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副厂长的怒火，故障背后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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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卫科的动作很快，许大茂挪用公物倒卖的证据确凿，当晚就被停了职，回家反省，等待进一步处理。

    消息传回车间，工人们私下里拍手称快，但管理层的气氛却陡然变得诡异起来。许大茂虽然是副主任，但他背后站着的是主管行政和财务的李副厂长。打了狗，主人自然要出头。

    果然，第二天的厂务扩大会议上，火药味浓得呛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杨厂长坐在正中，面色沉静地听着各部门汇报。李副厂长坐在他左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阴鸷，时不时扫向坐在末席的李飞。

    李飞神色自若，仿佛并没有感觉到那股针对性的寒意。

    “下一个议题，轧钢车间备件补货申请。”主持会议的办公室主任念道，“请李飞主任说明情况。”

    李飞站起身，将一份详细的采购清单分发给各位领导：“各位领导，由于前期盘点发现库存严重亏空，加上几台关键设备进入大修期，急需补充一批轴承、齿轮和传动带。这是经过核算的最低库存清单，总预算是三千五百元。”

    清单传到李副厂长手里，他只扫了一眼，就重重地把纸拍在了桌子上。

    “三千五？李飞，你当厂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李副厂长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怒气，“上个月许大茂在的时候，备件预算才一千二。怎么你一上任，这开销就翻了三倍？你是不是觉得新官上任，就要烧钱立威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会议室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飞不卑不亢地回答：“李厂长，许大茂时期的账目有问题，之前的低预算是建立在‘吃老本’的基础上，透支了设备的安全库存。现在的三千五，只是为了填补之前的窟窿，保证生产线的正常运转。如果不买，一旦主轧机坏了，停产一天的损失就是几万块。”

    “你这是危言耸听！”李副厂长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机器坏了再修就是了，哪有那么娇气？我看你就是想借着采购的名义，搞什么名堂。这笔钱，财务那边不能批。”

    杨厂长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老李，生产不能停。如果确实缺货，该买还是要买的。”

    “厂长，原则问题不能退让。”李副厂长立刻搬出大道理，“现在上面提倡节约闹革命，他这一笔就批三千五，其他车间怎么看？再说了，这批货必须要买进口的吗？咱们国产的不能用？我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说着，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字：“你看，这个精密轴承，指定要洛轴的产品，价格比普通的贵了百分之二十。李飞，你是不是跟供货商有什么瓜葛？许大茂刚进去，你就要接着捞？”

    这话就说得非常重了，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人贪污。

    李飞看着李副厂长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冷笑。这是要把水搅浑，把生产事故的政治责任扣在自己头上。

    “李厂长，说话要讲证据。”李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直视对方，“指定洛轴，是因为之前的杂牌轴承硬度不够，磨损太快，这是技术科出具的质量报告决定的。如果您觉得国产杂牌能用，那请您签个字，如果因为轴承质量问题导致停产或安全事故，您负全责。”

    “你……”李副厂长语塞，他哪里敢签这个字。

    “不敢签，那就别拦着生产。”李飞趁热打铁，转头看向杨厂长，“杨厂长，车间几十号工人等着米下锅，机器不能空转。这笔预算，今天必须定下来。”

    杨厂长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副厂长这是在公报私仇，但他作为厂长，必须维持平衡。

    “老李，生产是第一位的。”杨厂长拍了板，“技术科既然认定了规格，就按技术科的要求办。至于预算，三千五确实不少，这样吧，先批两千，买最急用的。剩下的，下个月再说。”

    李副厂长脸色铁青，想反驳，但杨厂长已经拿起了茶杯，摆出了送客的姿势。

    “散会！”

    ……

    散会后，李飞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李副厂长在走廊拐角处拦住了。

    “李飞，你别得意。”李副厂长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许大茂是我的人，你动他，就是打我的脸。今天这笔钱，我让你批得也不痛快。咱们走着瞧，你在轧钢车间一天，我就给你添一天的堵！”

    李飞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一笑：“李厂长，有这精力，不如多关心关心厂里的效益。至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您，护着许大茂那种蛀虫，就不怕哪天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李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飞的手指都在哆嗦。

    李飞没再理他，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车间，李飞立刻叫来了采购员：“拿着批条，去厂财务科，盯着他们把这两千块钱的款子划出来。告诉供货商，先发货，发票后补。记住，一定要快，赶在李副厂长变卦之前把东西拉回来。”

    “明白！”采购员也知道事态紧急，拿了批条就跑。

    看着采购员远去的背影，李飞点燃了一支烟。

    第一仗算是挡住了，但李副厂长的怒火才刚刚点燃。接下来，对方肯定会从其他方面下手，要么是生产指标，要么是人员调动。

    “想卡我的脖子？”李飞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那就看看谁的脖子更硬。”

