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李芬和李老师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快到酒店的时候，阿云打来了电话。

    江用车载电话接听。

    阿云的情绪一如既往的稳定和愉悦：亲爱的，你在哪里呢？

    江：我们马上到酒店了。

    阿云：我和爸也回酒店了。亲爱的，我们晚餐吃什么呀？

    江转头看了看依然疲态十足的李芬：你芬姐今天有些累，要不我们晚餐就在酒店里吃吧……

    阿云愉快道：好啊，那我和爸去楼下等你们。

    好。江微笑着挂了电话。

    舅舅，为什么车里到处都是云姐的声音？杨杨应该是被刚才的电话吵醒了。此刻，他坐了起来，一双睡意朦胧的小眼睛好奇地望着江。

    江：舅舅刚才是用车载蓝牙和你云姐通话的，所以她的声音就会从车前门和后门的四个音响中传出来。顿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杨杨，你刚才叫阿云叫什么来着？

    杨杨眼睛更是朦胧：云姐呀！

    江大笑：这辈分有点乱了……

    李芬闻言也笑了：没得关系，各喊各的……

    说说笑笑间，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酒店的大门口。

    两个门童走了过来。一个给江开门，一个给李芬和杨杨开门。

    江下车后，对给自己开门的门童道：我是1228的客人，麻烦帮我把车泊好，钥匙交给前台就可以了。谢谢。

    门童：好的，先生。

    从透明玻璃墙中看见江他们回来了，阿云和李老师从酒店的旋转门中迎了出来。

    亲爱的。阿云微笑着扬手朝江喊道。

    你现在眼里心里嘴里，就只有你这个亲爱的亲爱的！李芬故作吃醋地佯装生气道。

    没有，我眼里心里嘴里也有姐姐的！阿云嬉笑着上前，撒娇的一手挽住李芬的左手，一手牵着杨杨的右手。她上下打量了李芬一番：姐姐，你这衣服穿起来好好看！好显气质哦！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差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就你嘴甜！李芬有些羞涩地笑着白了阿云一眼。

    李老师一眼看到李芬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有火苗在他放大的瞳孔中燃烧。但只是一瞬，仅仅是一瞬，这火苗便湮灭了。

    李老师上前，从阿云的手中牵过杨杨的手：杨杨，这新衣服穿起来好帅哟！

    杨杨仰起脸，一本正经地望着李老师，一本正经地严肃道：这是舅舅给我买的！舅舅也给妈妈买了漂亮衣服！

    哦，我看到了……李老师嘴里应着，整个人却拘谨如老僧，再也不敢多看李芬一眼。

    李芬打量着李老师，问阿云：你爸这身T恤衫和牛仔裤也都是你挑的吧？

    阿云含笑看着李芬，意味深长道：怎样？我爸帅吧？！

    年轻多了！就是裤脚长了。李芬蹲下身，很自然的，伸手去给李老师挽裤脚。

    李老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一种莫名的慌乱，从他的内心涌到他沧桑的脸上。

    你躲什么呀！李芬若无其事地拉住李老师的脚，把李老师的两只裤脚往上折起一道两公分左右的边边：等回家了我给你裤脚改改。

    江看看阿云，两个人相视一笑。

    亲爱的，我肚子早就饿扁扁的了，走，我们吃饭饭去。阿云双手亲密地抱紧江的右臂，声音柔得像水。

    嗯。江微笑，关切问道：你中午没有吃饭吗？

    有吃啊，我和爸爸上午去归元寺拜了佛，就去了黄鹤楼。进景区之前我带爸爸先去付家坡的张洪记，就是你老惦记老提起的那家店，吃了三鲜豆皮汤包还有热干面。热干面我都吃了两碗呢！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阿云说着说着，好像口水又要流下来了的感觉。

