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挟持案终

《 京色玫瑰 》 封面

    时隔两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庄严肃穆的审判大厅鸦雀无声，高悬的国徽凛凛生辉，清冷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将场内每一寸空气都衬得庄重肃穆。

    旁听席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锁向前方被告席。

    千予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头发被整齐剪短，褪去了往日娱乐圈里光鲜亮丽、温柔甜美的模样。

    她身形单薄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的偏执阴翳，不复半分往日清纯灵动。

    法警站姿挺拔，分立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证人席单独设立，阮星玫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身姿挺拔端正。

    作为本案关键证人，她神色平静澄澈，褪去了过往面对千予时的错愕与难堪，只剩坦然从容。

    身侧不远处的陪审席位上，傅宴一身深色正装，肩线利落凌厉。他全程沉默端坐，黑眸沉沉落在证人席的少女身上，目光温柔，无声替她隔绝着庭审现场的冰冷恶意与周遭审视的目光。

    审判长端坐高台，声线沉稳威严，打破满室沉寂。

    “传被告人千予到庭。”

    话音落定，全程紧绷的千予微微抬头，视线第一时间精准扫向证人席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嫉恨，死死攥紧了掌心。

    庭审有序推进，公诉人当庭宣读起诉书，条理清晰地罗列被告人千予的全部犯罪事实。

    待公诉人宣读完毕，审判长目光落向证人席，语气端正平和：

    “证人阮星玫，你与被告千予长期相识、共事，日常接触密切。请你如实陈述，结合平日相处，谈谈被告人千予的性格心性、处事风格，以及你所知晓的她的为人品性，证言务必真实有效。”

    周遭目光顿时聚焦在少女身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阮星玫微微垂眸，稍作停顿，声音清亮平稳：

    “报告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我与千予同为娱乐圈艺人，共事多年，私下曾以好友相称，日常相处还算是频繁。”

    “千予表面性格温柔谦和，待人温顺有礼，对外始终维持善良单纯的人设，擅长伪装自己，博取他人信任与好感，但私下相处中，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嫉妒心极强，心性偏执狭隘，极度敏感记仇。”

    “但凡身边人拥有更好的资源，更高的人气，或是得到他人偏爱与关注，她都会暗自记恨在心。她从不反思自身不足，只会将所有不如意，全部归咎于他人，默认是旁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过往相处中，其实我多次察觉她心态有点扭曲。仅仅因为我拍戏资源优于她、受到观众喜爱，她便心生强烈敌意，表面与我交好亲密，私下处处算计，暗中针对，积攒的恶意日积月累，最终滋生出对我的报复，她的执念与嫉妒，是根深蒂固的，绝非一时冲动。”

    千予都已经那么对她了，甚至还不惜一切制造车祸，她又何须再维护她。

    审判长沉声追问：“你是否确认，被告人千予的恶意具有长期性、针对性，主观加害你的意愿明确、且蓄谋已久？”

    阮星玫抬眸，目光坦荡坚定，一字一句作答：

    “我确认。”

    全程站立的千予忽然失控，猛地抬头瞪向少女，声音尖锐颤抖：

    “你胡说！阮星玫！是你一直高高在上，是你抢走我的一切！凭什么你能拥有光环，我只能活在你的阴影里！我没错！”

    “被告人千予，保持肃静！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发言！”审判长厉声制止，威严的声音压下她的癫狂。

    法警适时上前警示，千予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却只能被迫收敛姿态，死死咬着唇，胸腔剧烈起伏。

    辩护律师随后进行简短辩护，试图以被告人年少心性不稳、受人蛊惑为由，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但公诉人即刻当庭驳回，条理清晰。

    “被告人千予系本案核心组织者、主犯，并非被动胁从。其主动参与人口诱骗、跨境输送，主导器官买卖非法交易，且两起故意杀人案件均为提前预谋，蓄意为之，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再加上对人口买卖的受害人家属蒙受巨大创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不存在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情形！”

    阮星玫静静站在证人席，心口微微发闷。

    她看着不远处面目狰狞，褪去所有伪装的千予，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傅宴的目光轻轻落来，隔着数米距离，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言语，却带着十足的安抚与笃定，稳稳抚平了她心底的怅然。

    片刻后，审判长及全体审判员回归席位，当庭宣判，法槌声沉稳落地，震彻整个审判庭。

    “经本庭依法审理查明，被告人千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其一，被告人千予伙同他人实施跨境诱骗、拐卖妇女行为，构成拐卖人口罪，涉案人数多、跨境作案性质恶劣，依法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没收财产。”

    “其二，被告人千予参与组织、胁迫、欺骗他人出卖人体器官，情节特别严重，致人重伤、死亡后果，依据刑法规定，依法可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

    “其三，被告人千予蓄意谋划、实施两起故意杀人行为，主观恶性极深、作案手段残忍、情节后果极其严重，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从重处罚。”

    “综上，被告人千予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结合其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无悔过认罪态度、无任何从轻减轻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本庭当庭判决如下：”

    “被告人千予，犯拐卖人口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最后一声法槌重重落下，尘埃落定。

    无期徒刑。

    一生牢狱，终身追责，彻底葬送了她本该光明顺遂的人生。

    ……

    庭审落幕，夕阳温柔漫过城市街道，他们一起回了一趟警局后。

    傅宴开车就载着阮星玫回了他家。

    玄关暖光亮起，傅宴很自然地替她拎过随身小包，弯腰替她换好柔软的居家拖鞋，嗓音是惯有的低沉温和：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一会儿就做饭，我买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好。”

