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云梦泽边有苗氏

《 神农架历险记 》 封面

    当一行人上了时光穿梭机，再次下来时，站在了一个高地上。

    他们的头上，是蓝得令人发醉的天空，几朵缓缓移动的白云像毛巾，将天空擦拭得干干净净。

    眼前是湿地，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碧蓝色湖水，烟波浩渺，水鸟翔集。水面上有一些木排，一些穿着鱼皮衣服，将长发盘在头上的渔民，正拿着野麻织成的网打鱼。

    没见过大海的胡涂，开始兴奋地喊道：“这是大海吧！”

    姒妹则有些害怕：“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全是水！”

    “孩子，这是云梦泽。”大禹解释说。

    “对，眼前的湿地和远处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是上古时代有名的云梦泽。”王教授解释说。

    湖面上，起起落落的是灰雁、豆雁、天鹅、潜鸭、鸳鸯、白额雁、绿头鸭、红嘴鸥等水鸟，而湖边的湿地上，除了休憩或梳理羽毛的水鸟，还有无数的白鹭、苍鹭、白鹤、白鹳、麻鹬、黑水鸡、大麻鳽、反嘴鹬等水禽或涉禽。

    姒妹指着一只张开翅膀，一动不动的灰鹭问道：“那只灰色的鸟儿在干啥？”

    “这会儿有阳光，它张开翅膀，是在等喜欢阴凉的鱼儿过来，就可以吃到鱼儿了！”王教授笑着说。

    “这种鸟儿太聪明了，叫什么名字啊？”姒妹又问。

    “因经常站在那里等鱼儿，大家便称作‘老等’，”王教授说，“它们身上长着灰色的羽毛，因而也叫作‘灰鹭’！”

    “哈哈，这种鸟儿叫‘老等’，太有意思了！”胡涂也笑了。

    湖水边缘的有些地方，长着茭白、水葱、水芹等，湿地上疯长的则是苔草、莎草、芦苇和香蒲等，而且连成了片。

    李教授指着水草长势凶猛的湿地叹道：“水鸟的粪便，滋养着这些水草，你们看长势多好啊！”

    胡涂指着远离水边的湿地说：“舅舅，那是鹿吧，数量太多了，到处都是！”

    “这是麋鹿，因角像鹿，头像马，蹄像牛，尾似驴，因此也被称作‘四不像’，是中国特有的动物，传说中姜太公的坐骑便是它们。上古时代的长江湿地，到处都是这种鹿。”王教授说。

    听到这里，李教授开始吟起了《诗经》上的诗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你们看，还有几只大象和犀牛呢！”姒妹指着远处说。

    原来，这里是有苗氏部落的地盘了，大禹立即提醒说：“有苗氏以打渔捕猎为生，是一个非常野蛮厉害的部落，大家注意一点！”

    张所长指着湖上的渔民：“有苗氏的人将长发盘在头上，与其他部落相比，长发不再是累赘，大有‘胡服骑射’之风，这有利于打斗和作战啊！”

    “是啊，大首领说得对，有苗氏是一个凶悍的部落，一定要小心为妙！”王教授也提醒大家说。

    一行人沿着有苗氏踩出来的路，向高处柳树和竹林掩映中的聚居地走去，他们身边有很多柳树和沼泽地，路边长满了木贼、毛茛和酢浆草，酢浆草黄色的花儿开得正艳。

    离聚居地不远了，路边到处生长着蒌蒿，除了一股很浓的鱼腥味，胡涂还发现阳光很强烈，柳树上不时有蝉鸣声传来，便知道穿越到了有苗氏的夏季。

    姒妹则捂着嘴巴说：“这个鱼腥味，简直太臭了！”

    大禹解释说：“有苗氏生活在水边，经常打网，吃不完的便晾干，存放起来随时都可以吃，这个是干鱼发出的腥味。”

    有苗氏的房屋，明显是干栏式的建筑风格，屋前是高大的柳树，屋后是竹林，胡涂指着那些房屋说：“这些房子，与我们上次穿越到神农架时，神农爷爷他们建在刘享寨树上的房子，倒是有些相似！”

    王教授说道：“这里靠近水边，比较潮湿，房屋只能建在树干上，这也是古时南方流行的一种建筑风格。”

    前面的一个大水塘里，有很多孩子在玩水，站在岸边陪伴的几只犬，看见胡涂等一行人后，开始不停地狂吠，孩子们见了一群穿着另类的陌生人，赶紧爬上了岸，光着身子带着犬，边向聚居地跑去，边大声喊道：“坏人来啦！坏人来啦！”

    原来，有苗氏部落自恃刚勇和武力，经常与跟周边部落发生争斗，孩子们也受到了影响，突然看见一群穿着不一样的陌生人，以为是其他部落的人报复来了，于是大声喊叫起来。

    落在队伍后面的，全是一些三四岁的小孩子，本来就跑不快，腰上又系着一圈小葫芦，很快就落在了后面，胆小的听说坏人来了，便吓得哇哇大哭。

    见了系着葫芦的孩子，胡涂指着说道：“快看，好多葫芦娃啊！”

