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普天戏台，正邪开锣

《 梨园织梦：粉墨浮生行 》 封面

    晨光破晓，遍洒京城大地。

    城中最大的普天大戏台今日搭建得空前壮阔，方圆数里皆设看台，百官列坐两侧，百姓围聚四方，天下各路戏班尽数齐聚于此，偌大广场人声鼎沸，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

    高台之上分设南北两座主台，南台为盛世雅戏之所，北台则被柳渊一众邪道势力牢牢占据，黑云隐隐笼罩，阴风暗涌。

    吉时一至，冲天锣鼓轰然敲响，响彻整座京城。

    这场名义上的梨园盛世盛会，终究还是拉开了帷幕。

    起初登台献艺的皆是寻常地方戏班，各行当依次献唱，曲风平和，无人敢率先挑起纷争，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不多时，苏婉娘身着一身织满阴纹的大红邪艳宫装率先踏上北台，眉眼间再无半分温婉，抬手一挥，凄冷刺骨的邪曲骤然唱响。

    曲调哀戚怨毒，声声裹挟无尽悲恨怨念，顺着风势席卷全场，台下心性薄弱之人瞬间眼神涣散，心神被悄然牵动，险些失了神智。

    紧随其后，上千名身披各式煞衣的邪伶齐齐登台，分占戏台各处，齐声和唱，层层叠叠的阴冷戏韵汇聚成滔天浊浪，朝着南台正道方向狠狠压去。

    朝野之中早已被暗中拿捏的官员端坐看台，面露痴迷之色，已然彻底深陷邪曲掌控之中。

    就在浊气即将弥漫整座戏台之际，一阵清润悠远、中正平和的昆腔陡然冲破层层阴霾，稳稳屹立天地之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台高台之上，苏清沅缓步登台。

    她一身山河正气霞衣正式加身，月白锦缎流光婉转，山河日月刺绣栩栩如生，衣袂随风轻扬，周身萦绕融融暖阳之气，不染一丝凡尘煞气。玉簪绾发，眉目清宁，一身盖世宝衣衬得她身姿端庄如月下神明，气度凛然无双。

    霞衣自成浩然屏障，周遭袭来的阴冷邪韵触及衣衫分毫，便瞬间消融散尽，再难近身。

    “好一身正气霞衣！”台下无数正道伶人心中振奋，纷纷起身肃立。

    陆惊弦身披鎏银威武大武靠，腰悬长剑，紧随其后立于身侧，武生英气直冲云霄；萧铁面一身玄黑镇邪净角大袍，气势雄浑如山；柳怜月一袭柔婉凝韵花旦戏裙，柔情藏锋；周小逗一身灵动丑角戏衣，机敏戒备四方；一众正道伶人分列两侧，五行行当齐齐就位，阵容齐整，正气凛然。

    苏清沅抬眸望向对面北台，目光径直落在最前方那道阴沉身影之上。

    当朝太尉柳渊缓步踏出，通体漆黑的万魂戏皇袍披覆全身，衣身密密麻麻布满无数悲苦虚影，远远望去，似有无尽冤魂在袍中哀嚎挣扎，煞气滔天，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他立于高台之巅，居高临下，目光阴冷睥睨全场，放声大笑，声音透过戏韵传遍四方。

    “蛰伏半生，今日大局已定！天下梨园当由我执掌，人心世道当由我定！识时务者即刻弃械归顺，尚可保全性命，执意顽抗者，尽数沦为我衣下亡魂！”

    狂傲之声震彻天地，满场百姓皆是心生惶恐。

    苏清沅立于正气霞光之中，语声清和却带着千钧之力，缓缓响彻戏台之上：

    “戏曲之本，在于教化人心，传承风骨，而非借怨煞控众生，凭私欲乱天下。你为一己野心，残害无数伶人，炼制邪衣祸乱朝野，搅动世间不安，身负累累罪孽，今日便是你的败亡之时！”

    话音落下，她水袖凌空舒展，山河正气霞衣全力催动，千古正统梨园古曲缓缓唱响。

    唱腔温婉却蕴含无尽力量，字字句句皆是正道箴言，浩荡正气自戏台中央扩散开来，如同旭日东升，驱散世间所有阴暗寒凉。

    一时间，天地间一正一邪两大戏韵正式正面碰撞。

    阴冷怨曲妄图吞噬世间清明，浩然正曲执意涤荡四海浊气，两股强大力量相撞之际，整座普天大戏台剧烈震颤，戏台两侧旌旗烈烈作响，风云为之变色。

    柳渊面色骤然一沉，不再保留半分实力，全力催动万魂戏皇袍之力。

    黑袍之上万千虚影躁动翻腾，无尽怨念尽数爆发，悲泣哀嚎之声充斥耳畔，无数被煞气侵染的邪伶疯了一般朝着正道阵营冲杀而来，戏台之上瞬间陷入混战。

    武生腾挪交锋，净角怒喝镇邪，花旦柔音渡化，文丑游走破局，青衣居中稳守本心。

    正道众人各司其职，以戏艺为盾，以唱腔为刃，并肩浴血死守戏台方寸之地。

    陆惊弦一身武行绝学尽数施展，在一众邪伶之中纵横来去，武腔铿锵震碎无数迷障，死死护住苏清沅左右；萧铁面雄浑梆子腔响彻云霄，震慑无数迷失心智的傀儡伶人，令其渐渐恢复神志；柳怜月婉转戏音温柔化解戾气，唤醒诸多误入歧途的同门；周小逗游走全场，拆穿邪道诸多阴诡诡计。

    战场之上，不少被胁迫裹挟的普通伶人听闻正统戏韵，又见霞衣浩然圣光，纷纷幡然醒悟，毅然褪去身上邪煞戏衣，挣脱控制，倒戈加入正道阵营。

    邪道势力看似人数众多，实则人心涣散，除去死忠爪牙，大半皆是被蛊惑胁迫之人。

    战局渐渐开始悄然扭转。

    柳渊见麾下人手接连倒戈，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眼中疯狂之色愈发浓重，决意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碾压。

    他踏步掠至戏台正中央，万魂皇袍黑气暴涨，欲倾尽毕生怨气之力，一举击溃山河正气霞衣。

    数十年谋划，半生执念，尽数押在此刻最终对决之中。

    苏清沅神色沉静无波，周身正气凝聚至巅峰，一身霞衣光芒万丈，将历代梨园先辈的风骨与信念尽数融汇自身。

    戏台之上再无多余喧嚣，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汇聚在高台中央两道身影之上。

    一衣藏万魂，野心乱乾坤；

    一衣承千古，正气定山河。

    梨园数十年沉冤，朝野数载祸乱，所有恩怨纠葛，所有正邪纷争，都将在这普天大戏台之上，伴随两声戏腔起落，彻底分出胜负。

    终局对决，已然开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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