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徐氏告状

《 世家主母重生后，疯批权王争又抢 》 封面

    这话一出，陆知南倒是不怎么惊讶，她原本心里就有几分猜测，事情果然如同她料想的一般不简单。

    一旁的李庄头却受不住了，他脊背微微佝偻，却硬撑着站直，一双通红的老眼，死死锁住面前的儿媳：“这是怎么说的？二郎……二郎不是摔死的么？咋会被人害死呢？啊！”

    说到最后，他额角青筋暴起，似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徐娘子没有急着向李庄头做解释，她很懂规矩，只深深看了一眼李庄头，眼眸里满是歉意与安抚，然后转头继续向陆知南禀报事情的经过。

    “去年秋收后一次夜巡时，我家二郎看见王管事的田庄趁夜在往外运粮，当下就起了疑心。他把这件事悄悄跟我说了，我劝他要么不要管，要么把事情捅到沈总管那里，他偏不听，非要拿到证据再说，结果……他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哽咽，但十分克制，力求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明白。

    “后来在山崖底下发现了他的尸体，大家都说他是摔死的，可我知道不是的，因为他那晚根本没有去巡山，而是去跟踪王管事运粮去了。”

    “那你为啥瞒着我？我是他亲爹！”李庄头插嘴质问。

    陆知南眉头一皱，她不喜欢这样一次两次被人打断，很没有规矩！可看着眼前这位承受丧子之痛的父亲，捶胸顿足，满面泪痕的样子，又生生忍了下来。

    徐娘子许是意识到了陆知南的不悦，第一次将眼神直直对上李庄头，轻声解释道，

    “爹，我不能说，我没有证据。”

    “我要证据作甚？我只要我的二郎啊！”

    李庄头又气又急，他的二郎从小聪慧，又孝顺又有担当，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原本是要参加明年乡试的，如若得中那便是老李家第一个秀才郎，眼看光宗耀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这一下全没了！

    若二郎真是不慎跌落山崖，这是他的命，自己认了，可若是被人害死的，叫自己如何能忍！

    李庄头双腿猛地一软，重重跪在青砖地上，脊背弓得如同弯折的枯枝，指节攥得发白，语气又急又哀，“姑娘！求姑娘替小的做主，我家二郎着实死得冤啊！”

    陆知南见他接连磕头，声声泣血，刚要开口劝他，哪知他说着便好似气急攻心，膝盖猛然一歪，上半身直直往前栽去。

    “来人！”陆知安站起身扬声呼喝。

    一直密切关注堂内的守卫飞速应声而入。

    “把李庄头扶下去喝口茶，让他缓缓神，再给他请个大夫看看。”陆知南脆声吩咐道。

    两位守卫立即一左一右扶住李庄头，抬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见李庄头双腿还知道使劲，料想他应该没什么大事，便又坐回椅子，示意徐娘子，

    “你接着说！”

    徐娘子见李庄头被妥善安置，朝陆知南感激地一拜，接着说道，

    “我忍痛埋葬了亡夫后，便赶到城里将此事告诉了我爹，求他为我做主，他听完后急匆匆出了门，我怕他出事，便跟了上去。”

    说到此处，徐娘子语音上扬，言语之中满是被人背叛的激愤与寒心，

    “谁知我爹从商行出来后就约了姓王的一同吃酒，我买了隔间的位置，竟听到他们打算合谋盗卖粮食！”

    陆知南轻敲扶手的手指骤然一停，女告父——当真刚勇！

    世间伦理，以孝为纲，以女子之身告发父亲，即使罪名属实，女儿也得罚杖一百。

    陆知南眯着眼仔细打量徐娘子，见她眉目锋利，眼尾上挑，不似一般女子柔软，反而有几分英气，心里不由对她生了几分好感。

    同样是被亲爹背弃，自己被逼至绝路，她却敢于杀出一条血路，若能……

    不过眼下事情还没弄清楚，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又把心思转了回来。

    这徐掌柜死了女婿，却还能请仇人喝酒，必定有他不得不屈从的理由，

    “你爹……被王管事拿了短？”陆知南问。

    徐娘子瞳孔微张，像是有些惊讶，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陆知南，回话的语气又比刚刚更加恭顺三分。

    “姑娘英明，是我爹那时刚收了一批庄子的货，押货人就是王管事，他贪杯跟王管事多喝了几杯酒，又是老主顾，货也没仔细验就入了库画了押，结果他听了我说的话去库房一查，便发现其中一大批的新米里面掺了陈米。”

    陆知南明白了这里面的弯绕，徐掌柜只是个受东家聘用的大朝奉，他自己打了眼收错了货，一旦被东家发觉，不但要被赶出去，还得赔付一大笔银子。

    若徐掌柜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亦或是个心有底线的正人君子，都会选择把事情抖落出来，可显然都不是。

    那么，要想拿捏这样一位重利薄情的小人，只需扣住其命门即可。

    “王管事许了什么好处？”陆知南又问。

    “王管事说要等主家的小姑娘及笄管家还得好几年，每年仓里都有一半的新粮积压成陈粮，与其白送给那群穷酸鬼，还不如……”

    说到这里，徐娘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只是话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让我爹忘了那个死去的毛脚女婿，把女儿嫁给他，如此两家成一家，他负责提供粮食，我爹负责分销，捞的银子一人分一半，一起发财。”

    陆知南闻言冷笑一声，这事沈三叔昨天刚跟她禀告过了，田庄山头每年截流半数收成留给主家取用，剩下的才能作为产出卖掉，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可陆知南一个小人儿，就算养得再金尊玉贵，一年到头的吃喝嚼用又能用掉多少，所以这剩下的收成，尤其是粮食，都是留待来年秋收之前青黄不接的时候，用来接济穷人的。

    这本是祖母为她定下的善举，用来给自己积福的，没想到却养大了这些硕鼠的心。

    想到这里，陆知南目光一凝，直直射向徐娘子，“当真只盗卖了粮，没有做别的勾当？”

    徐娘子垂下眼帘，脸上青红交错，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爹……提议把库里剩下的新粮全部卖出去，再运些便宜霉粮回来充数，远比王管事把新粮陈粮混着卖，来钱更快，被发现的风险更小。只要……”

    “等到青黄不接流民遍地的时候，上报总管，用这霉粮熬些粥来救济流民，只要提前把账本一毁，这件事便能抹的干干净净，最多就是死几个流民的事，谁管他是饿死的还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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