    有苗氏生活在水边，孩子打小就与水打交道，不过大人忙着干活，便在这些三四岁的小孩子身上，绑上一圈小葫芦，他们才不致于溺水。

    当孩子长到五六岁，水性都很好了，自然就不用系葫芦了。

    孩子们一喊叫，加上犬的吠叫，聚居地的群犬听到动静，也一起群吠起来，这样一来，王教授等一行人便成了焦点。

    当一群个子不高，身体粗壮的有苗氏男人，在酋长的带领下，有的拿着青铜刀、弓箭等武器，有的拿着麻绳做成的抛石器，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时，大禹及时站了出来。

    满脸胡须的酋长，模样长得有些凶恶，看见一群闯入者，正想发作时，见站在前面的是大禹，脸色变得稍为平和了一些，便走上前来问道：“大首领为何事而来？”

    大禹指着王教授等人，简短地说明了来意，酋长戒备地看了看王教授等人，当发现胡涂和姒妹两个孩子时，才释然地说：“大首领，你是知道的，我们有苗氏结了很多仇家，对陌生人总是很戒备，希望理解。”

    “没事，我当然理解。”大禹说，“我以前就讲过了，不要树敌太多，大家要好好相处才对！”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带大家向聚居地走去。

    走到孩子们刚才洗澡的池塘，眼尖的姒妹指着水里说：“快看，那些鱼好好看啊！”

    大家向池塘看去，果然发现有很多色彩绚丽的小鱼，胡涂看了说道：“这些鱼儿果然漂亮，我以前咋没见过？”

    王教授出面讲解说：“胡涂，这种漂亮的鱼儿，后人称作‘胭脂鱼’，主要生活在长江流域，你当然没见过！”

    进了有苗氏的聚居地，胡涂发现干栏式的房子，全由竹子搭建而成，楼上用于住人，楼下主要用来关猪、鸡等畜禽。

    聚居地到处是猪，见了人也不害怕，酋长解释说：“在白天，我们将猪放出去，让它们跟湿地上的野猪群一起觅食，有时也向野公猪借种，产下的猪崽更不容易生病，晚上才关起来。”

    酋长特地将一位身形瘦弱，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介绍给了客人：“这是我们的巫医，与我共同管理部落。我们有苗氏有两个首领，一个是我，也就是酋长，主要负责打猎、作战等外部事务，而巫医则负责占卜、治病、食物分配等内部事务。”

    鉴于在阳城的遭遇，张所长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巫医，模样跟其它强壮的男子相比，显得有些瘦弱，可目光犀利，甚至还带一丝狡黠，便留意起这个人来。

    在聚居地，除了弥散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还有一股香味，是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姒妹毕竟是女孩子，当然很敏感了：“酋长叔叔，这是什么味道啊，可好闻了？”

    酋长解释说：“这是菖蒲的香气，女人嫌鱼太腥了，每天都会采来一把菖蒲，把它们折断后，将香味抹在身上，就会发出这种香气。”

    当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时，胡涂和姒妹闲不住了，姒妹的号召力很快就发挥出来了，便带着有苗氏的孩子在聚居地上乱跑，到处看稀奇。

    很多光屁股的小孩子身上，都挂着一圈小葫芦，跑起来碰来碰去发出响声，加上年龄小，也跑不快，逗得姒妹和胡涂哈哈大笑。

    胡涂发现有一些用龟甲做成的摇篮，最大的龟甲，直径足有六七十公分，女人将婴儿放在里面，自己则坐在旁边择蒌蒿等青菜，当婴儿啼哭时，她们便摇动一两下龟甲，婴儿就不哭了。

    姒妹很好奇，带着一群孩子上前看了很久，有时还帮忙摇动两下龟甲，直到感觉没趣味，才跑开了。

    因天气热，一群孩子全身都是汗水，当胡涂在聚居地旁边，发现有一个大水塘时，赶紧建议说：“这个水塘的水，好清澈啊，不如一起去洗个澡！”

    一个男孩子说道：“我们才不敢呢？”

    胡涂想起来了，这些孩子跑到远处的池塘玩水，也不肯来这里，其中必定有原因：“看不到胭脂鱼，难道被吃掉了，水塘里是不是有什么凶猛的动物？”

    “是啊，这个水塘有‘老虎鱼’，可厉害了，除了吃胭脂鱼，还会咬人呢！”一个大点的男孩子说道。

    姒妹听了，开始哈哈大笑。

    胡涂明白了原因，可还是不解：“难道这种老虎鱼，比我见到的鳜鱼还厉害！”

