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镇民拦路禁地险 老翁引路入云山

《 南朝曼路行 》 封面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云栖镇便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寒意里。王曼路与嘉月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好行囊，结清了食宿账目，便背着包袱朝着镇外的云渺山方向走去。

    客栈老板站在柜台后，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非要去那吃人禁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二人刚走到镇口，忽然从两旁的巷子里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棍棒、柴刀的汉子，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警惕，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云栖镇的里正。

    “站住！不许往前走！”里正厉声喝道，手中的木棍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云渺山是我们镇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准进去！你们两个外乡人，赶紧掉头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曼路见状，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各位乡亲，我们并非恶意闯入，只是奉先师遗命，前往云渺谷寻访一位故人。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山。”

    “故人？”里正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忌惮，“云渺谷里哪有什么故人，只有吃人的妖怪！凡是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三年前有几个外地来的商人，不听劝告硬闯进去，结果连骨头都没剩下！上个月还有两个溃兵想进山躲灾，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只在山脚下找到了他们染血的兵器！”

    “是啊是啊，那谷里阴森得很，一到晚上就有怪叫声传出来，还有人看到过黑影在林子里飘来飘去，肯定是妖怪作祟！”旁边一个年轻汉子附和道，脸上满是恐惧。

    “你们两个年纪轻轻，何必自寻死路？赶紧回去吧，这云渺山真的去不得！”一个年长的妇人也开口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善意。

    嘉月下意识地将王曼路护在身后，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短匕，眼神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镇民。她能看出来，这些人虽然态度强硬，但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只是出于对云渺谷的恐惧，才拦住他们的去路。

    王曼路轻轻拉了拉嘉月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对着众人再次拱手，诚恳地说道：“各位乡亲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先师临终前再三嘱托，务必将这枚信物交到云渺谷故人手中，此乃生死之托，我们不能失信于人。至于谷中是否有妖怪，我们自有分寸，若真有不测，也绝不连累云栖镇的各位。”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墨玉玉佩，举到众人面前。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的云纹书卷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气息。

    就在玉佩出现的瞬间，围观众人的神色忽然变了。里正脸上的厉色褪去不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迟疑，盯着玉佩看了许久，喃喃自语：“这玉佩……好像当年老神仙救我儿子的时候，身上戴过的……”

    旁边的老猎户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玉佩，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玉佩！当年我上山打猎被毒蛇咬伤，是老神仙下山救了我，我亲眼见过他腰间挂着这样一枚墨玉玉佩，上面刻着书卷云纹！”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看向王曼路与嘉月的眼神也从警惕变成了敬畏。原来这两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外乡人，竟然是老神仙的故人。

    里正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收起手中的木棍，对着王曼路拱手道歉：“原来是老神仙的客人，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只是这云渺山确实凶险，老神仙脾气古怪，最不喜外人打扰，我们也是怕你们冲撞了老神仙，才出此下策拦住你们。”

    王曼路连忙回礼：“无妨，各位也是一片好心。不知这位老神仙，可是隐居在云渺谷中？”

    里正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老神仙在云渺谷隐居几十年了，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外人来往。但他心地善良，镇上有人得了疑难杂症，或是被野兽咬伤，只要去山脚下诚心祈求，老神仙偶尔会下山救人。只是他立下规矩，不准任何人踏入云渺谷半步，违者后果自负。这么多年来，凡是不听劝告硬闯的，确实都没能活着出来。”

    “那老神仙可有说过，持这枚玉佩的人可以入谷？”王曼路问道。

    里正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老神仙很少跟我们说话，每次救完人就立刻回谷，从不多留。不过既然你们有老神仙的信物，或许可以破例。只是进山的路极其难走，还有老神仙布下的迷阵，就算有信物，也未必能顺利找到云渺谷。”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猎户，背着一张破旧的弓箭，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他走到王曼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年轻人，我叫陈老根，当年受过老神仙的救命之恩。你既然有老神仙的信物，想来不是坏人。若是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们走到迷阵入口，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王曼路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陈老丈！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报答！”

    陈老根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我只是报答老神仙的恩情罢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送你们到迷阵入口，迷阵里面我也不敢进去，进去就会迷路，再也出不来。而且你们记住，进了迷阵之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景象，都不要回头，一直跟着地上的青石走，直到看到一片开满白色山茶花的地方，那就是云渺谷的入口了。”

    “我们记住了，多谢陈老丈提醒。”王曼路与嘉月齐声说道。

    里正见有人愿意带路，也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你们一路小心，若是老神仙不愿见你们，就赶紧回来，不要逞强。”

