水泼镜面,光折射,影便偏0.1寸。届时你笑你的,镜面映的,却是误差。“

    谢无玄凝视那碎片,忽然以指写:【碎片何来?】

    “主镜边缘,我昨夜挫的。“

    “沈北会察”

    “所以我以桐油涂之,裂痕暂不可见。“若雨抬眸,“但三日后,镜裂,我便认罚。你活,我认什么都值。“

    少年沉默,以指触她掌心——那里,有她昨夜挫镜时留下的血泡。

    他低头,以唇轻触,像吻一枚小小的茧。若雨僵住,却未抽手。镜窖阴冷,这一触,是唯一热源。

    监工脚步声近,两人分开。谢无玄恢复影笑,若雨垂首收拾铜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午后,吴渊亲临镜塾。

    贵胄少爷要“验皮“——亲自与影奴对照,以确认易容无差。

    他坐于“主镜“前,锦袍铺地,腰间鎏金小镜映出他矜贵的脸。谢无玄跪于他身后,两人同对一镜,像一对被命运掰开的孪生子。

    “笑。“吴渊道。

    两人同时弯唇——0.3寸,弧度一致,连左眼角的细微抽搐都同步。

    若雨立于侧,以磨镜水“擦拭“镜面,袖中凸镜碎片微倾,“天光眼“漏光被折射,镜面顿起涟漪。吴渊蹙眉:“镜不稳?“

    沈北趋前查看,若雨垂首:“学生手抖,换水即好。“她以新水泼镜,涟漪暂平,却留下0.1寸误差——吴渊镜中嘴角,比谢无玄实际弧度,上扬了毫厘。

    吴渊未察,只颔首:“尚可,三日后再验。“他起身,锦袍擦过谢无玄跪地的膝,像擦过一件器物。

    影奴垂首,嘴角仍弯着0.3寸,眼底那簇火,却暗了一分。

    夜沉,若雨被锁于磨镜室。

    沈北以铜尺量她掌心血泡,声音无波:“挫镜者,断指。你选哪根?“

    若雨抬眸,“学生愿以三日劳役抵,换影祭后再罚。“

    沈北凝视她,尺缘压上她食指第一关节——那里,有她刻下0.1寸暗痕的铜尺握痕。

    “你求什么?“他问。

    “求镜塾……多一个能磨凸镜的学徒。“她声音平稳,“学生发现,凸镜可聚光生火,于冬日取暖,于窖内杀菌,于……影契时扰影。“

    沈北尺缘微顿。他抬眼,望向“主镜“——镜背双鱼尾处,暗槽里嵌着无数“影契“,每一张都是他的权与利。

    若雨的话,像一枚针,刺进他最隐秘的贪:若凸镜真能“扰影“,他便多了一柄操控“替死“的刀。

    “三日。“他收尺,“影祭后,你教我凸镜之法,断指之罚,免了。“

    若雨叩首,额触冰凉石地——她赌赢了,以技术换时间,以时间换人命。

    更深,她以凸镜碎片聚星辉,于磨镜室墙壁烧出第二道“天光眼“。

    光斑落在掌心,像一枚小小的、滚烫的印章。她想起谢无玄以唇触她血泡的温度,想起吴渊锦袍擦过他膝的轻蔑,想起沈北尺缘压上指节的寒意。

    “画皮难描,“她轻声道,“描的是皮,救的是骨。“

    窗外,一片红叶被风卷入,落在凸镜碎片上,叶脉“镜“形被光放大,投于墙面,像一扇门。若雨拾起,贴于唇边:

    “第三只眼已开,谢无玄,等我带你——破镜而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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