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堂前辩理，浊言自破

《 梨园织梦：粉墨浮生行 》 封面

    梨园宗议事大堂庄严肃穆，正中高坐数位执掌规矩的长老，两侧分列各派系管事伶人，气氛沉凝压抑。

    苏婉娘一身艳色宫装端坐侧首，眉眼间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冷意，早已备好说辞，只待苏清沅前来，便要借着流言定她罪责。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清沅一身素净竹纹青衫从容走入，玉簪束发，神色淡然无半分慌乱，身后陆惊弦、萧铁面、柳怜月、周小逗几人并肩随行，气场稳稳相护，正气凛然。

    刚一入堂，便有依附苏婉娘的管事率先开口发难，语气凌厉：“苏清沅，近日宗内流言四起，皆言你私藏禁戏秘卷，暗中研习旁门邪曲，妄图搅乱宗门法度，此事可是属实？”

    话音落下，堂内诸多目光齐齐汇聚而来，有猜忌，有观望，亦有暗中担忧。

    苏清沅立于堂中，身姿端正如青松，缓缓抬眸，清和嗓音不急不缓响彻大堂：“我自入梨园宗以来，日日潜心修习正统戏艺，恪守宗门规矩，从未触碰半点旁门左道，流言虚妄，皆是有心之人刻意捏造。”

    “空口无凭，谁能作证？”苏婉娘轻摇绢帕，幽幽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听闻你手中持有前朝遗留的冷门古谱，来历不明，难保不是藏着祸乱梨园的邪异戏文，依我之见，应当尽数收缴查验，再将你逐出宗门，以正风气。”

    这番话句句诛心，摆明了要借着由头夺走她手中秘册，再将人彻底驱逐。

    一旁守旧派的魏老伶亦随之附和，板起面孔沉声道：“民间流传古籍鱼龙混杂，若是当真藏有歪理邪说，留你在宗内迟早酿成大祸，此事绝不能姑息。”

    一时间，堂内半数之人纷纷附和施压，声势浩大，仿佛已然敲定她的罪名。

    萧铁面性子刚烈，当即跨步而出，黑纹净袍一展，声如洪钟：“诸位前辈莫要听信一面之词！苏姑娘一路南下北上，数次出手击溃邪戏班子，以清正戏韵化解煞气，这般心怀大义之人，怎会私藏邪书祸乱宗门？”

    柳怜月也柔声出言佐证，细数一路同行所见所闻，句句属实，条理清晰。

    周小逗眼珠一转，丑角腔调轻快却字字戳中要害：“单凭几句无根流言便定人罪责，未免太过草率。反观苏管事，平日里常与来路不明的外人私下往来，宗后废院屡现邪戏衣，此事迟迟不见追查，反倒一心盯着正道伶人，实在难以服众。”

    一句话直指要害，顿时让堂内众人神色微动。

    苏婉娘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驳斥：“你休要胡言乱语，凭空污蔑于我！”

    争执之间，陈婆婆缓步走入大堂，一身老旦素衫沉稳端庄，她乃是宗门辈分极高的前辈，一现身满堂顿时安静下来，无人再敢随意喧哗。

    陈婆婆目光环视全场，最后落于主位长老身前，缓缓开口，将数十年前苏家蒙冤旧案娓娓道出，又直言手中流传的古谱皆是正统梨园传承，记载的是镇邪护戏之法，绝非歪门邪道。

    “当年苏家满门蒙难，皆因死守正道不肯同流合污，如今后人重拾祖业，欲洗刷沉冤，重振戏脉，何错之有？”

    她话音一顿，抬手取出此前交付的绢册，当众展开，其上字迹清晰，记载皆是梨园古训与破邪之法，无半分邪异内容。

    众人凑近细看，心中猜忌顿时消散大半。

    主位大长老仔细翻阅片刻，神色渐渐明朗，沉声开口：“此册所载皆是正统梨园要义，并无半点禁邪内容，流言纯属无稽之谈。”

    真相摆在眼前，刻意捏造的罪名瞬间不攻自破。

    苏婉娘面色一阵青白交加，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再也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衣袖，强压下心中怒意。

    魏老伶见状也面露愧色，自知方才偏听偏信，错怪了正直之人，默默垂首不再言语。

    陈婆婆再度开口，语气严肃郑重：“如今梨园之内，真正该严查的，是暗中私售邪戏衣、蛊惑后辈误入歧途之人，而非坚守本心、守护戏道的忠义子弟。”

    一席话点醒满堂众人，不少心存良知的伶人纷纷醒悟，看清了派系争斗背后的阴暗算计。

    议事大堂这场无端构陷，最终以浊言尽数被破落幕。

    长老当众宣告，洗刷苏清沅所有污名，流言一律作废，往后任何人不得再无端造谣生事。

    经此一事，苏清沅一行人在梨园宗内声望愈发高涨，更多看清局势的伶人纷纷主动靠拢，愿意追随众人一同坚守正道。

    而苏婉娘一派势力经此挫败，气焰稍稍收敛，行事变得愈发隐蔽谨慎，暗地里的筹谋却从未停下，眼底的算计与敌意愈发浓重。

    散堂之后，众人结伴而归。

    陆惊弦望着身旁安然自若的女子，轻声道：“此番躲过一劫，可对方野心不死，往后行事只会更加阴狠诡诈。”

    苏清沅轻拢水袖，眸光沉静望向远方天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已然撕破脸面，便无需再一味退让。他们一心想要掩盖陈年阴谋，我们便顺势追查到底，顺着当年旧案线索，一步步挖出潜藏在深处的幕后主使。”

    夕阳西沉，余晖洒满梨园宗层层楼阁。

    明面之上的纷争暂且平息，暗处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邪道势力蛰伏多年的真正图谋，朝堂与梨园交织的隐秘棋局，还有那件能牵动整个戏道命脉的至高戏衣，都在层层迷雾之下，渐渐显露蛛丝马迹。

    一场席卷朝野、撼动千年梨园根基的惊天大戏，已然行至中场，正邪终极对决，已然近在眼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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