    二人再次道谢之后，便跟着陈老根朝着云渺山深处走去。

    云渺山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丛生的荆棘和乱石。陈老根走在前面，手持柴刀，一边开路一边前行，动作十分娴熟，显然是常年在山中打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王曼路与嘉月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走着。嘉月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两旁的密林，防备着可能出现的野兽或危险。王曼路则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记下路线。

    一路上，陈老根断断续续地给他们讲述着云渺山和老神仙的故事。

    “老神仙来云渺谷的时候，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那时候云栖镇比现在热闹多了，有几百户人家，靠着打猎和采药为生。后来蛮族经常越境劫掠，官府又不管，好多人家都搬走了，镇子就慢慢败落了。”

    “老神仙刚来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一个人住在云渺谷里，不跟任何人来往。有一年镇上闹瘟疫，死了好多人，郎中都跑了，是老神仙下山，采了草药给大家治病，才救了剩下的人。从那以后，大家就都尊称他为老神仙。”

    “老神仙医术高明，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只要他出手，几乎都能治好。但他有个规矩，治病不收分文，也不准任何人进谷道谢。谁要是敢偷偷进谷，就再也别想出来。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敢靠近云渺谷了，慢慢的，就传出了谷里有妖怪的传言。其实哪有什么妖怪，都是老神仙为了挡闲人，布下的迷阵罢了。”

    “这些年边境越来越乱，蛮族和溃兵经常来镇上劫掠，每次都是老神仙暗中出手，赶走了他们，我们云栖镇才能活到现在。不然的话，我们早就跟其他村子一样，被蛮子杀光烧光了。”

    王曼路静静听着，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隐士高人愈发敬佩。恩师临终前说他学识通天，藏书万卷，如今看来，他不仅学识渊博，还心怀苍生，默默守护着这一方百姓，实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隐世君子。

    嘉月也听得十分入神，轻声问道：“陈老丈，老神仙一个人住在谷里，没有弟子或者仆人吗？”

    陈老根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不过有时候会看到一个小童子在山脚下砍柴采药，应该是老神仙的弟子吧，但那个童子也很少跟人说话，每次砍完柴就立刻回谷了。”

    三人一路前行，越往山里走，雾气就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愈发高大茂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四周阴森森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陈老根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林，说道：“前面就是迷阵入口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进去之后不要回头，一直跟着地上的青石走，看到白色山茶花就到谷口了。若是实在走不出来，就把玉佩举起来，老神仙或许会派人来接你们。”

    王曼路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陈老丈一路相送，此恩铭记于心。您请回吧，山路难走，多保重身体。”

    陈老根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也多保重。若是老神仙愿意见你们，就替我向他问声好。若是不愿，就赶紧回来，我在镇上等你们。”

    说完，陈老根便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王曼路与嘉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王曼路握紧了手中的墨玉玉佩，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嘉月点了点头，握紧了短匕，与王曼路并肩走进了浓雾之中。

    一进入迷阵，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浓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传来阵阵奇怪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野兽在低吼。两旁的树木影影绰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让人不寒而栗。

    嘉月下意识地靠近王曼路，低声说道：“哥，这里好诡异，我们小心点。”

    王曼路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青石路。青石路蜿蜒曲折，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小径。他牢记陈老根的叮嘱，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景象，都绝不回头，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跟着青石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耳边的怪声也越来越清晰。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曼路哥哥，等等我！”

    王曼路心中一惊，这声音竟然和嘉月的声音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嘉月一把拉住。

    “别回头！是迷阵的幻术！”嘉月厉声说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就在你身边，没有叫你！”

    王曼路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才差点就中了幻术，回头望去。若是真的回头，恐怕就会彻底迷失在迷阵之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好险。”王曼路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迷阵果然厉害，竟然能模仿人的声音。”

    嘉月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凝重：“不止声音，恐怕还会有幻象。我们一定要集中精神，不要被任何东西干扰，紧紧跟着青石路走。”

    二人继续前行，果然，没过多久，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恩师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招手，口中说道：“曼路，嘉月，你们来了，快过来。”

    王曼路看着恩师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过去扑到恩师怀里。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拉着嘉月继续往前走，对眼前的幻象视而不见。

    恩师的身影渐渐消散，紧接着又出现了王嫮儿和宝璐的身影，还有府城的小院，甚至还有被蛮族屠戮的残村景象。各种幻象层出不穷，不断冲击着二人的心神，试图引诱他们偏离青石路。

