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酗酒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夜已深。

    万籁俱寂。

    2410房一片漆黑。

    李白毫无睡意。他坐在窗前，痴痴傻傻地望着马路对面的人民医院，他心爱的玛丽就躺在那里，他心爱的玛丽，就躺在那里……

    房间里的酒早已被他喝完，凌晨两点，他打电话让前台补的四瓶威士忌，此刻，也只剩下一瓶半的样子。

    黑暗中李白的双颊慢慢变得酡红，眼神也迷离不清。他醉了。但心底对于亡妻钻心的思念和痛，却是越醉越清晰，越醉越浓烈……

    李白和玛丽是邻居，他们生活在欧洲一个人口不足千人，叫塞克瑞.赛德的小镇上。他们自小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学的也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方向，相继拿到PhD后，又一同进入了环境署工作。李白和玛丽既研究海洋生态与气候变化，也研究种群生态和群落生态，所以，他们一年365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野外，不是在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就是在冰天雪地的极地。但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环境是如何的恶劣和凶险，玛丽有两本书是一定会随身带着的，一本是三毛写的英文版的《撒哈拉的故事》，一本是三毛写的，李白翻译并装订的《梦里落花知多少》。

    而此刻，这两本书，就静静地躺在李白身边沙发上。

    李白右手的手指，细细抚过有些发黄的书页，不觉再次泪湿双眼。在他朦胧的眸光里，有往日的情景浮现：在野外的篝火里，在北极的星空下，在极地呼啸的风雪中，玛丽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翻阅着这两本书，一次又一次地黯然神伤和落泪。

    玛丽……李白倒在沙发上，在他的眼睛和意识一样即将完全模糊的瞬间，他看见玛丽就站在他面前，含着泪，望着他……

    玛丽……他大喊，但没有声音。

    江吃了早餐后，就一直坐在餐厅里等李白，一直等到早餐时间结束，也没见李白下来。

    江上楼，敞开着自己客房的门，坐在窗边边看书，边继续等李白醒来。

    中午12点整，依旧没有听见隔壁有开门的声音。

    江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总台。

    您好，总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总台，麻烦2010卫生过来打扫一下。

    好的，先生，我马上通知楼层服务员过来打扫。

    谢谢。江挂了电话。

    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隔壁便传来礼貌的敲门声：您好，服务员，打扫卫生。您好，服务员……

    江快步走出去：你好，服务员，是我叫的卫生。我朋友可能还没有起来，麻烦你自己开下门，进去把卫生打扫一下。动作轻点……

    中年女服务员疑惑地看看江，拿起了对讲机：前台，2410的客人还没有起床，是2408的客人叫的打扫服务。

    对讲机传来前台的声音：2408和2410是一起的。

    好的，那我就开门进去打扫了。服务员说完拿起挂在胸前的卡，在门锁上很熟练地划了一下。

    房间里酒气扑鼻，地毯上酒瓶东一个西一个，李白仰躺在沙发上，右侧的手和脚都快掉地上了，正鼾声如雷。那鼾声一声长一声短，一声急一声缓，听得人心惊肉跳。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把酒瓶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推车里。房间里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被子也没有动过。只有酒和矿泉水被客人用掉了。把客人用掉的物资补充完毕，酒水服务员拎着清洁箱，走进了卫生间。

    江见李白这个样子，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他之所以叫服务员过来打扫卫生，本也就是想借机进来看看李白的情况。

    卫生间基本也没怎么使用，服务员简单清洁后，很快便走了出来。

    服务员看看依然酣睡未醒的立板，对江做了一个OK和要出去了的手势。

    江点点头，两个人蹑手蹑脚地退出了2410房间。

    龙山寺。

    规模并不大，但香火旺盛。

    江点了香烛，然后进入主殿。他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倒在观音菩萨面前……

    希望玛丽早登极乐，免受轮回之苦……他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默念。

    就在江龙山寺礼佛的时候，李白醒了，但酒并未全醒。

    头疼得厉害。挣扎着坐起来，望向一街之隔的人民医院，他又开始疯狂地想玛丽。

    想到天人永隔，他的心就疼得抓狂，疼得呼吸不了。

    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发现地毯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都不见了，冰箱里的酒水也补充了。

    他拿起一瓶红酒，打开，走到窗边，对着医院举了一下酒瓶，然后仰头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他盼望自己醉，醉了他就能见到他心爱的玛丽了，就像昨晚，半醉半醒间，玛丽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他需要醉，醉了他就能忘记他心爱的玛丽了，他的心就不会像醒着的时候这般生生的疼。

    冰箱里只有两瓶酒，没多久，便见了底。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头，抓起电话：酒，我要酒……

    前台：您好，先生，还是威士忌吗？

    是。

    前台：先生，那您今天要几瓶呢？

    四瓶。

    前台：好的，先生，服务员马上送到。

    也许本来就是宿醉未醒，也许是因为空腹喝酒（昨天到今天，几乎都没有进食），服务员送来的这四瓶威士忌，一瓶都没有喝完，人便有醉倒了。

    他躺在地板上，在醒与醉的恍惚见，他又看见了玛丽像昨天那般，站在他面前，含着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玛丽！玛丽！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和意识伸出的手，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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