    “当然了，这个水塘原本生活着好看的胭脂鱼，被吃光了不说，连凶猛的鳜鱼、黑鱼，也被水老虎吃掉了！”一个孩子回答说。

    “那你们知不知道，‘老虎鱼’到底是什么鱼？”胡涂追问道。

    “‘老虎鱼’就是‘老虎鱼’啊，它们的嘴巴可长了，嘴里长满了尖牙！”一个孩子说。

    为解开心里的疙瘩，胡涂立即带着一群孩子，找到了王教授：“舅舅，这里的孩子说有种‘老虎鱼’，竟然比鳜鱼和黑鱼厉害，还专吃其它鱼类。”

    “哦，长江流域生活着最凶猛的淡水鱼鳡鱼，这种鱼也叫‘老虎鱼’，性情凶猛，身子又呈流线型，游水速度相当快，以各种鱼类为食，当然也包括凶猛的鳜鱼和黑鱼，个头也长得相当快，有的甚至有一百多斤重呢！”王教授回答说。

    酋长在旁边讲道：“我们打回来的鱼，大的吃掉，小的便放在水塘里，这个水塘有好几条‘老虎鱼’，今天客人来了，刚好可以网几条来吃！”

    听说要网“老虎鱼”，胡涂、姒妹和一群孩子很快便聚在水塘边，看大人网鱼。

    五个男子带着三张野麻织成的鱼网，撒到水面后，很快就网到一条六十公分长的鳡鱼，它的身子果然细长，嘴里长满了獠牙，一群孩子围在旁边开始议论。

    最后，共打起来五条鳡鱼，王教授果然没有说错，其中最大的一条，足有胡涂的身子长，体重差不多有八十斤左右，配上蒌蒿菜煮，五条鱼足够大家吃上一顿了。

    看完捕鱼，胡涂和姒妹还不尽兴，便让本地孩子带着去湖边玩。

    已是半下午，太阳已不强烈了，当一群孩子来到云梦泽湖边，首先看到的，依然是数量众多的水鸟，空中和水边到处都是。

    水面上，众多水禽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联合舰队：天鹅是巡洋舰，大雁是驱逐舰，绿头鸭是护卫舰，鸬鹚是核潜艇，鱼鹰是轰炸机。

    而水边的涉禽，则是身上自带武器的武士：白鹭和苍鹭的嘴巴是长矛，麻鹬和反嘴鹬的嘴巴是弯剑，麻鹬的弯嘴向下，反嘴鹬的弯嘴向上，两者的孤度相反，刚好凑成正反一对。

    孩子们在湿地上追逐着水鸟，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太阳坠落在远处的湖水中，溅起满天霞光时，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向回走。

    回去时，胡涂才发现，脚下到处是蒌蒿。

    这个时候，天气不热，麋鹿和野猪出来活动了，母鹿和母猪都带着孩子，一边在湿地上散步，一边寻找食物。

    还没到聚居地，胡涂便闻到了煮鱼的香味。

    这天晚上，大家在只有一层的宽大竹房子里吃饭，这是有苗氏的公共食堂。胡涂这才发现，有苗氏的餐具很特别，用竹筒装水，用竹铲做菜，用蚌壳当勺子，用陶碗盛菜。

    混合水芹、蒌蒿和茭白煮出来的鳡鱼，胡涂觉得非常好吃，连李教授也感叹：“古人说‘菜之美者，云梦之芹’，真是名不虚传，这里的水芹煮鱼，真是太美味了！”

    胡涂则有不同意见：“李叔叔，我们平常吃的鱼，是用芫荽和大蒜做的，味道也不错，这些鱼再加点芫荽和大蒜，是不是更好吃！”

    “哈哈，小屁孩，这个已经够美味了！”王教授说，“你还不满足。”

    李教授也说道：“是啊，这么美味了，何况我们中国，本来就不产芫荽和大蒜，后人所吃的，都是后来从西域传过来的！”

    “我的意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鱼确实是好吃，只是觉得没有芫荽和大蒜有些遗憾，因而随口问了一下！”胡涂倒是坦荡，怕酋长等人误解，又主动解释了一句。

    “可爱的小麋鹿，鱼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吧！”酋长笑着说。

    云梦泽湿地生活着大量麋鹿，因此有苗氏将小孩子称作“小麋鹿”。

    胡涂看着蒌蒿，又来劲了，于是说了一句：“酋长叔叔，你们这里多好啊，湖里到处是鱼，岸上到处是蒌蒿！‘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多幸福啊！”

    当大家聊得开心时，张所长发现巫医总是不说话，对客人的态度也很冷淡，便知道此人不是善类，因而关注着此人的一举一动，以便提前做好防备。

    王教授则发现，有苗氏除了孩子，全是中青年人，一个老人也没有，而且有很多残疾的中老年男子，不是断臂就是断腿，于是感到很纳闷，但明白“入门问讳”的禁忌，因而只记在心上，没有问原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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