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这种事瞒不住

《 京色玫瑰 》 封面

    片场的打光灯余热未散，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收拾着上一场的布景道具。

    阮星玫卸了一半戏妆，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指尖轻轻捋着微乱的鬓发，方才一场情绪重戏一条过，连挑剔的导演都连连点头，周遭投来的目光里，尽数是认可与赞许。

    陆屿拿着剧本走过来，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做副导演多年，见过的流量小花、科班新人不计其数，空有颜值无演技的比比皆是，能沉得下心，情绪戏这么有灵气的年轻演员，实在少见。

    “今天状态很好。”陆屿率先开口：“我没夸张，你这场戏，比组里很多老戏骨都自然，细节抓得特别到位。”

    少女抬眸，眉眼弯弯，语气软和又谦逊：“谢谢陆导夸奖，运气好而已，多亏剧组调度好。”

    “跟运气没关系。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真的会演戏，不是靠脸混饭吃的。说实话，你这颜值热度，老老实实拍甜宠剧早就爆了，能静下心磨正剧，很难得。”

    被人真心肯定实力，阮星玫心底微微发烫，浅浅笑了笑。

    “还是要多谢剧组愿意给我机会。”

    陆屿看着眼前温顺干净，颜值演技双在线的女生，心里的疑惑终究压不住了。

    他今天特意多看了她整场戏，越看越好奇。

    傅宴是什么人？

    是市里刑侦大队出了名的冷面战神，为人刻板自律，原则性强到近乎苛刻，一辈子公私分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身居公职多年，从不沾娱乐圈半点热闹，从不托人办事，从不欠人情，更别说低声下气拜托别人照看谁。

    可就在阮星玫进组前几天，傅宴破天荒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他和傅宴认识八年了，陆屿第一次听见他求人。

    还是为了一个女明星。

    陆屿斟酌着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星玫，我跟你聊句题外话，不涉及工作，纯粹私人好奇。”

    阮星玫抬眼：“陆导你说。”

    “你跟傅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少女抬眸看向他，轻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倒是没多说你们的事，但他这个人，不用多说。你可能不清楚傅宴的脾气，他这辈子，从来没开口求过任何人，天大的事，他都是自己扛，自己解决，从不麻烦别人，更不会托我这种娱乐圈的人关照谁。”

    “我当时接到他电话，人都懵了。”

    “不过你放心，他没让我给你加戏，没让我给你开特权，更没让我搞特殊待遇。”

    “就一句，好好教她，别让她受委屈。”

    陆屿语气带着打趣：“你知道这对傅宴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等于打破了他坚守几十年的所有原则，他眼里最不值当的破例和人情世故，全都为你做了。”

    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柔光。

    不会吧？

    那天傅宴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没有说多少啊。

    难不成是等她走了，他又给陆屿打了？

    少女弯着眼笑：“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我之前的挟持案，他是调查这个案子的警官，我是受害者，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陆导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啊，别人真没这个待遇啊。”

    阮星玫：“……”

    所以她该怎么报答傅宴？

    ……

    市局审讯室灯火惨白，密闭的空间死寂压抑，只剩换气扇细微的嗡鸣，沉甸甸压得人心里发紧。

    傅宴坐在主审位上，黑色作训服线条利落，身姿挺拔沉稳，他神色冷淡，眸光漆黑深邃，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周身却萦绕着久经刑案的凛冽压迫感。

    对面铁椅上，正是早前在酒店天台挟持阮星玫的犯人。

    从被捕至今，他口径始终统一，咬死是个人作案，临时起意，妄图以一己之罪结案，掩盖所有隐情。

    不过傅宴早就已经推理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个人作案，而是团伙。

    记录警员端坐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乱节奏。

    傅宴指尖轻抵桌面，语调平缓无波：“第三次笔录，你依旧坚持单独作案？”

    嫌犯垂着头，语气麻木僵硬：“是，跟别人没关系。”

    “没关系？”

    傅宴微微抬眼，精准捕捉到他紧绷颤抖的肩颈，是典型的隐瞒畏罪的生理反应。他深谙犯罪心理，从不急于逼供，只层层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负债累累，家中母亲卧病在床，自顾不暇，若是临时报复，不会精准蹲守艺人落单时段，不会提前规划路线、规避所有监控安保。你这么缜密布局，绝不会是临时起意。”

    嫌犯牙关紧咬，硬撑着狡辩：“我就是嫉妒她风光，一时冲动。”

    “冲动不会提前三个月铺垫。”

    傅宴身体微微前倾，侵入对方心理安全区，压迫感骤然拉满。

    “你的债务三个月前全面爆发，也是同一时间，有人找上了你。你不敢招供，不是讲义气，是你怕背后的人，胜过怕法律制裁。”

    嫌烦瞳孔骤缩，额角瞬间布满冷汗，紧绷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

    傅宴趁热打铁：“你扛下所有罪责，最重可从重判刑，无人照料你的家人。而幕后主使，依旧藏在暗处，安然无恙。你真的甘心？”

    死寂蔓延数秒。

    嫌犯终于撑不住，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崩溃。

    “我说！我全部交代！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傅宴眸色微沉：“说清楚。”