    江大笑：那还饿！

    我就是饿嘛！阿云一脸无辜地摇着江的手臂，撒娇。

    哎哎哎，后面还有人呐！李芬和李老师一人牵着杨杨的一只手跟在江和阿云的后面吃狗粮，李芬故作不满地对阿云喊道。

    阿云听了李芬的话咯咯笑着，把江的手臂抱得更紧。

    李老师虽没说什么，但看着江和阿云的背影，心里却是十分的宽慰和高兴……

    江点了满满的一桌菜。

    李芬看着服务员不停端上来的菜肴，忽然奇怪地问：这毛氏红烧肉咋个是双份咧？是不是把别个的也端给我们了？

    服务员闻言赶紧去看菜单。

    江笑了：没上错，阿云爱吃，所以就点了双份。他一脸宠溺地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放到阿云面前的小碗里。

    哦，原来如此！李芬满眼羡慕地看着阿云，坏笑着打趣道：有人疼爱的女人真是幸福哈！

    那是当然！阿云也调皮的边回应李芬的打趣，边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往自己的嘴边送。就在香喷喷的红烧肉即将碰到自己嘴唇的刹那，“哇”的一声，阿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袭来。她忙不迭扔下筷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冲向卫生间。

    李老师望着阿云边跑边捂着嘴频频想要呕吐背影，他看看江，又看看李芬，一脸的茫茫然。

    李芬是过来人，她放下碗筷，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哥，你们先吃，我看看阿云去……

    江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李老师的碗里：李老师，这个毛氏红烧肉是酒店的招牌菜，你尝尝……

    杨杨瞪大眼镜，满脸的奇怪：舅舅，你夹的是鸡肉呀！

    江摸摸自己的鼻子，掩饰道：舅舅知道，舅舅现在夹的不就是毛氏红烧肉了吗？

    夜晚的江城，更是别样的瑰丽别样的美。

    武汉长江大桥。

    江风呼啸。

    李老师和李芬并肩缓步而行。

    从酒店一路信步而行，一个来小时了，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在大桥的中段，李老师站住脚。他远眺满城璀璨的灯火，深邃的眉宇间，写满了沉沉的心事。

    李芬看了看李老师，抬手掠了掠耳畔随风翻飞的秀发：你有心事？

    李老师思索了片刻，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李芬：你，有考虑过回来吗？

    这个问题我记得你之前也提过。

    但现在条件完全成熟了，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了。

    李芬有些无奈地笑笑，再次抬手掠掠耳畔的秀发：先不谈生计，五个孩子，单单一个户口的问题我就解决不了。解决不了户口的问题，孩子就没有办法读书。

    或许可以请你哥帮帮你。

    碰上这种政策性的东西，我哥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但你的情况特殊，相关部门应该要酌情考虑的……

    李芬莫可奈何地摇摇头。她转头望向家的方向，神情凄凉：父母都不在了，家也没有了，回来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回来不也是孤身一人吗？顿顿，她直视李老师的眼睛：我留在上和，身边最起码还有你……有你们，我最起码也能多少帮帮你，这样不好吗？

    好，当然好……李老师避开李芬灼灼的眸光，他趴在大桥的栏杆上，俯视着滔滔滚滚的江水：可你属于这里，你应该回到这里……

    不，李老师。李芬意味深长地望着李老师深沉的眼睛：即使是我父母健在，即使一切都不曾发生，我是女孩，等我长大了，我也不一定就得属于这里就得留在这里……这点，你懂的，对吗？

    李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

    只有江风在耳边呼啸，只有江水在脚下奔涌。

    李老师：风凉，我们往回走吧。

    李芬：嗯。

    两人并肩，一路再无言语，缓步踱回酒店。

    老李！李芬进了房门，忽然停身转头。

    嗯？李老师诧异地回过头。这是李芬第一次称呼自己为老李。以前她都叫他李老师。

    这一刻，她的眼神和她的语气一样，充满了女性的柔情。

    今晚不要守在我门口了，你好好睡觉。李芬轻柔道。

    李老师看着李芬的眼睛。

    放心吧，我再痛苦也不能想不开，我还有孩子们，还有你……和你们......要照顾……李芬眼眶泛红。

    李老师久久凝望着李芬：晚安！他低沉地轻声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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