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祭坟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大家排在坟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李芬哭得更是肝肠寸断。

    鞭炮放完后，在浓浓的硝烟中，男人看看悲恸欲绝的李芬，又看看跪在坟前一脸茫然的杨杨，然后问江：你们……都是老头的家人？

    江指指李芬和杨杨：这是老人的女儿和孙子。

    哦，那你们等等我啊。男人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江并未在意男人的话，只是俯身牵起杨杨，又拉起李芬。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问李芬。

    李芬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哭道：哥，我现在是懵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江看着李芬婆娑的眼睛，轻轻，但清楚地说道：落叶归根，带你爸回家吧。

    爸！爸！李芬复又趴在坟头，崩溃得一塌糊涂。

    男人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这是你爸爸的遗物。男人把手里的背包递给李芬：里面的钱，我们只拿了五百，请隔壁村的老木匠，给你爸爸打了一口棺木。其它的都没动。那些被风吹得满坑飞的寻人启事，能捡起来的，我和我爸也一张一张都给捡了起来，放棺材里了。

    李芬拉开背包，包里有五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个带拉链的白色透明塑料文件袋。文件袋里有一叠钱，几张银行卡和一只黑色的手机，

    包里原本还有一些衣物的。但人走了，根据我们这里的风俗，在下葬的时候，我们就把他的衣物都给烧了。男人说道。

    谢谢你，大哥！李芬边哭边说道。她伸手把袋子里的钱抓出来，递给男人：这些钱就送给你吧！

    男人忙不迭推开：我们虽然穷，但死人的钱，不能拿！

    江想了想，问男人：大哥，你贵姓？

    我姓黄，你就叫我阿贵吧！阿贵看起来性格很直爽，说话也简单干脆。

    江：阿贵，非常感谢你们安葬了我们家的老人，谢谢你们！现在，我们想把老人的坟迁回老家，让老人家落叶归根魂归故土。这起坟的工作，我们能拜托你吗？我们这方面也不懂，有什么仪式，有什么讲究，要多少费用，你只管安排。

    阿贵摇摇手：捡个坟，举手之劳，要什么费用。你们要什么时候迁走？

    要选日子吗？阿华问。

    那倒无所谓。阿贵掰着手指算了算：但迁坟要等明年开正后才可以。

    阿华：为什么？

    阿贵：坟要满三年才可以迁的呀。

    江望着李芬。

    李芬依然哭得停不下来。

    阿华看看眼前杂树丛生的小土包：哥，那要不我们就先把这坟给修整修整先？

    也不行。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老师开口说道：每年除了清明，其它时间坟墓都不能动土。

    民间是有这风俗。阿贵说道：如果你们现在没有别的事了，我就要上山去翻红薯藤去了，我爸还在山上等着我呢。

    江伸手握住阿贵的手：阿贵兄弟，能上你家里喝杯水吗？正好口渴了。

    当然！阿贵想都没有想，脱口道：你们这里祭拜好了吗？如果好了，大家就随我来吧。

    屋后。几根长长的竹子被一劈两半，头尾相连着，从半山腰笔直铺下来。清亮的山泉水，正顺着竹子的凹槽，汩汩流下来，流到屋后的一口大缸里。一只竹子做的大水瓢，飘在缸里清澈的水面上。

    江舀了一小瓢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好甜！然后，将手里的瓢递给了阿华。

    江给阿云一个眼神，阿云会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极其简陋，几乎没什么摆设。

    拿一万给我。江在阿云身边耳语。

    好。

    江环顾四周，想了想，然后把一万块钱轻轻放在客厅的竹餐桌上，顺手用旁边的一把老蒲扇盖上。

    家里寒酸，都不好意思招待你们。阿贵跟了进来。

    挺好，吃的健康，喝的健康，平时我们想都想不来。江说的是真心话。

    阿贵讪笑：荒山野岭的，还讲什么吃喝健康？天生地养的饿不死渴不死就谢天谢地了。

    阿贵说的也是真心话。

    哥，我们都喝好了。阿华他们也跟着进来了。

    好。江回头看了看阿华，又望着阿贵：阿贵兄弟，那明年开春后，就要麻烦你了。

    阿贵一脸的淳朴：没问题。到时候，你们只管来找我。顿顿，他咧嘴一笑：缘分这东西也真是奇怪！你们如果再迟半个小时来，我就上山翻红薯藤去了，要好几天后才能下山，你们来，也就碰不到我了。

    所以要谢谢你！阿华再次递上一根香烟。

    告别阿贵，回到山脚下的车旁，站定。

    江：华仔，你一个人先进山吧，山里很多事情都需要你。

    阿华：哥，那你呢？

    江：我要回武汉一趟。

    阿华：开车回去吗？

    江想了想：还是坐航班吧，晚上最后的一个航班，应该还赶得上……

    我没有身份证。李芬忽然道。

    江讶然：你身份证呢？

    李芬：我被拐卖的时候，身上就没有身份证。到贵州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一直不敢给我办身份证。

    江：那杨杨呢？

    李芬：五个孩子，身份证都有了。

    阿华：怎么会这样？

    李芬有些凄凉和无奈地笑笑：杨杨出生后，他爷爷找关系给他们几个同时办的，说妈妈生下杨杨后就跑掉了。

    哥，那你只能开车了。阿华有些无奈地望着江：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回武汉吧。

    江：贵阳到武汉，也就一千来公里，我没问题的。这边这段时间有这么多事情，需要你留下来帮忙。

    阿华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哥，你路上开慢点，不要赶时间，见了服务区就休息。

    江微笑着拍拍阿华的肩膀：没事的，放心吧。

    阿华。李芬眼睛红红的。

    嗯？阿华闻声回过头。

    家里的孩子们，就拜托你们了。李芬努力控制着哆嗦的嘴唇，带着哭音道：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们。

    阿华咧嘴一笑：放心吧芬姐，我不还是冬梅的干爹呢吗？

    江也轻拍李芬的后背：有我的这些兄弟们在，你放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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