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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匪影东来

作者蔡筠至洁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47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九命谋权:她不再心软 》 封面

    第五章 匪影东来

    沩水往东流,水车声在身后转动,声如巨兽喘息。

    湿衣贴在身,阿枫却觉热血沸腾——她从未试过把“救人“与“杀人“同时算进一个盘局,此刻,矛和盾两种力道在她心中撕扯。

    姜秀珠瘫坐河滩,双手颤抖着捧起河水,一遍遍冲洗额前血渍;那血属于她的父亲,也属于纸人镇十年的冤魂。

    阿九折了两枝芦苇,一头咬在嘴里,一头以刀削成中空,示意二人含住——“水冷,含芦苇可免寒气攻心。“他不能说话,便以指代笔,在湿沙写:快走,土匪有马。

    阿枫抬眼,远处天际被火色映亮,黑烟升腾,像一条盘旋的龙。

    纸人镇方向,隐约传来铁蹄踏石与呼哨声,显然山匪发现被戏弄,已分兵追出。她扯下腰间束带,把湿透的长发缠紧,低喝:“进山!“

    河滩外是芦苇荡,再往外便是老槐岭。

    槐岭地势陡,密林遮天,平日猎户都不愿深入。

    阿枫在叶府时读过《沩水图志》,记得岭北有一废弃窑场,可藏身。

    三人顾不得荆棘割体,一路趟水入荡,把一身湿气味留在河风,再从泥路钻进密林。

    甫入林,背后忽起一声长哨,紧接着马蹄震地——匪骑已至河岸。

    为首之人跨黑马、披豹皮,肩背铜管大砍刀,正是匪首“黑七“。

    他勒住马,俯身查看滩头脚印,冷笑:“两女一男,湿足未远。“身旁的副手抬手放箭,“嗖“地钉入泥里,箭尾系着朱红缨——那是匪中追魂令,见令即屠。

    阿枫心头微凛,却不敢停步。姜秀珠体力弱,越跑越慢,阿九返身,把背篾塞给她,示意扶住前行。

    他自己则折下一根老藤,以砍刀削成三截尺许尖棍,隔数丈便斜插泥中,棍头涂湿泥掩光,作简易地刺。黑七若纵马入林,先得吃这苦头。

    密林深处,光线骤暗,湿气扑面。

    阿枫找到一条天然雨沟,命二人伏于沟沿,再以枯叶覆背。她屏息,数丈外很快传来枝叶折断声,匪骑追至。

    黑七并非莽夫,他抬手令队伍停住,命两人骑马前往刺探。

    探马刚入林深,忽听“噗噗“两声闷响——老藤地刺扎入马蹄,马痛人翻。

    林中藤萝纠缠,马腿被缠愈紧,两名匪兵顿时滚地哀嚎。

    黑七面色铁青,明白林中不利骑兵,便令弃马而行,五人一组,徒步搜山。

    阿枫暗松半口气,却知危机未解。她回望雨沟后方,见崖壁间隐有黑影,乃旧时采石留下的坑道口,外堆碎瓷,应是废窑。

    她打个手势,三人蛇行退入坑道,洞口藤蔓垂挂,乃天然帷幕。

    废窑里漆黑如夜,空气带着陈年土腥与窑灰。

    阿九摸石壁,手指感受凹凸,乃旧日工匠刻的“沩“字标记。

    他取出火石,打燃火绒,微光摇曳,照出一座足可容纳数十人的穹顶窑室,窑床塌落,却有一方石台完好。

    台面积尘厚,中央赫然摆着一具小小骨架——不过两尺长,明显是幼童。

    姜秀珠倒吸凉气,脚下一软。阿枫以指抵唇,示意噤声。

    她近前查看,发现骨架旁搁着一块木牌,上书“阿阮“二字,与《替死录》里失踪的卖艺女同名,而年份却是十年前。

    可见纸人镇“替死“远比里正手记更早,甚至延伸至窑场。

    阿九举火四照,窑壁竟凿有凹槽,一排排木牌罗列,名字或旧或新,最末一块空白,只刻了一半“姜“字。

    阿枫心底生寒:里正若死,下一任“守契人“仍会继续填名,镇民与山匪的“共生“远比她想象中牢固。

    “要让纸人镇真正摆脱替死,得让山匪与镇民同时认定'契约已废'。”阿枫低声分析,“如今骨主被焚、里正失踪,黑七却未拿到赔偿,他必逼镇民交出新骨主;镇民为活命,必然会再献无辜的人来替死。我们若只顾逃命,无异于是把屠刀递回他们手里。“

    姜秀珠颤声:“那当如何?“

    阿枫眸色声音冷冽:“斩首。黑七死,群匪无首,纸人镇才可得喘息。再把里正罪证公诸于众,让镇民自己撕毁契约。“

    阿九点头,拿刀背敲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写:

