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桃花诺

《 每天五千万，只能在娱乐圈花 》 封面

    【桃花诺】。

    老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眉头微皱。

    古风歌曲用“桃花”这种意象的，在目前的市场上简直多如牛毛，烂大街到了极点。

    单看这个名字，透着一股浓浓的流水线工业糖精味，完全没有《上古情缘》那种宏大悲壮的史诗感。

    他带着挑剔与满腔的怒火，准备从这首十几分钟赶出来的“残次品”里挑出无数个低级错误，好狠狠打压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然而，当老李的视线顺着纸张往下移动，落在第一行五线谱上时，他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和弦的起手式……有点意思。

    老李是个懂行的老炮儿，二十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收起了轻视。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那张A4纸，手指开始在调音台的边缘轻轻敲击，在脑海中默默模拟着节拍与旋律的推进。

    越往下看，老李脸上的怒气就消散得越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惊。

    “初见若缱绻，誓言风吹云舒卷……”

    当歌词与旋律在老李的脑海中完美咬合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视线一路向下，来到了副歌部分。

    “一寸土，一年木，一花一树一贪图……”

    “情是种，爱偏开在迷途……”

    看到这里，老李的头皮猛地一阵发麻！

    一股强烈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这哪里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口水歌？这分明是将《上古情缘》里那段纠缠了几生几世的虐恋，硬生生地抽丝剥茧，揉碎了塞进这每一个音符里！

    旋律在副歌处的情感爆发，那种被宿命无情碾压却依然死死抓住承诺不放的凄美与决绝，简直就是一颗直接引爆灵魂的重磅炸弹！

    “这……这怎么可能……”

    老李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变化堪称精彩绝伦。

    从一开始的愤怒、不满、鄙夷，逐渐转变成了极度的震惊，最后彻底定格在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欣喜若狂与难以置信中。

    一旁的苏婉和陈青青，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紧紧挨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老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苏婉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深知《上古情缘》这部五亿投资的顶级巨制意味着什么。

    张长河导演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连业内顶尖的金牌制作人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林牧仅凭十分钟的剧本浏览，十五分钟的现场创作，真的能征服这块最硬的骨头吗？

    而陈青青的内心更是翻江倒海。

    她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荡着林牧刚才提出的那个条件——为她要一个有台词、有特写镜头的正式配角！

    她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武替，连露脸的资格都没有，老板却为了她，敢拿这部顶级巨作的主题曲去跟圈内出了名的“暴君”导演谈条件。

    陈青青紧紧咬着下唇，眼眶有些发红。

    她既害怕林牧因为大话闪了舌头而下不来台，又在心底最深处，隐隐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反观林牧，他依然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他神色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局促，仿佛他刚才写出的不是决定剧组命运的主题曲，而是一张随手涂鸦的便签。

    “砰！”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录音室里骤然炸开。

    老李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调音台上，整个人像装了高压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苏婉和陈青青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以为老李终于要发飙骂人了。

    结果，老李却双手死死捧着那张A4纸，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连声音都在剧烈颤抖：“绝了！绝了啊！林牧，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十五分钟……你居然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上古情缘》的魂给写出来了！”

    老李像个疯子一样在宽敞的录音室里来回乱转，语无伦次地连连称赞，唾沫星子横飞。

    “这旋律的走向，这词填的意境！完美契合！不，这根本不是契合，这简直就是为这部剧量身定做的骨血！张长河那个老东西要是听到这首歌，绝对会激动得跳起来！”

    不顾苏婉和陈青青震惊到呆滞的目光，老李一把掏出自己那部旧手机，手指哆嗦着，极其急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把你手里的一切事情全都给我放下！马上，立刻，给我滚到天籁录音棚来！”老李对着手机几乎是用吼的。

    “你吃错药了？我这整个剧组几百号人等着……”

    “我找到主题曲了！”老李根本不给张长河废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高亢得快要破音，“我找到了一首完美契合《上古情缘》的主题曲！老张，我用我的录音生涯向你保证，这首歌，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灵魂！半个小时内你要是不出现，我直接把曲谱烧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听到！”

    说完，老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面的大导演任何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挂断电话后，老李像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写着《桃花诺》的A4纸平放在桌面上，甚至还用手掌极其轻柔地抚平了边角的褶皱，生怕弄坏了一个音符。

    “林牧……”老李转过头，看向林牧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看林牧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后生，那么现在，他看林牧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音乐神明。

    “刚才是我老李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冲了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老李搓着手，咽了一口唾沫，“这首歌……真的是你刚才这十五分钟写出来的？”

    林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曲谱就在你手里，事实胜于雄辩。是不是我写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张导能不能接受我刚才提出的条件。”

    陈青青听到这句话，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录音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老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目光又死死黏在那张曲谱上。

    苏婉和陈青青则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连水都喝不下去。

    刚好半个小时。

    “砰！”

    一号录音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甚至撞到了墙上的缓冲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满眼红血丝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导演马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常居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以及长期熬夜带来的暴躁气息。

    这正是国内影视圈出了名的“暴君”导演，张长河。

    “老李！歌呢？你最好别拿我寻开心，否则我今天非把你这录音棚给拆了不可！”张长河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室内扫视。

    而跟在张长河身后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男人的下巴微微扬起，神色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高傲和不悦。

    老李看到这个瘦高男人，微微一愣：“赵明轩？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赵明轩，业内顶尖的金牌词曲家。

    之前那首被林牧贬得一文不值的《长歌行》，正是出自他手。

    赵明轩冷哼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阴阳怪气：“张导刚才在片场正跟我商量修改《长歌行》的细节，接到你的电话，非要拉着我一起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隐世的大师出了山，能写出比我的《长歌行》更契合这部剧的曲子。”

    张长河没有理会赵明轩的酸言酸语，直接冲到调音台前，一把抓住老李的肩膀：“别废话，歌在哪？谁写的？”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林牧，又指了指桌面上那张薄薄的A4纸。

    “就是这位林牧先生写的。歌名，叫《桃花诺》。”

    张长河愣住了。他顺着老李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二十出头、长相俊朗但完全面生的年轻人。

    赵明轩也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

    “老李，你是在逗我们玩吗？”赵明轩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林牧，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是上古神话吗？懂什么是宏大叙事吗？你该不会是收了这小子的好处，拿一首不知道从哪抄来的网络口水歌来糊弄张导吧？”

    赵明轩作为金牌词曲家，有着绝对的骄傲。他不相信自己熬了半个月写出来的《长歌行》会被毙掉，更不相信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能写出比他更好的东西。

    张长河的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觉得老李简直是在胡闹。五亿投资的巨制，主题曲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毫无资历的年轻人？

    “老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张长河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你把我大老远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小子写的歌？”

    面对张长河的怒火和赵明轩的嘲讽，老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

    他直视着张长河的眼睛，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张《桃花诺》的曲谱，直接拍在了张长河的胸口上。

    “老张，我没疯，我也没收任何人的好处。”老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你闭上你的嘴，收起你的偏见，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张纸上的东西！”

    “如果看完之后，你还觉得这首歌配不上你的《上古情缘》……”老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老李这辈子，再也不碰录音台！”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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