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宗内暗流，邪衣私藏

《 梨园织梦：粉墨浮生行 》 封面

    斗戏大典尘埃落定，苏清沅一行人正式入驻梨园宗，各按行当分到清雅居所。

    苏清沅居于东苑静竹轩，院内青竹环绕，窗明几净，最合青衣清宁气韵。她将随身带来的戏衫、古谱一一安置妥当，日日除了随众修习戏艺，余下闲暇便潜心翻阅祖辈留下的梨园秘卷，试图从中寻出邪戏起源与苏家昔日旧事。

    陆惊弦重回西苑武行驻地，一边打理宗门武生事务，一边暗中探查宗内异动，这些时日他明显察觉，近来不少资历浅薄的年轻伶人神色日渐古怪。

    往日里活泼开朗的后辈，渐渐变得沉默阴郁，登台唱戏时腔调绵软无力，眼底更是时常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与当初在民间撞见的被邪戏侵扰之人状态如出一辙。

    此事蹊跷万分，几人私下聚在一处商议。

    柳怜月蹙眉轻捻衣袖，低声道：“我近日留意到，不少新晋伶人私下往来隐秘，常常趁着夜色去往宗后偏僻废院，行踪诡秘，从不与旁人多说半句。”

    萧铁面双拳微握，粗声说道：“我夜里巡场之时，也曾闻到废院方向飘来阴冷寒气，绝非正统戏衣该有的气韵。”

    周小逗一双机灵眼睛转了转，道出打探来的实情：“宗内早已有人暗中勾结外头邪道，偷偷低价售卖阴邪戏衣，那些心性不定、急于成名的年轻伶人，一心想要速成功力、压过同辈，便悄悄买下邪衣私藏，私下穿戴修习。”

    一语点破迷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近来宗门风气日渐歪斜，原来是祸起萧墙，邪戏势力早已渗透进梨园宗内部，从根基之处悄然腐蚀正道子弟。

    邪戏衣无需苦熬数年功底，只需穿戴登台，借煞气便能强行拔高唱腔气势，短时间内便能胜过苦练多年的正统伶人，这般捷径，最是容易引人心生贪念，误入歧途。

    苏清沅面色微沉，指尖轻抚青衫衣料，满心惋惜：“戏艺之道，贵在日复一日潜心苦修，凭一腔正气沉淀底蕴，走旁门左道借邪力速成，看似捷径，实则是以自身戏骨心神为代价，日久天长，定会彻底迷失本性，沦为邪道傀儡。”

    几人决意深夜一同前往宗后废院，一探虚实。

    待到夜色深沉，宗内灯火渐次熄灭，四下寂静无声。

    众人换了轻便行装，避开巡逻值守，悄然绕至梨园宗最偏僻的西北角。

    此处早已荒废许久，断墙残垣遍地，杂草丛生，往日无人踏足，此刻却隐隐透着细碎低语之声，还夹杂着淡淡的阴冷寒气。

    几人放轻脚步，隐于老树浓荫之后悄悄观望。

    只见废院之中，数名年轻伶人围聚一团，个个神色紧张又带着几分急切，正从一名蒙面黑衣人手中小小布包内，取出一件件样式晦暗的戏衣。

    那些戏衣皆是灰黑沉暗之色，布料粗糙无光，衣身隐隐织着诡异纹路，触手冰凉刺骨，正是四处流窜的阴邪戏衣。

    黑衣人手声压低，语气蛊惑人心：“诸位穿上此衣登台，唱腔气势暴涨，排位比试轻松取胜，不出半年，便能在宗门身居高位，何必死守枯燥古法苦苦修行？”

    一众年轻伶人听得心神动摇，纷纷拿出积攒许久的银钱，争相换取邪衣，小心翼翼藏入怀中，生怕被旁人发觉。

    暗中目睹这一幕，萧铁面顿时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冲出去制止，被陆惊弦伸手死死按住。

    “不可冲动，此刻揭穿只能擒住小喽啰，揪不出背后身居高位的内应。”

    陆惊弦目光冷冽，牢牢盯住那名黑衣人，“此人只是跑腿传话的棋子，真正在宗内坐镇、暗中统筹此事之人，必定是派系之中身居要职的长辈。”

    苏清沅凝神细辨，从邪衣散发的煞气纹路之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与此前西陲傩寨、北地州城遇到的邪戏爪牙同源一脉。

    “此人与四处作乱的邪戏势力本是一路，而宗内包庇纵容之人，便是打通内外的关键枢纽。”

    正当众人暗中思索对策之际，暗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咳之声。

    众人瞬间屏息凝神，循声望去，只见夜色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一人，正是此前斗戏之时处处刁难众人的苏婉娘。

    她褪去白日华贵宫装，一身素色便衣，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娇媚温婉，眼底满是阴翳算计，径直走到黑衣人面前，低声交谈几句，言语之间皆是商议如何扩大邪衣售卖、拉拢更多伶人。

    果真是她在暗中牵头勾结！

    柳怜月心头一凛，万万没想到同为旦行的前辈，竟会为了权势利益，甘愿与邪道同流合污，背弃梨园千年正道。

    苏婉娘全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人尽收眼底，安排好一切事宜后，便悄无声息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依旧是宗门内体面长辈模样。

    待到众人尽数散去，废院恢复死寂，几人才缓缓从暗处走出。

    真相已然大白，梨园宗内最大的内应便是苏婉娘，她借助自身地位便利，暗中纵容邪衣流入宗门，蛊惑年轻子弟误入歧途，借此壮大自身派系势力，妄图掌控整个梨园宗。

    “只是苏婉娘不过是台前之人，她背后定然还有更厉害的靠山。”周小逗沉吟着开口，“仅凭她一人，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宗门之内行事。”

    众人心中皆是清明，这场内斗远比想象之中更加错综复杂。

    朝堂暗流涌动，宗内派系勾结，邪道暗中渗透，层层迷局交织缠绕，想要彻底肃清乱象，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夜色微凉，晚风卷着杂草枯叶簌簌作响。

    苏清沅立于残墙之下，望着沉沉夜色，眼底不见半分惧意，唯有坚定从容。

    纵使宗门之内暗流汹涌，人心易被名利蛊惑，纵使前路遍布荆棘迷局，她依旧会守好一身青衣风骨，守住梨园正道本心。

    陆惊弦站至她身侧，轻声开口：“既已摸清底细，便徐徐布局，先稳住门下正道子弟，再一步步斩断邪衣流通之路，最后揪出幕后所有黑手。”

    一行人悄然折返居所，心中已然定下周密计划。

    梨园宗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正邪交锋早已悄然打响，粉墨衣冠之下，人心善恶正在缓缓显露，一场肃清宗门歪风、对抗内外邪祟的大戏，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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