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堆满骸骨的山洞

《 神农架历险记 》 封面

    走到山脚下，张所长发现溪水是从山下流下来的，于是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向山上爬去。

    上了山坡，他才发现整座山，好似一座古墓群，树林中到处散落着骷髅和白骨，从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胡涂和姒妹，吓得紧紧靠在张所长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了这么多骸骨，张所长认为那些失踪的老人，一定是先关在山洞里，等饿死之后，再丢到外面喂乌鸦的，等乌鸦啄光肉后，才将骸骨丢到树林中。

    想到这里，因爬了一会山，呼吸本来就有些急促的张所长，现在更加浊重了。

    快接近山洞时，巫医所养的一大群乌鸦，本来在洞口的平地上吃主人喂的死鱼，听到有人走动时发出的声响，立即扑喇喇地飞了起来，然后落在杉树上，开始大声叫了起来，声音很是瘆人。

    乌鸦群突如其来的飞动，又吓了胡涂和姒妹一跳，即便是胆大的姒妹，想起三人走之前，有苗氏那群孩子骇怕的表情，就有些害怕，赶紧躲到胡涂的背后，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张叔叔，这些乌鸦叫得好怪，我害怕！”

    胡涂本来也有些胆怯，可毕竟念过书，非常笃定科学，听姒妹说怕，立即出面讲道：“姒妹，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还有张叔叔，他身上还带着手枪呢！”

    听了两个孩子的对话，张所长觉得自己该出面了，于是转过身子，拍了拍腰上的枪套说：“姒妹，胡涂说得对，在有巢氏的雨林中，我用手枪只打死一条眼镜蛇，就吓跑了其它八条，你也见过手枪的威力，还有什么好怕的！”

    姒妹很快就想起来了，便走到胡涂的前面：“张叔叔厉害，我就跟在你后面吧。”

    突然，上面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是谁啊？”

    原来，这个少年是巫医惟一的弟子，跟着师傅住在这个离群索居的地方，刚才在山洞外面的平地上晒草药，因终年见不到人来，听到乌鸦的叫声，他前来打探时，从高处见一个陌生人带着两个从来没见过的孩子，于是便问道。

    张所长边爬边回答：“我们是有苗氏的客人，想来拜访巫医而已。”

    一股死鱼的臭味传了过来，胡涂赶紧掩住鼻子：“什么味道啊，这么臭！”

    “这是烂鱼的味道！”姒妹的生活和成长经历，与胡涂完全不一样，对野外的气味倒是很熟，立即回答说。

    张所长想起了一件事：“胡涂，你别忘了，乌鸦喜欢吃腐烂的食物，这些死鱼肯定是用来喂乌鸦的！”

    爬到山洞外面的平台上，张所长发现洞口很小，形状呈不规则的四边形，最长的一边不超过两米五，平台上到处摊晒着草药，而在这些草药的外缘，则散落着很多发出臭味的小死鱼，不计其数的苍蝇正围绕着飞舞呢。

    胡涂看了看地上那些恶心的死鱼，又抬起头来，见黑色的乌鸦在树上聒噪，不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巫医的弟子，才开始长胡子，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他毕竟还是少年，见有人前来，何况还有两个孩子，一下子使这个冷清的地方，增添了一些活力，于是热情地迎着张所长：“原来是部落的客人，已听说了。师傅倒是在，但他喜欢清静，才选择这个地方，除了早晚两餐，平时很少去部落的聚居地。”

    他高兴地看着两个孩子，好像有些过意不去，“如果师傅不愿见你们，我也没办法，他不喜欢被人打扰，何况他正在……”

    说到这里，少年意识到自己快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

    张所长立即从少年的脸上，捕捉到了不敢说出来的秘密，于是转移话题：“你师傅在洞里吧，你陪两个孩子在外面聊天，我进去看看。”

    说完以后，张所长也不管少年同不同意，立即向洞里走去。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故意的，想打巫医一个措手不及，看这个有苗氏最有“文化”的人，此时又在干什么坏事！

    这个时候，在光线微弱的山洞深处，堆满了骷髅的洞壁边，巫医正守在两个地洞前。一个地洞里，躺着三只被砍掉四肢的老鼠，都是活的；另一个地洞里，则躺着两只同样没有四肢的老鼠，其中一只还是活的，另一只则因中毒在不停抽搐，最后就躺着不动了。

    巫医的身边，放着几根新鲜的断肠草，李教授没有说错，这个巫医确实会“种蛊”。

    不过，巫医的“种蛊”方法，与后来苗人的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采来断肠草，将汁液加水冲淡后，喂给砍掉四肢的老鼠，再放虱子在老鼠身上，任其繁殖。随后逐渐加大剂量，使老鼠的血液充满毒素，幸存下来的虱子便成了“蛊”，身上全是毒素，倘若寄生到人身上吸血，毒素便传播到人体，当虱子足够多，时间又足够长的话，就能致人死命。

    为避免自己和弟子被虱子咬到，巫医采了一些樟树枝叶，除了放在两人睡觉的地方，还用来煮水擦拭身子，并用水来洗衣服。虱子最怕樟树的气味，因而两人的身上，都不会有虱子。

    巫医正想拿出死去的老鼠，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因洞内的光线暗，清清楚楚看见其中一位客人闯了进来。

