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李芬归家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芬姐。阿云轻抚李芬的肩膀，心中无限疼惜。

    李芬轻轻拍拍阿云的手：我没事，你坐下来吃吧，哥把你早餐都准备好了。

    嗯。阿云坐在江的身边：亲爱的，你帮我拿了些什么好吃的？

    女儿突如其来的一声亲爱的，让李老师差一点被一口水煮蛋噎死，他端起豆浆，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才勉强疏通下去。

    李芬看看自然而然的阿云，又看着被憋得脸红脖子粗咳得死来活去的李老师，红肿的眼角不觉有了笑意。

    江：一杯豆浆，两个水煮蛋，一盘炒粉，八只虾，一盘剁椒包鱼头，两个烤鸡翅，四块东坡肉，一盘葱油鸭，一盘蒸五花腊肉和排骨，一盘葱油海带，一盘蔬菜，还有一盘西瓜，够吗？

    阿云把那盘东坡肉端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块，转眼间，四块东坡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坡肉应该可以再来一份。阿云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过那盘腊肉，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江起身，又端来四块东坡肉和一盘干蒸五花腊肉和排骨。

    没多大一会儿，两盘干蒸腊肉，就剩桌上的几根骨头。

    第二份东坡肉也转眼不见踪影。

    然后是鸡翅，葱油蒸鸭，大虾，剁椒包鱼头，粉干，水煮蛋，豆浆，葱油海带和蔬菜，最后是水果。

    当她丢下手中最后的那块西瓜皮，她的面前，就只剩下一堆的空盘子。

    江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阿云。

    呃！阿云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接过纸巾，满足地擦擦嘴和手：亲爱的，我吃饱了。

    她一转头，却发现爸爸和李芬正一动不动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你们怎么了？她奇怪的问。

    李老师指了指女儿的肚子，嘴唇艰难地动了动：你的肚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有道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阿云听了爸爸的话，内心一阵慌乱，但她表面却是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爸，哪有哦？我的胃口一直都这么好呢！

    李芬CT一样的眼神，把阿云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她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冲阿云笑了笑。

    阿云内心的慌乱，逃不过江的眼睛。他岔开话题。

    李老师，这里的葱油烧鸭真心不错，我去再给你来一份吧？江说着站起身来。

    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李老师赶忙拦住江。他端起桌上的盘子，走向取餐台。

    看李老师走开了，李芬望着阿云，压低声音问：你有了？

    什嘛！？阿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李芬笑了：我可是五个孩子的妈……

    哎，芬姐……阿云指指李芬，又指指江：你们俩个到底谁大？

    江揉揉阿云的秀发：笨蛋，你说呢？

    你小，芬姐大呀！阿云睁大朦胧的双眸。

    那还问！？江又揉了揉阿云的秀发。

    可芬姐喊你哥呀！阿云双眸更是迷茫。

    这和年龄无关。李芬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江：能让一个女人感觉到山一样依靠的男人，无非就三个：一个是父亲，一个是丈夫，另一个应该就是哥哥。前两个，哥都不是，所以，便是后者了。

    哦，我明白了，你叫他哥，不是因为年龄的大小，而是基于内心的情感。阿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芬认真地看着阿云的眼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阿云假装没听见。她端起江喝了一半的豆浆，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什么？

    李芬轻笑：你就装，你就装！看你还能装几个月……

    阿云也无赖地笑着：我装什么了？啊？我什么都没装啊……

    李老师取了份葱油蒸鸭回来：你们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阿云赶紧抢着答道。

    李芬含笑看着江。

    江给了李芬一个肯定的微笑，转头对阿云说：你吃好了，要不先上去收拾行李吧？收拾好了就安排退房。我们早点出发，晚上早点到达。

    好的，亲爱的。阿云站起来：爸，芬姐，你们慢慢吃。杨杨，要多吃点哦！

    好的，姐姐。杨杨嘴里塞满了东坡肉。他的肚子已经撑得滚圆，但依然停不下嘴。这里的每一道菜，无论荤素，对于他来说，都是珍馐。尤其是那色泽诱人的东坡肉，四四方方的，一口下去，肥而不腻，软烂香甜。一块肉，两口，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了多少块了。

    李芬怜惜地看着杨杨，有好几次张嘴想让杨杨停下。但都被江的眼神一一制止了。

    江对着李芬微笑着，示意李芬：没关系的，自助餐，让孩子尽管敞开肚子吃！

    上午十点，上高速。

    车子一路疾驰。

    江不时从倒视镜里观察坐在后排的李芬，李芬满脸的忧思和不安。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我们总叹谓物是人非。可人家再不堪，也只是人非，起码还有物是。而对于李芬，人非，物亦非。此种近乡情怯，江懂，但没法安慰。

    因为这时候的任何语言，苍白，也无力。

    江天性喜欢开车。在高速上，每开四个小时，便会进服务区休息半个小时。一路上，又有坐在副座的阿云不停地喂吃喂喝，所以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饱满。

    深夜十二点，车子顺利抵达汉口的高速出口。

    在匝道支付通行费的时候，收费员讲的是一口的武汉话。

    听到那熟悉而又久违的乡音，李芬忽然浑身颤抖，瞬间泪流满面。

    付了通行费，道闸打开，车子缓缓驶出高速。

    哥，我想回家。李芬哽咽着，声音也在颤抖。

    江沉默。他想说，她已经没有家。她曾经的家，已经成了工业区，成了康庄大道。他想劝她先回酒店。但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下。他觉得那样说太残酷，和拿刀捅她本已伤痕累累的心，没有两样。在小坑岭不得不告诉她家里情况的时候，就等于是拿刀捅她一回了，现在要他再拿刀再捅她一回，他做不到，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没那么强大，也没那么冷酷。

    副座的阿云扭头望着在内心的痛苦中苦苦挣扎的江，清亮而无声的泪水，流了她满脸。

    哥，送我回家。李芬努力抑制的哭泣，在哀求，很坚决很强烈的哀求。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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