    ***

    半小时后。

    餐厅的吊灯暖融融垂落，满满一桌子菜色泽鲜亮，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排骨汤，香气袅袅地裹住整个客厅。

    阮星玫洗好手坐下，看着满桌丰盛的晚餐，心头软软的。

    两个人安静吃了小半会儿饭，碗筷轻碰的声响温柔细碎。

    少女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像在和他认真报备自己的安排：

    “傅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

    “关于我的案子到今天也算是彻底结束了，千予都已经宣判定罪，所有隐患都没了。”阮星玫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你不用再时时刻刻分心保护我，盯着我的安全了。”

    “而且我手上那部戏也全部杀青了，接下来是长假期，没有拍摄工作，也不用随时跟组待命，我就不用继续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了，等回了我们那边，我想着，我就一个人回自己家住了。”

    案子结束了，她也没有理由再邀请傅宴和她一起回家住了。

    傅宴剥虾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他面上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甚至淡淡颔首，配合着她的话，温声应道：

    “好。”

    阮星玫看着他毫无波澜的样子，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空落落，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可下一秒——

    身侧的男人忽然低低闷咳了两声。

    咳声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沙哑与虚弱，和他往日沉稳有力的声线截然不同。

    少女下意识抬头：“你怎么了？是呛到了吗？”

    傅宴没回话，只是偏过头，又克制不住地轻咳两声，鼻尖微微泛红，跟着打了两个细碎的喷嚏。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不少，整个人看着莫名虚弱无力。

    “傅宴？”

    少女放下碗筷，心头的轻松感瞬间散去，立马凑近他。

    “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下意识抬手想去碰他的额头。

    傅宴却微微偏头躲开了，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刻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一点小感冒而已，不碍事。”

    少女不依，干脆微微倾身，直接伸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惊得她瞳孔微缩。

    温热的指尖贴着滚烫的额头，温差格外明显。

    “好烫！你发烧了！温度这么高，怎么叫没事？！”她说完立马起身：“你坐着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她动作飞快，转身就去客厅药箱翻出体温计，快步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快夹上，量一下体温。”

    傅宴看着她慌慌张张，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乖乖接过体温计夹好，没过几分钟取下来一看，清晰的数字摆在眼前——38.7℃。

    实打实的高烧！

    少女看着数字，就有点心疼了。

    “都烧到快三十九度了，你还说不碍事？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一直忍着没说？”

    傅宴放下体温计，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淡淡开口，刻意拉开距离。

    “真的不用管我，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你不是打算搬家吗，吃完你就收拾东西坐飞机回去吧，不用管我。”

    阮星玫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看着他强撑着故作无事的样子，干脆利落开口：

    “搬什么搬，不搬了。”

    她微微前倾身子，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案子刚结束，你紧绷了两个月一直没好好休息，现在病倒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自己搬走？那也太没良心了。”

    “算了，我再多留几天。反正我接下来全程休息，没有任何工作，这几天我留在家里，专门照顾你，等你彻底退烧痊愈了再说。”

    听到这话，傅宴低垂的眼眸里，笑意彻底漾开，在眼底悄悄蔓延开来。

    只是，他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维持着病中虚弱清冷的模样，轻轻颔首。

    “……麻烦你了。”

    少女看他虚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帮他拢了拢衣领。

    “不麻烦，你好好坐着休息，我去给你冲感冒药。”

    她转身匆匆忙忙去忙活，背影满是真切的担忧。

    傅宴望着少女忙碌的背影，漆黑的眸底盛满缱绻温柔，嘴角压着一抹隐秘又得逞的浅笑。

    ……

    同一时间，刑侦大队办公室。

    案子彻底办结，这边队里堆积的杂事一并回笼，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本该是暖意融融的天气。

    沈晓抱着一叠结案卷宗，快步走向最里面的队长办公室。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傅队，我送结案归档材料进来了。”

    里面没人应声。

    沈晓以为傅队在闭目养神或是身体不适懒得答话，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下一刻，一股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

    盛夏的暑气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整个办公室冷得像冰窖，凉得人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沈晓脚步猛地一顿，当场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锁定墙上的中央空调显示屏。

    16℃。

    沈晓瞳孔地震，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三遍——确实是十六度，冷风模式开到最大，出风口呼呼往外灌着寒气。

    他人都傻了。

    谁家正常人夏天办公室开十六度？！

    沈晓抱着卷宗站在风口，冻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小声喃喃吐槽：

    “我的天……傅爷疯了吧。”

    整个公安局谁不知道，傅宴一向自律克制，四季温度调得最适中，最怕冷了，稍微吹风都容易嗓子不舒服。

    今天居然直接干到最低温？

    沈晓实在顶不住这刺骨冷风，伸手飞快摘下墙上的遥控器，指尖利落按了关机键。

    空调嗡鸣的出风声骤停，刺骨寒意慢慢褪去。

    他拿着遥控器，一边顺手关了，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叨：

    “前两天通宵办案熬得眼底全是红血丝，现在还故意把空调开这么低，是生怕自己不感冒？”

    “本来就手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还这么折腾自己，真是活该难受。”

    他小声碎碎吐槽，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沈晓整理好桌上的卷宗，摆得整整齐齐，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办公桌。

    他咂了咂嘴，恍然大悟般低喃了一句：

    “不对劲……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话落一瞬，沈晓就开始脑补了。

    也是正好在这个时候，他就接到了傅宴打来的电话，说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要请病假。

    这不。

    直接就坐实了，他的猜想。

    傅爷，这是为了泡妞，连命都不要了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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