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渠逃生

《 九命谋权：她不再心软 》 封面

    第9章 暗渠逃生

    回程途中，天色骤暗。

    乌云自西北滚滚压来，风卷湿腥，像另一场大火的前兆。

    阿九脚步开始踉跄，肩伤遇水又烘火，高热复发。

    阿枫把束腰撕成宽带，将少年负于背，血与火的味道交织，她竟想起大婚那日——同样的红，同样的灼痛。

    老徐提议：走“暗渠“。

    纸人镇西头有废弃漕渠，自沩水旧道穿山而过，出口在老槐岭北，比陆路省一半脚程，更能避匪骑。

    阿枫当即点头——她正需一条无人之路，把残页、把新仇旧恨，一并带往安全处。

    暗渠入口隐藏在一座半塌的土地庙后。

    庙碑裂缝生满青苔，“风调雨顺“四字被雨水泡得模糊。

    小笋猫腰钻入供案下，掀开一块活动石板，冷气“呼“地涌出，带着多年不见天日的霉腥。

    姜秀珠举火折往里照：石阶陡窄，渠壁渗水，深处黑得如巨兽深喉。

    阿枫把阿九放下，让他倚柱，自己俯身探看。

    渠宽不足六尺，水深及踝，壁砖剥落，却仍能辨出旧时匠印——与祠堂暗槽同纹，显然皆属同一条“替死“水路。她想起那夜火焚纸人，自己与阿九借旧渠遁出，不想今日又要再闯一回。

    “走。“她率先下阶，火折映出她侧脸，冷毅如铁。

    队伍拉长，鱼贯入渠。

    火折有限，老徐隔十步熄一盏，只留前导后哨两星微光。

    黑暗像厚布裹住众人，只剩脚步与水花相击之声。

    阿枫负阿九于前，感觉少年呼吸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喷在她颈侧，像暗火烤着血脉。

    行至中段，水声忽转湍急，脚下砖面也倾斜。阿九抬头，以指在她肩写：【闸】——前方应有旧闸口，若闸门放下，通道即绝。阿枫示意停步，自壁龛取下最后一把亮火，独自上前探看。

    十丈外，果然现出一座石闸：闸板半垂，被铁链绞住，链尽头是转盘，铁锈厚重，却显有人近期动过的痕迹。

    闸下卡着一截断绳，绳色尚新。阿枫心头一凛：赤虎残党亦知暗渠，恐已在前路设伏。

    她回头，与众人低语：“闸板半落，须得绞起；但转盘一动，必有声响，若前出口有山匪，我们成瓮中之鳖。“

    老徐咬牙：“那就先派一人，潜到外口探虚实。“

    阿枫看向小笋，少年瘦小却灵活，自请前往。她把骨笛递给他：“若见匪，吹一声短促即回；安全，吹两声。“

    小笋领命，赤足入水，像一条青鱼滑进黑暗。

    半炷香过去，渠内只闻水滴声。火折将尽，光影晃荡，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着一层蜡黄。

    阿枫屏息，数着心跳，忽然——“呜——“

    一声短笛，远远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

    她心头微松，示意众人前行。可脚步方动，“轰“地巨响，石闸突然自落，铁链飞转，火星四溅！

    闸板砸水，溅起丈高浪头，把队伍切成两段：阿枫、阿九、姜秀珠在前，老徐与十五名镇民在后。

    铁链尽头，一条黑影闪出，手持大斧，“当“一声砍断转盘手柄——闸，再无法绞起。

    黑暗里，火把接连亮起，渠前后涌出十余名匪卒。

    为首者独眼，脸被火油灼起一片水泡，正是赤虎副将“独眼豹“。

    他提刀大笑：“灰鹞子虽死，副册却早送到上游。名单在，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阿枫心一沉——副册已泄，暗渠埋伏，是早算好的杀局。

    后路被闸，前路被堵，水深及腰，无处可避。

    阿九忽伸手，以指在她背写：【拆砖】——渠壁为旧式空斗砖，可撬。

    阿枫会意，悄悄以刀尖插入砖缝，用力一别，“咔嚓“两块砖松落，露出窄洞，仅容一人侧身。

    她低声命姜秀珠先带阿九钻入，自己握刀断后。独眼豹挥刀涉水而来，阿枫反手把火折抛向水面，火油余迹“呼“地燃起一道火墙，暂时阻隔敌人。

    匪卒们惊退，她趁机钻进壁洞，回身一脚踏松顶砖，“轰“半边渠壁倒塌，砖石泥水倾泻，把洞口堵得严丝合缝。

    壁洞后，是旧时漕匠留下的“检修道“，窄如蛇肠，却通往山顶。

    黑暗里，众人手脚并用，爬向微不可见的天光。阿九高热加剧烈动作，气息渐弱，阿枫以左手拖他右臂，以膝蹬地，每前行一步，都在泥壁留下五指血痕。

    姜秀珠在后，以布堵阿九伤口，泪珠混着泥水，却不敢哭出声。

    终于，前头出现一点灰白——天光！

    小笋先钻出，回身拉人。阿枫把阿九托上，自己才翻出道口，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出口处，竟是老槐岭北崖顶，俯瞰纸人镇与沩水，一览无遗。

    山风猎猎，吹干众人满身泥水，也吹来远处鼓点——赤虎残部正从下游绕镇，与独眼豹形成合围。

    阿枫冷笑，取骨笛贴唇，吹出三声长音：

    “呜——呜——呜——“

    声音借助山风，远远传进岭南，那是她与老徐约定的“总攻“信号——镇民于镇口放火油，焚屋阻道，断绝匪队归路。

    火光很快自镇口升起，黑烟冲天，像一条反向的河，把“纸火“逆燃到山匪脚下。

    夕阳西坠，风卷火舌，赤虎残部被火与笛逼退，最终循山道远遁。

    暗渠里，独眼豹被塌墙活埋，生死不明；石闸后，老徐与十五人掘开砖缝，自另一条支渠脱险，与阿枫会合于北崖。

    众人立于崖顶，看火云把天空染成赤色，看纸人镇在火后余烟里重新立起，像一具被剥去旧纸的骨架，终于露出人形。

    阿枫把残页、灰羽、枫叶并列放于崖石，以刀背击之，火星溅起，把三样物事一并点燃。

    火光照出她冷冽的侧脸，也照出她腕间红线——契约仍在，第二世，只走完一半。

    她转身，把阿九负起，朝更远的山影迈步。

    “下一站，“她低声道，“去把副册剩下的名字，烧成灰。“

    山风卷灰，像一条逆燃的火线，沿着沩水，一路向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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