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通房娇媚，禁欲权臣又破戒了 》 封面

    又过了两日，念秋趁着去济世堂取东西的功夫，又去看了次情况。

    “师傅，这几日可有人提我的名字来买过药？”

    伙计从账本后面抬起头，点了点头，“有。前日来了个姑娘，穿藕荷色褙子的，说是你介绍来的，要了一样的东西。”

    念秋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长什么样？”

    伙计比划了一下，“高高瘦瘦的，就脸色不太好，问我这药有没有用，我说有用她还不信，非要我先给她包一份试试。”

    念秋心知是杜鹃来了，计谋得逞，心情都忍不住猛一下松快了。

    念秋付了钱，拿着东西出了济世堂。杜鹃既然已经买了药，想必就是动了心思，但光动心思还不够，她得让杜鹃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得再逼一把。

    当天晚上，念秋找了个面生的小丫鬟，塞了一个铜板，让她去给杜鹃传话。

    “就说我想请她今晚亥时在后院西边的假山那儿见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说，别让人知道。”

    小丫鬟收了钱，点了点头就跑去找杜鹃了。

    *

    杜鹃收到口信的时候，正坐在炕沿上发呆。

    桌上放着一个小纸包，是今天刚从济世堂买回来的。她已经照伙计说的用法用了一次，抹在脸上凉丝丝的，确实比她自己用的那些东西好，连皮肤都白皙了不少。

    难怪念秋脸烂了都能治回来说不定她勾引少爷就是用得这个才得手的！

    小丫鬟把话说完，杜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板起脸。

    “她让我去我就去？”杜鹃把纸包往枕头底下一塞，“她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话让她当面来说，鬼鬼祟祟约什么半夜，莫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

    小丫鬟被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就要走。

    “等等。”

    杜鹃又叫住她，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你就说我说，你少得意。上了几天少爷的床就为所欲为，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小丫鬟点了点头，一溜烟跑了。

    “还想骗我出去？做梦。”

    可杜鹃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念秋红得要烂的脸，难不成念秋害怕她告密从而影响到她在少爷面前地位？

    呵，她早就该怕了！

    不过她不屑于告密……等到她因为脸被少爷厌弃后自然少爷就是她的。

    *

    夜深了。

    裴府后院一片寂静，只有更夫远远的敲着梆子声。

    “……”

    杜鹃摸黑穿上外衫，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拢了拢衣领，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后院西边摸过去。

    快走到假山附近的时候，杜鹃放慢了脚步。她怕被念秋听见动静，故意绕着走，贴着墙根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可还没等她走到地方，忽然听见了声音。

    “……嗯……啊……”

    杜鹃住了脚。

    那声音断断续续，被夜风吹得飘忽。可在这寂静的后院里，什么都藏不住，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杜鹃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唔……嗯，啊！……”

    杜鹃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呸。”

    杜鹃暗暗骂了一声，脸上发烫，“哪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大半夜的在这儿偷人。”

    她本来想走，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啊……轻，轻点……你弄疼我了……”

    杜鹃的心一沉。

    这个声音是念秋的。

    杜鹃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她咬着嘴唇，绕过几块假山石，透过石缝的间隙，她终于看见了前面的景象。

    西边假山石最高处的平坦的大石头上，月光底下，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

    男人半躺着靠在石壁上，衣裳大敞。他一只手揽着身上人的腰，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看见那人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像风里的柳条。

    女人跨坐在他身上，衣衫半褪，一头长发散下来。她的脸埋在男人的脖颈处，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肩膀和后背，整个人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软塌塌的贴在男人身上。

    月光照在少女的胴体上，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杜鹃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她当然认得那个女人是谁。哪怕只看见一个背影，也足够她知道对方的身份。

    念秋。

    而她身下的那个男人——

    杜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般，刹那四分五裂。

    月光下，裴卿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眼尾泛着抹淡淡的红。哪怕在这种时候，他的表情也绝说不上温柔，可他的手却紧紧的箍在念秋的腰上，像是怕她滑下去似的。

    那是她做梦都想靠近的人。

    可现在，那个人怀里抱着的是念秋。

    杜鹃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应该现在就转身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回她的炕上好好睡觉。

    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月色之下，念秋忽然仰起头来。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着，神色陶醉。

    杜鹃死死的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凭什么？

    她凭什么？

    杜鹃猛的转过身，再也不想看那一幕，落荒而逃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是她的。

    那本来应该是她的。

    裴卿尘应该抱的是她，应该在她身下的是我。

    不是念秋。

    不是那个贱人。

    杜鹃跑回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最后，她就那么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鹃慢慢的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倒映着一张略显稚嫩，还没有完全长开的面容。她用了念秋买的那个药，又天天往脸上抹珍珠粉，皮肤确实好了不少。

    她现在，不比念秋差。

    “她能做的。”杜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我也能。”

    她凭什么不行？

    念秋不过是个粗使丫鬟，她能爬上去，不过是因为胆子大。

    她杜鹃哪点比念秋差了？

    她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杜鹃转过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纸包，攥在手心里。

    念秋能爬到裴卿尘的床上，她也能。

    杜鹃躺回炕上，终于闭上了眼。

    她要去找裴卿尘。

    她要想办法接近他，让他看见她，让他知道她比念秋好。

    她可以的。

    念秋，你等着。

    你抢了我的东西，我迟早要拿回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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