    “我们全程没有任何线下接触！所有沟通全是手写文字，从来不开实时语音！偶尔需要指令确认，对方也只用高级变音器，是完全失真的机械音，我根本分辨不出男女，年龄和样貌！”

    傅宴眼神愈发凛冽，追问关键线索：“对方有什么特征，或是透露过什么信息？”

    嫌犯深喘一口气，说出了最致命的线索。

    “他极其熟悉娱乐圈和剧组规则，清楚艺人作息，片场安保漏洞！还跟我说过，圈内事圈内了，绝不留外网痕迹！”

    话音落下，审讯室气氛凝固。

    幕后之人，大概率身处娱乐圈的人。

    “不止这些！”嫌犯连忙补充，彻底坦白所有内情，“我能确定这是团伙作案！分工清清楚楚，有人负责搜集信息、有人负责远程派单，有人负责收尾抹除痕迹！我只是最底层，用来顶罪的棋子而已！”

    傅宴沉默颔首，眼底寒意沉沉。

    ***

    审讯室的厚重铁门被推开，冷白的走廊光线倾泻而出。

    傅宴迈步走出，褪去了审讯时极致凛冽的气场，眉眼依旧沉敛，只是周身紧绷的戾气稍稍散去，一旁待命的沈晓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审完了？”

    傅宴身边的警员把笔记拿给沈晓看了一眼，他就有点挫败感了。

    “这嫌犯交代了一大堆，说白了还是没实质性突破，跟老大你之前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傅宴脚步微顿，侧眸看向他，嗓音低沉平稳：

    “至少证实了核心线索。”

    “可也太局限了啊，只确定了是团伙作案，幕后藏着一个娱乐圈内部的人。对方全程变音，身份背景一概不明，等于还是大海捞针。”沈晓挠了挠头，有些颓丧。

    忙活一场，只印证了原本的猜想，没有新的突破口，换谁都会难免泄气。

    傅宴看得通透，淡淡出声安抚。

    “不用颓，办案本就是层层剥茧，没有无用的线索，对方最大的破绽，不是声音，也不是行踪，是他所有指令都靠手写文字传输。”

    沈晓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笔迹？”

    “嗯。变音器可以伪装声线，网络IP也可以伪装，唯独个人笔迹的书写习惯、笔锋力度、用字癖好，是最难刻意模仿和掩盖的。”

    沈晓立刻打起精神，一扫刚才的颓废。

    “我明白了老大！我马上整理嫌犯上交的所有聊天文字记录、指令截图，比对娱乐圈相关人员的手写资料档案！”

    “仔细核对。”傅宴沉声叮嘱，“只要找到匹配笔迹，就能精准锁定藏在暗处的嫌疑人。”

    “明白！”

    ……

    夜色沉落，剧组入住的度假酒店走廊安静下来。

    阮星玫洗完澡，卸干净了整日的妆，素白的脸上干净通透，只余几分疲惫，她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正准备吹干头发，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少女心头微紧，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轻声问：“谁？”

    今天傅宴给她发了消息，说临时有事要回警局，今晚就来不了酒店，所以敲门的人肯定不会是傅宴。

    “是我，导演。”

    门外传来总导演的声音，混着浓重的酒气。

    少女心底立马升起抵触，张诚在圈内风评本就不好，仗着资历老，惯爱对年轻女演员动手动脚，言语试探。

    她当然就有点怕了。

    “张导，太晚了，我已经休息了，有事明天说吧。”

    门外人却不依不饶，笑声浑浊：“哎，别睡啊，星玫，我就几句话，聊聊你接下来的戏份，开门。”

    话音未落，门把手突然被人用磁卡打开。

    少女一惊，立刻死死抵着门板。

    下一秒，房门被强行推开一条缝，张诚借着酒劲挤了进来，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眼神黏腻地落在她单薄的睡衣上，毫不遮掩的猥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剧组谁不知道，你的资源都是我点头给的。今晚好好陪我聊聊，后续女主戏份我全都优先给你。”

    少女背脊发寒，连连后退：“张导，请你自重，立刻出去！”

    “自重？”

    张诚彻底撕破伪装，借着酒劲伸手就往她肩上扣，眼神癫狂。

    “进了我这个组，还想干干净净？装什么清高！”

    他猛地往前扑来，意图强行禁锢住她。

    阮星玫吓得浑身发僵，情急之下扬声大喊：

    “你放开我！救命！”

    走廊空旷，她清亮的呼救声穿透夜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结束场地核对，准备回房的陆屿，闻声飞速冲过来，一眼就看见屋内混乱不堪的一幕。

    “张诚！住手！”

    陆屿脸色骤冷，快步上前一把狠狠拽开张诚，将阮星玫护到自己身后。

    张诚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威胁陆屿。

    “你敢多管闲事，我在圈子里一句话，你的前程就会彻底毁掉！”

    陆屿半点不退让：“我的前途再重要，也不能看着别人受欺负。”

    他强硬拦下失控的张诚，顺利护住了阮星玫。

    陆屿一拳揍在了张诚的脸上，直接就让张诚狼狈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屿看着依旧脸色发白的阮星玫，没有多余犹豫，拿出手机说了句：

    “这种事瞒不住，我还是打电话跟傅宴说一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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