    就在这时，车间广播里传来了急促的铃声。

    “三号轧机故障！三号轧机故障！请维修班立刻前往！”

    李飞眉头一皱，掐灭烟头。

    怕什么来什么，备件还没回来，机器先趴窝了。这不仅仅是巧合，更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或者……人为的破坏？

    三号轧机旁围满了人，机修班的几个老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拆卸防护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金属过热摩擦产生的特有气味。

    “怎么回事？”李飞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李主任，主轴瓦烧了。”机修班长老赵一脸晦气地站起来，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碎片，“而且……情况不太对劲。”

    李飞接过碎片，眉头紧锁。这块轴瓦是上周刚换的，理论上至少能撑三个月。他凑近断口闻了闻，除了焦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涩味。

    “把润滑油取样拿来。”李飞命令道。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润滑油里混入了高粘度的胶质，这种东西一旦受热，会迅速堵塞油路，导致润滑失效。

    “这是人为的。”李飞把化验单拍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眼神冷得像冰，“谁负责昨晚的夜班保养？”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瘦小的青工缩了缩脖子，刚想往后退，就被李飞的目光锁定了。

    “王军，你出来。”

    王军是许大茂的远房表弟，平时在车间里游手好闲，是许大茂安插在生产线上的一颗闲棋。

    “李……李主任，这不关我事啊！”王军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昨晚就是按规程加油，别的什么都没干！”

    “是不是按规程，查了才知道。”李飞转头看向保卫科派驻车间的干事，“去监控室，把昨晚十点到现在的所有录像调出来。”

    王军的腿肚子开始转筋。红星轧钢厂的监控系统是李飞上任后特意升级的，覆盖了关键工位，但他不知道的是，李飞还留了一手——他在油库门口加装了一个隐蔽的广角探头。

    监控画面很快被投屏到车间的大屏幕上。

    画面显示，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王军鬼鬼祟祟地提着油桶走进油库。他没有直接加油，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将里面的粘稠液体倒进了润滑油桶里，搅拌均匀后，才加进了注油机。

    铁证如山。

    车间里一片哗然。

    王军瘫软在地，嘴里还在胡乱攀咬：“是……是李副厂长让我这么干的！他说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厉害……”

    “住口！”一声暴喝从车间门口传来。

    李副厂长背着手走了进来，脸色铁青：“王军，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指使你破坏生产？你自己犯了错，想往领导身上泼脏水？”

    他走到李飞面前，指着屏幕：“李飞，这就是你管理的车间？出了内鬼，你还想栽赃陷害到我头上？这监控是不是你伪造的？”

    “李厂长，监控数据有加密时间戳，伪造不了。”李飞拿出一个U盘，在手里晃了晃，“而且，王军刚才的话虽然冲动，但也提醒了我。这次破坏生产性质恶劣，已经构成了犯罪。我已经通知了派出所，咱们公事公办。”

    李副厂长瞳孔一缩：“你要报警？”

    “当然。”李飞目光如炬，“这可是破坏集体生产，不是过家家。既然王军说是您指使的，那正好让警察同志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幕后黑手。”

    听到“警察”两个字，李副厂长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暗示过王军给李飞找点麻烦，比如弄坏个小零件，让李飞下不来台，但他绝没想过要搞这么大，更不想把自己卷进刑事案件里。

    “慢着！”李副厂长拦住正要上前的保卫干事，咬牙切齿地看着李飞，“李飞，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我们在厂里内部处理。”

    他转头看向王军，恶狠狠地说：“王军，你被开除了！立刻滚蛋！以后不许再进轧钢厂的大门！”

    王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飞没有阻拦。他知道，李副厂长这是在丢车保帅。但他今天的目的是震慑，而不是真的要把李副厂长送进去——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李厂长，人您可以处理，但这笔账得记清楚。”李飞当着全车间工人的面，大声说道，“今天三号轧机停产造成的损失，以及维修费用，必须有人承担。我建议在厂报上通报此事，杀一儆百，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李副厂长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李飞这是在逼他表态。如果他不同意，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同意。”李副厂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李副厂长狼狈的背影，车间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工人们受够了这种乌烟瘴气的管理，李飞这一手雷霆手段，彻底镇住了场子，也收买了人心。

    李飞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李副厂长吃了个哑巴亏，接下来肯定会酝酿更阴毒的招数。

    “老赵，”李飞走下台，对机修班长说，“连夜抢修，务必在明天早上开工前恢复生产。缺什么配件，直接找我签字。”

    “放心吧，李主任！”老赵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们心里都有数，今晚不睡觉也得把机器修好！”

    李飞点点头，转身走出车间。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许大茂那边有动静了吗？……好，盯紧点，他这只老鼠，肯定还藏着不少粮食。”

    挂断电话，李飞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击，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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