    【黑七力大,正面对敌十死无生,需用火】

    阿枫望向窑顶,穹壁龟裂,布满干枯窑草与松脂,一点即燃;而窑床正对风口,若能引土匪入瓮,可成火葬。

    计议初定,阿枫解下姜秀珠外衫,撕成布条,和以窑灰、松脂,搓成三条火绳;阿九则搬碎瓷,于窑口内设“品“字绊索,索端系瓷片,一踏即响,可作预警。

    姜秀珠压下内心些微恐惧,以箭棍撬落窑顶的碎石,堆积成一个“泪堤“,只等待火起来,推落封门。

    刚布置完毕,洞外忽然传来脚步,细碎而急。

    阿枫吹熄火绒,三人隐入窑壁的凹窝处。月光从洞口透入,照见两条人影踉跄奔入——竟是镇民:一个老猎户,一个半大孩子,脸上皆写满惶恐。

    老猎户一眼瞧见窑室骨架,双膝发软:“造孽,造孽啊……“

    孩子则看见阿枫,眼睛一亮:“姐姐,你们是逃出来的,对吗?“

    阿枫暗道不妙,外人闯入,或打乱埋伏。她正欲示意二人噤声,洞外已响起黑七的冷喝:“躲哪儿去?出来!“

    原来老猎户与孩子一路被土匪追赶,没成想,一路的脚印直接把敌人引到了废窑。

    黑七率六名匪兵,执刀逼近,火光映出他半边脸,身上豹皮斑驳,像是兽斑与人皮缝在一起。

    见退无可退,阿枫当机立断——将计就计。

    她低声命老猎户与孩子卧倒,自己与阿

    姜秀珠分别守住窑口三角。黑七一脚踏入,正踩中瓷索,“哗啦“脆响!

    阿九猛拉绊索,黑七身形踉跄,阿枫趁机点燃火绳,往窑顶松脂一抛。“轰“一声,穹顶蹿起赤焰,火蛇沿壁飞窜,瞬间封住出口。

    匪卒们大乱,挥刀乱劈,却砍在空窑灰里,反被烟呛得涕泪齐下。黑七怒吼,抡起刀直扑火源,阿枫从侧面闪出,以削尖篾棍刺他腰眼,棍入半寸即被豹皮所阻;黑七反手一肘,震得她虎口迸血。

    姜秀珠尖叫,推落“泪堤“,碎石倾泻,砸倒两名匪卒,却堵不死火舌,反令窑内温度陡升。

    阿九趁乱抱起一块碎窑砖,猛击黑七膝盖内弯处,黑七单膝跪地,暴怒,挥刀横斩,刀风割破阿九肩头,血染白衣。

    阿枫借机拔出篾棍,把火绳缠在棍头,整支探向黑七背脊。豹皮被火一舔,毛皮焦卷,黑七痛得嗷嗷狂吼,弃刀扑地翻滚。

    火雨纷落,窑顶龟裂加剧,大块碎石夹杂着火团坠落下来,如同天崩了一般。

    阿枫见势不妙,拖起负伤的阿九,招呼姜秀珠与猎户、孩子,往窑室侧壁的“风洞“冲——那是旧日烧窑时用来调节火道的竖井,被阿九提前撬松外砖。

    八五人鱼贯入井,竖井仅容一身,背后火浪轰然合拢,封死退路。

    下方漆黑,阿九负伤,血流滑壁,姜秀珠以手堵他伤口,哭不出声。

    阿枫打燃最后一点火绒,照见井底横着一根锈铁梁,梁下便是后山陡坡,坡下芦苇似海,风来如波涛涌动。

    “跳!“她率先攀梁,翻身滑下,以身为索,接应众人。

    一个、两个……当姜秀珠带着猎户与孩子落地,阿九已面色惨白,却仍撑着最后一点力,把怀里木匣抛下——里正那本“替死名录“被他抢出窑火里。

    随后,他整个人直坠而下,阿枫伸臂抱住,两人一起滚进芦苇荡,惊起夜栖水鸟,“扑棱“声划破天际。

    火光在废窑顶喷薄,映得夜空如血。

    黑七的怒吼早被火啸吞没,渐渐低哑,终不可闻。

    阿枫仰面躺于芦苇,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也听见阿九在她耳畔的呼吸——轻得像风箱漏了最后一口气。

    她伸手按住他肩口,血仍涌,却带着温度——活着的温度。

    姜秀珠爬过来,用撕下的裙边为他包扎,泪珠落在布上。

    远处,纸人镇方向的火已弱,天尽头泛起蟹壳青——黎明将至。

    阿枫把里正名录高举,对着渐亮的天色,像举着一纸战书。

    “黑七死了,契约还在。下一步,就让镇民自己撕了它。“

    晨风卷过芦苇,叶声如潮,仿佛回应。

    阿枫侧首,看见阿九睁开眼,眸里映出第一缕曦光,也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凌乱、血污、却亮得逼人。

    他无声启唇,以口形说:“活——“

    阿枫笑了,笑得牙关带血,却无比清晰:“对,活。一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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