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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槽深埋

作者蔡筠至洁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47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九命谋权:她不再心软 》 封面

    第3章 血槽深埋

    辰时,雾散得只剩一层薄纱,纸人镇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静得可怕。

    阿九的作坊,只一扇破旧木门,屋里没窗,光线从瓦缝漏下,像一排排细长的刀,悬在两人头顶。

    阿九又昏睡未醒,左腕伤口边缘发黑,指节冰凉。

    阿枫用酒洗过布条,换药。

    一圈圈缠他手臂,每绕一圈,就想起灵儿用同款动作替李玉天缠护腕——那回她撞见,灵儿笑着说“世子练剑伤了手”,眼底却闪着被宠溺的得意。

    阿枫指尖不自觉用力,布条勒进阿九皮肉,少年在昏迷里低低闷哼。

    她回过神,松开布条,从怀里摸出缺角玉佩——玉佩随她一起穿来,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提醒她时间不多。

    “先救人,再杀人。”她对自己念了一句,把玉佩贴到阿九胸口。玉佩凉意透骨,少年呼吸竟稳了几分。

    阿枫松口气,这才打量四周。作坊不大,北墙却挖出一道暗槽,一臂宽、半人高,里头码满石灰坛,坛口用红布扎紧。

    她揭开最近一坛,一股腥甜冲鼻——石灰里埋着半截指骨,骨节纤细,明显是女子。

    她想起清晨火堆里捡出的焦骨,胃里翻江倒海。

    坛旁竖着一块木牌,墨迹新旧交叠,写满名字:阮阿怜、秦三、宋小郎……最底下空白处,刚削去一块,木屑还新鲜,像是预备添新名。

    ——阿九。

    阿枫指尖掠过那处凹痕,心底有了盘算:纸人替命,需以活人骨为“芯”,里正提前把“骨主”名字刻进木牌,再封进石灰坛,等焚纸人时,骨与人名字一起成灰,契约便算完成。

    若要让契约反噬,只需在“点睛”前把骨主换掉——让里正自己成为“骨主”。

    她正思索,门外忽传来脚步,轻得像猫,却带着铁器摩擦。阿枫吹灭油灯,矮身躲到料堆后。

    门被推开一条缝,阳光切进来,落在地上成一道金线。线外,停着一只绣鞋,鞋头缀珍珠——镇里只有里正的女儿姜秀珠穿得起。

    “阿九哥?”姜秀珠声音软糯,带着怯意,“我爹让我送药。”

    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鎏金漆盒,盒盖缝隙飘出甜腻药香。

    阿枫屏住呼吸,看见姜秀珠走向草铺,俯身时颈侧露出半截红痕——像被指甲掐出的“奴”字。

    阿枫瞬间明白:姜秀珠也是要抽签的人,只是被里正保下,改成阿九。

    姜秀珠把药碗放在阿九唇边,手却抖得利害,药汁溅出,在草铺洇出深紫。

    她忽然低低哭出声:“对不起,我不想死……”

    哭声像一根细线,牵出阿枫心底旧痛——那夜灵儿也是这般哭,却一边哭一边把布防图递到李玉天手里。

    阿枫从料堆后走出,轻声:“你若不想死,就帮我。”

    姜秀珠见阿枫,惊得打翻药碗,瓷片四溅,药汁洒上阿九衣摆,竟冒起细微白烟——剧毒。

    阿枫眸色一沉,里正连亲生女儿都打算灭口。

    姜秀珠腿一软跪坐地上,眼泪滚落:“我爹说,只要我送药,就保我娘不死……”

    “你娘在你爹手里?”

    姜秀珠点头,指节掐进掌心:“娘关在祠堂地窖,每日只给一碗水。”

    ”他为何如此待你娘?”

    姜秀珠眼中有泪流转:“娘不满他与山匪做事,娘知道他很多暗事。”

    “你爹心性恶劣,你又当如何?”

    姜秀珠泪奔流,放声恸哭:“事不成,如今我已不能回家。如何是好?”

    阿枫抬眼,看见暗槽里那排石灰坛,忽然有了新计划——

    “若想活命,只有把骨主换成你爹,需要三件东西:一截他的骨,一件他的血衣,一根他亲笔写的名录。”

    姜秀珠颤声:“骨……怎么取?”

    阿枫俯身拾起碎瓷,锋口闪着冷光:“他今晚一定会来作坊,亲手把阿九的名字刻进木牌。那时——”

    她手腕一转,瓷片钉进木案,稳而准,“就取他一根指骨。”

    姜秀珠被吓得噤声,却慢慢伸手,握住瓷片另一端,眼泪落在锋口,冲开一线血痕。

    “我干。”她声音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

    阿枫点头,心底却算着更远的棋——里正只是刀,刀柄握在谁手?

    她想起晨雾里,牌坊上“纸人镇”三字被风剥落的金漆,露出底下暗褐——像干涸的血。

    或许,整座镇子,本就是一座更大的纸人。

    而她,要在天黑前,给这座纸人——点上第一只眼。

    更鼓未落,作坊里已黑得伸手难见五指。

    阿枫把唯一一盏油灯移到门槛内侧,灯焰收得豆粒大,只照一寸地,像给黑夜开了道细缝。

    姜秀珠抱膝蹲在暗槽旁,方才她割掌为誓,要救母、要弑父,瓷片锋口沾着她的血。

    阿九在草铺低低呻吟,玉佩贴在他胸口,凉意与剧毒热焰相抗,维持一线清明。

    阿枫俯身探他脉,指下脉象跳动急促却无力,像被囚的鸟撞笼。

    “药汁泼到衣角便起烟,毒是‘化骨香’,三个时辰内不入血便无大碍。”阿枫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我们要在三个时辰里,拿到里正的骨、血衣、名录。”

    姜秀珠颤声:“我爹……里正每晚子时都会来作坊,亲自验骨。他随身带名录,血衣……他今日午后在祠堂摔过一跤,左臂有划破,袖口应该还有血迹。”

    阿枫点头,从竹篾堆里抽出三根一指宽篾片,用火烤弯,做成简易机括:一根做“锁”,两根做“夹”。

    “暗槽深处有块活板,能通到沩水旧渠。我把它改成‘骨匣’——里正伸手刻字时,匣合,能取他一截指骨。”

    姜秀珠听得牙关打战,却硬撑着递上一条丝帕:“我娘绣的,吸水,可裹血衣。”

    阿枫抬眼,看见少女眼底赴死的火,伸手与她击掌:“你救母,我救镇,两笔债一起讨。”

    子时前一刻,作坊外传来更梆,三长一短——里正与守夜人换班的暗号。

    阿枫吹灭灯,与姜秀珠隐藏进暗槽侧壁的凹窝,凹窝原放石灰坛,现被搬空,刚好可容两人。

    门被推开,月光像一匹白练铺进来,里正姜德海背手而入,身形高瘦,影子被拉得似竹篾扎的鬼。

    他先绕到草铺,俯身探阿九鼻息,轻哼:“还能熬,不错。”

    随后走到暗槽,点燃随身小烛,烛芯竟用红纸搓成,火苗自带一股腥甜。

    姜德海从怀里摸出木牌,指尖抚过被削去的凹痕,低低道:“阿九,别怪我,镇要活,只能你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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