    二人咬紧牙关，彼此搀扶着，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王曼路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对恩师的信任，嘉月则凭借着习武之人敏锐的感知和冷静的头脑，一次次抵御住了幻术的侵袭。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青石路渐渐变得平整，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慢慢散去。忽然，一阵淡淡的花香传来，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二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往前走。穿过最后一层浓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白色山茶花，洁白如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不胜收。山谷中央，坐落着几间古朴的竹屋，竹屋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竹屋旁流过，溪水潺潺，鸟鸣阵阵，宛如人间仙境。

    这里，就是云渺谷。

    王曼路与嘉月站在谷口，看着眼前的美景，都不由得愣住了。谁能想到，在这凶险的迷阵之后，竟然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小童子从竹屋中走了出来，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梳着双丫髻，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眼神清澈明亮。

    小童子看到谷口的二人，微微一愣，随即走上前来，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云渺谷？”

    王曼路连忙回礼，恭敬地说道：“在下王曼路，这位是嘉月姑娘。我们奉先师苏景元先生遗命，持信物前来拜见谷主。”

    说着，他再次取出那枚墨玉玉佩，递到小童子面前。

    小童子看到玉佩，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接过玉佩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他对着二人再次行礼，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苏老先生的客人，失敬失敬。先生早已吩咐过，若是有持这枚玉佩的人前来，立刻引他入谷相见。两位请随我来。”

    王曼路与嘉月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喜悦。

    历经千辛万苦，跨越千里山河，躲过盗匪溃兵，闯过迷阵幻术，他们终于抵达了云渺谷，即将见到那位恩师口中学识通天的隐世高人。

    小童子提着竹篮，在前面引路，带着二人朝着竹屋走去。白色的山茶花在微风中轻轻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墨香。

    竹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琴声清越空灵，如山间清泉，如林间清风，让人听了心神宁静，所有的疲惫与焦虑都烟消云散。

    小童子走到竹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先生，苏老先生的客人到了。”

    琴声戛然而止。

    屋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又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让他们进来吧。”

    小童子推开房门，对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进。”

    王曼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拉着嘉月的手，迈步走进了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雅致，一张古琴放在靠窗的案几上，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天文地理，从医书药典到兵法谋略，无所不包，果然如恩师所说，藏书万卷，浩如烟海。

    书架前，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白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他正是云渺谷的谷主，恩师苏景元的毕生至交——玄机子。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曼路与嘉月身上，当看到王曼路手中的墨玉玉佩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景元他……还是走了。”老者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怅惘。

    王曼路心中一酸，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地说道：“先师于去年除夕前夕病逝，临终前再三嘱托弟子，务必将这枚玉佩交到先生手中，并恳请先生收弟子为徒，传授学识。弟子王曼路，拜见先生。”

    嘉月也跟着躬身行礼：“嘉月拜见先生。”

    玄机子看着二人，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景元一生孤傲，从不轻易求人，临终前却将你托付给我，想来你定是他极为看重的弟子。也罢，既然你持信物而来，又历经艰险抵达云渺谷，便是缘分。我便收你为徒，传你毕生所学。”

    王曼路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地磕头：“多谢师父！弟子定当潜心求学，不负师父与先师的厚望！”

    嘉月也跟着跪地行礼，心中满是喜悦。

    玄机子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二人扶起，说道：“起来吧。云渺谷清苦，不比府城繁华，你们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弟子不怕吃苦！”王曼路坚定地说道。

    玄机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嘉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你这小姑娘，身负不俗武学，根骨清奇，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既然跟着曼路一起来了，便也留在谷中吧。我这里也有不少武学典籍，你若想学，也可以自行翻阅。”

    嘉月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多谢先生！”

    玄机子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一路奔波，你们也累了。青禾，带他们去旁边的竹屋安顿下来，歇息一日，明日正式拜师学艺。”

    “是，先生。”小童子青禾应道，带着二人走出了书房。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渺谷中，白色的山茶花泛着温暖的光泽。王曼路站在竹屋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百感交集。

    从府城到云渺谷，千里迢迢，历经无数艰险，他终于完成了恩师的遗愿，拜入了玄机子门下。往后的日子，他将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谷中潜心求学，磨练自己，等待着学成出山的那一天。

    嘉月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坚定的侧脸，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她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夜色渐浓，云渺谷陷入了一片宁静。只有竹屋中的油灯还亮着，玄机子坐在书房里，手中摩挲着那枚墨玉玉佩，望着窗外的月色，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场跨越千里的求学之路，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新的人生篇章，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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