    想起自己通过陶碗下毒的事情，巫医不由一惊，迅速拿起旁边的断肠草，丢进其中一个地洞里，接着用几捆干草药遮住地洞，然后站起来，向洞口的张所长走来。

    这个时候，刚走进洞里的张所长，只觉一股冷气迎面扑来，加上里面光线很暗，只觉眼前一黑，洞内是什么样子，一时根本看不清。

    他刚闭上眼睛，准备适应里面的光线时，一股冷气又袭了过来，接着传来了冰冷而阴森森的声音，好似从地狱传来的：“客人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跟我出去吧！”

    巫医为了恐吓张所长，竟然变了一个音调，饶是见多识广的张所长，乍听这个声音时，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立即睁开眼睛，发现一脸冰霜的巫医，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既然来了，张所长当然不愿意走，便站在那里，放眼四周看了看，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人怵目惊心，除了晒干的草药，两张用干草铺成的地铺，很多地方都堆着白森森的白骨和骷髅。

    为了转移张所长的注意力，巫医恢复原来的声音解释说：“客人，山洞里没什么，除了晾干的草药，就是死人的骨骸，没什么好看的。这里不干净，部落的人都不肯来这里，我们还是走吧，如果客人沾上这些秽气病了，大家会责怪我的！”

    对方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所长只得转过身子，很不情愿地跟着走出山洞。不过，他边走边故意地自言自语：“部落里，怎么不见老人，他们去哪里了！”

    巫医跟在后面，装作没听见，没作任何回应。

    出了山洞，张所长不想就此罢休，于是问道：“巫医刚才说，有很多骨骸堆在山洞里，那山坡上散落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嘛，让我想一想！听祖上的人说，好像是这样的，我们有苗氏部落搬到这里时，发现山洞曾经住过人，里面堆着一些骨骸，而且好久没住人了，于是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丢掉以后，用来堆我们部落老人的骨骸！”巫医回答说。

    “是老人死了后，才放到这里来的？还是活着时，就弄到这儿来的？”张所长看着巫医，故意进行试探。

    听到这句话，巫医的脸色煞白，却还是强作镇静：“这个嘛，你都看见了！山洞里，根本就没有活着的老人，肯定是死后才抬过来的！”

    张所长佯装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此时，两个孩子见张所长出来了，都跑了上来，胡涂问道：“张叔叔，洞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啊，带我和姒妹也看看吧！”

    姒妹也附和道：“是啊，我也想看看洞里到底有什么，那些孩子都不敢来这里！”

    听说两个孩子想进山洞，旁边的巫医急了，赶紧向弟子使了一个眼色，并指着洞口说：“你快站到洞口去，别让里面的秽气，沾到两个孩子身上！”

    少年马上反应过来，迅速站到洞口，作出了阻挠的样子，张所长只得圆场：“你们两个小孩，就不要凑热闹了，洞里跟山坡上一样，堆满了死人的白骨和骷髅，巫医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沾上邪气啊！”

    “是啊，是这样的！我们部落的孩子，都不敢来这里，天上起乌云了，看样子要下大雨，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听了张所长的话，巫医马上进行劝阻。

    张所长看了看天上，天气果然变了，厚厚的乌云遮住太阳，看样子真的要下大雨，于是说道：“胡涂、姒妹，巫医叔叔说得对，要下大雨，我们赶快走吧！”

    胡涂和姒妹抬头看后，觉得有理，再也不想进山洞了。

    回来的路上，张所长一直在思考：有苗氏部落的那些老人失踪了，没有来这个山洞，又到哪里去了呢？老人没来这里，那些骨骸又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问题，像沉重的乌云一样，压在张所长的心头，使他的脚步显得非常沉重。而胡涂和姒妹的年龄小，对死还存在畏惧之心，见了山坡上的那些骷髅和白骨，内心还有些恐惧，便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三人都不想说话。

    回到小河边，气氛才缓和了一些，性格活泼的姒妹指着小河说：“你们快看，有很多乌龟在岸上，太阳没有了，它们在干啥啊？”

    “这个道理很简单，快下雨了，天气闷热，气压很高，乌龟出来透透气呗！”胡涂马上解释说。

    “气压是什么啊？我咋听不懂！”姒妹追问道。

    这下可难到胡涂了，他毕竟没学过物理，当然无法解释，张所长只得出面打圆场：“姒妹，这样说吧？你现在的呼吸，是不是比平时要辛苦一些？”

    姒妹吸了几口气，然后说道：“是啊，我觉很闷，还真的比平时呼吸辛苦些！”

    “这就对了，乌龟在水里，也感觉到呼吸辛苦，因而上岸来透气，这么解释，听得懂吧？”

    “现在懂了。”

    这个时候，已近中午，河边柳树上密集的蝉声，像三人浸透汗水的衣服，黏乎乎的，让人很不舒服。

    张所长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聚居地，王教授、李教授等人都回来了，一群孩子见到胡涂和姒妹，开始还不敢靠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后来见没事，才慢慢靠近，又开始追逐打闹。

    很快，就刮起大风，接着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

    暴雨织成一张网，将有苗氏部落的所有人收拢在聚居地，大家聚在公共食堂聊天，大禹也趁这个机会，了解有苗氏部落的生活近况。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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