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之梦（九十一）

《 韩名利短篇文学 》 封面

    夕阳西下，一缕温柔的晚霞漫过城郊老磨坊，染红了驴圈斑驳的土墙。在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我与工友傻驴带着满身的劳碌与疲惫，静静地躺在干草堆旁。一阵夜风穿巷而过，携来俗世烟火，也捎来了一桩令人满腔愤懑的人间怪事。

    傻驴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怒气：“你听说了吗？县城最繁华的凤凰庙夜市摊上，一位50多岁的醉酒男子，天还没黑，他就敢当众纠缠骚扰一名十一二岁的女童。”

    听它这么一说，我的双耳骤然竖起，眼底翻涌着惊愕与怒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着急地追问道：“你说什么？天下竟有这般丧尽天良、寡廉鲜耻的恶行？”

    “千真万确。”傻驴重重长叹，蹄子焦躁地刨着泥土，尘土四处飞扬，“那男子手拿酒瓶，看似胡言乱语，实则早已神志昏乱。他拦下年幼孩童，逼迫孩子唱歌取乐，还执意劝孩子饮酒。那个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连连躲闪拒绝，他不仅毫无收敛，反倒愈发放肆，伸出脏手肆意触碰孩童，所作所为实在卑劣不堪，没有半分人性。”

    不等傻驴话音落下，我早已怒不可遏，浑身阵阵发抖，颈间鬃毛尽数直立，狠狠蹬踏地面，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怒嘶：“呸！真是厚颜无耻，禽兽不如！孩子那么小，胆小又无助，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醉酒壮汉纠缠恐吓，心里该有多害怕、多恐惧？”

    “可不是吗？”傻驴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声音微微发颤，“万幸孩子的父亲就在近处，他听见女儿凄厉哭喊求救，二话不说，拔腿疾奔而来。”

    傻驴声调陡然上扬，语气透着满心畅快：“待父亲匆匆赶来，歹人依旧肆无忌惮，丝毫没有收手的念头。眼见女儿蒙受欺辱，护子心切的父亲再也压不住怒火，上前挥拳狠狠砸向对方，随即猛然用力一推，将人重重掀翻在地，及时制止了这场恶行。”

    “打得好，实在大快人心！”我高兴地晃着脑袋，心底满是畅快，“这般欺压弱小、肆意作恶的歹人，就该狠狠惩戒，叫他认清分寸，牢牢记住教训！倘若那孩童是我的晚辈，我一记尥蹶子便能踹断他数根肋骨，定叫他往后再也不敢横行霸道、肆意作恶！”

    傻驴缓缓摇了摇头，眉宇间涌上几分无奈与怅然：“可世事向来荒诞无常，那名男子摔倒之后，被鉴定为八级伤残。明明是他率先作恶招惹事端，其家人却蛮不讲理颠倒黑白，反倒向护女的父亲索要六十万元赔偿金，这般无理讹诈，实在贪婪至极。”

    “什么？六十万？”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与愤怒，气得连连跺脚，“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是他自己醉酒作恶，骚扰无辜孩童，在先挑起事端，人家父亲只是保护女儿，出手制止恶行，何错之有？他自己作恶受伤，反倒要受害者家属赔钱？这不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幸好，法律是公正的，公道自在人心！”傻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与笃定，“这起官司打了一审又二审，两级法院经过详细审理，查明了全部事实，最终一致认定：女童父亲的行为，是为了保护未成年女儿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属于正当防卫，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更不用赔偿一分钱！”

    “好！判得好！这才是公平正义，这才是顺应民心！”我激动地仰天长嘶，声音响彻驴圈，满是振奋，“法律总算没有偏袒恶人，没有让保护孩子的好人受委屈、担责任！醉酒壮汉肆意纠缠、屡次冒犯孩童，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父亲都会拼命保护孩子，出手制止是本能，更是正义之举！”

    “是啊！”傻驴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眼神坚定而凝重，“你说这人间，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勤恳做事、老实本分的人，往往受尽委屈，处处吃亏；可那些作恶多端、欺凌弱小、无耻贪婪的人，却总是肆无忌惮，甚至犯了错还想讹人钱财，何其荒谬！咱们驴，一辈子任劳任怨，拉磨耕田，吃草干活，从不招惹是非，也从不会恃强凌弱，更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比起某些衣冠禽兽的人，倒显得干净纯粹多了！”

    我的眼底盛满沧桑与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啊，我们背井离乡，常年在外劳碌奔波，日出劳作，日落休憩。性子憨厚笨拙，看不懂人心叵测，学不会贪婪算计，更不会恃强凌弱、为私欲伤害弱小。可反观人世，偏偏有些人空披一副人皮，行事却禽兽不如。他们毫无敬畏，泯灭良知，肆意践踏善良，欺凌弱小，把污浊的欲望伸向最无辜的孩子。”

    “好在善恶终有轮回，天理昭彰，公道纵晚必至，正义永不迟到。”傻驴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语气坚定，“就像这桩案子，恶人作恶自食恶果，想讹人钱财的算盘落空，保护孩子的父亲得到了法律的公正对待，这就是正义的胜利！这世间，或许有黑暗，有不公，但终究邪不压正，善良与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晚风渐凉，夜色渐浓，月光透过驴圈的缝隙，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我与傻驴并肩而立，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却多了几分通透与坚定。我们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不懂繁琐的法律条文，却懂得最朴素的道理：善恶有报，正义永存；护弱惩恶，天理昭彰。驴圈的议论渐渐平息，可这份对正义的坚守、对善良的敬畏，却在寂静的夜色里，久久回荡。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切勿对号入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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